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开了间小破面馆,在我长大的这座城里。
这里每条街道都流着污浊的水,老楼外墙泛着同样发混的雨水冲刷的痕迹。四处都是旧的,锈的,像要散架的老人骨头。所有人都无处可去。
我一个人在岔路口弄了间面馆,自己做所有的事情。面馆生意一般,但有一些稳定的老顾客,足够我活着,也足够让我被困在这里。
傍晚时分总是很轻松,只有一两个人零碎坐在店里的木条凳上安静吃面,我静坐在柜台外面,目光虚落在台面上的老式电视屏幕上,听模糊的新闻播报。
那台电视是我从旧家的杂物里翻出来的,电视机早已经过时了,也不知道父母为什么没扔。
电视能接信号,就是屏幕显示有点问题,偶尔会滋滋响,把新闻主持人端正的播音腔扭曲的重播和截断。客人嫌弃我的店面实在过于无聊时,会问我为什么不换换台,或者修一修这老古董。
收银台上方被我挂了一面黑边的大圆表,只要眼睛扫到短针过了“11”,就到了我拿着拖把一边拖地一边赶人的时候。店里的地都是瓷砖地,不知道被沿用了多少家店,油污渗进缝里,怎么拖都黑黢黢的,背地里肯定被人嫌弃过不干净,但这城里就这个样子,哪有干净地方啊。
周五晚上我要进货,虽然店还是按点关的,但想收拾早点。我拿着拖把从后厨的门帘里走出来时,就看见个穿着白色长衣的人站在店里,头发留的特长,整个人除了精神面貌饱满外跟鬼没有区别,我扭头看表,十点五十。
店里安静的能听见我的心脏因为某种因素而激动的声音。我把拖把一扔,上前打断对方看菜单的动作。
“我要关店了,明个来吧。”周五晚上来这种破店吃饭,没有家吗。
“你店里现有的东西,随便给我一弄一碗吧,你不是十一点才关门吗?”对方把脖子一歪,颇为好奇的看我。
我大叹一声,扭头钻进门帘后面,眼睛看见案上的斩骨刀,劝自己不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