你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饼。葱香混着蛋香在嘴里散开,烫得舌尖发麻,但那股回甘仍在——像凉水冲过青石,说不清是甜是涩。你没有追问,只是嚼着,等她开口。
她果然没有沉默太久。她拉过一张矮凳,在你对面坐下,端着碗茶,目光落在你身上,像在看一件被洗褪了色的旧衣裳。
“你从上面挂下来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她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这个事实。“我在这儿住了……很久。你是第一个从那个方向来的。来的人通常从地面走,那条巷子有门,门有锁。你是从空中来的——那种来法,只有已经不在任何地图上的人才会用。”
她喝了一口茶。
“你什么都不记得,这不是坏事。你要是记得,可能连饼都吃不下去。”她顿了顿,“但你也不能一直挂在我窗台上。那道裂缝的天光不会永远亮着,它暗下去的时候,这片空间就合拢了。你得在那之前走出去。”
她把茶碗放下,朝窗外偏了偏下巴:
“外面是另一张地图。你站在那个地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走不了多远——但你至少可以先选一个方向。”
她伸手指向窗外那倒悬的街道。街尽头有三条岔路,每条路口悬着一盏灯,颜色不同:
左边亮红灯,路面铺着碎瓷片,歪歪扭扭地往上升,消失在烟囱后面。中间亮白灯,道路平坦,两侧有石砌栏杆,通向一片灰雾。右边亮绿灯,路面长满青苔,有潮湿的风从那个方向吹进来。
>走左边红灯的路——碎瓷片,烟囱,像有人住过。
>走中间白灯的路——平坦,灰雾,像通往开阔地带。
>走右边绿灯的路——青苔,风,像通往有水的地方。
“对了,你的名字叫什么?”
老实说你的大脑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在此刻,也许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是你唯一能够决定自己是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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