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该说些什么?
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哦对了,既然我是个故弄玄虚的小丑,那我必须继续讲个笑话。
笑话的对象,自然得是我们这趟哲学奥德赛的主角,我们的老师——那个拿着烟斗的老头了。
1972年,拉康受邀请,到鲁文大学做演讲讨论他的哲学,他的逻辑,他的精妙拼图积木。
但是,在演讲的中途,有个年轻人打断了他。这个年轻人把水倒在他的讲义上,正面看着他。旁边有人上来想要把他拉走,但是拉康轻轻摆了手,继续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指责拉康只是玩弄自己的模型,却没有在现实里做任何行动。
他指责拉康说话如同神父,玄学叨叨。
他说“五十年的老不死就能是文化”,而拉康,同时走向了老与不死。
他要提醒拉康,他即将成为他自己所批判的对象。
他认为,拉康已经成为反动派。
于是,这个年轻人,在众人的哄笑里,对着拉康甩出了手。原本冷静从容的牢康惊慌地躲避,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管如何,他完成了他的弑父。这个年轻人被请走了。他后来也成为了一位哲学家。而曾经在巴黎烧起的红色革命之风,又一次暂缓下来。
我曾认为我在历史的终结,天底下再没有什么新事物,激情已然远去,剩下的只有个勉强运转的草台班子。
然而,在黎明前总是最黑的黑暗。我自己老是在史书里读到这种可能,却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为这些行为赋予必然性。
我只是面对虚无,缩了卵而已。
盗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陈胜,吴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项羽,刘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吕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张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孙恩,卢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黄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种相,杨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朱元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李自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张献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洪秀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前辈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但他们还是去做了。
因为,除去书本里的教导和社会的规矩,
总有些人活不下去。总有人不堪忍受生活。总有人要做些什么。总有人编织骗局,以身入局,建立新的幻象。
我不知道我能带来些什么。也许我的这篇文章会带来些许思考。也许我的文章几周后就是路边一条。
但我想,也没什么。文章可以为自己而写,给众人观看。我总可以留下些漂亮的笑话,不做所有时代的小丑,也不做这个时代所有地方的明星,而只是在一个小兴趣圈子里发些胡话,说些东西。这足够了。
我很喜欢当初看过的抗日战争的书里,一位汉子怎么号召手下兄弟的。
“同志们,杀他娘的鬼子!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是赚!杀杀杀杀杀!”
想了想,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句话足够作为一篇文章的终极目的了,不是吗?一个人读不亏,两个人读是赚。而作者的我已经是第一个读者了。
所以,只要写文章,就咋都不亏啊。
如果几十年后,这份文章被某些挖掘失传媒体的人看到,也很不错。
后世的同志们,你们好啊。我是个普通的学生。说了些胡话,希望你们见谅。
也许你们会羡慕我们,但我说不行。现在可乐越来越贵了。
也许你们会嘲笑我们,那也不可以。现在的我们,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嘿,但你们总有些新东西了,不是吗?
把革命继续下去吧。
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二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