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旅行者一号和二号探测器吗?第一次看见时,是韩寒的电影,《后会无期》里提到的。现在的旅行者号们正以约17公里/秒的速度漂向深空,但真是令人遐想。因为,现在每次的信号要近24小时才能传回地球(旅行者二号稍近,约20小时),而它们仅剩两三台仪器,电力还在逐年衰减,经历了近几年的最后一次修正,可能寿命不多了,却仍把天线对准我们,日复一日地回传数据。
而仍在地球上的人类,在许多年前,把它们送出了家园,它们替我们看过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如今带着金唱片滑入星际黑暗。
我不禁有点遗憾起来,作为普通人,也许穷极一生都不能去到太空哪怕一秒。但是人类的造物此刻就在那么远的地方,而我知道这件事,仿佛也有一种联系了。但有时也会想——如果发现金唱片的文明并不友善呢?我们是不是在主动暴露坐标?
这个念头挥之不去。就像《三体》里写的,宇宙像一座黑暗森林,暴露自己可能招来危险。
可转念一想,人类发射无线电波已近百年,地球位置早已不是秘密。金唱片不过是其中一枚迟到的回声。一个能跨越星际的文明,若怀恶意,不需要等待我们的邀请。
说到底,金唱片更像是人类写给自己的自画像——巴赫、鲸歌、孩子的问候,是我们愿意呈现给未知的那一面。那个担忧没有消失,但每次抬头看见星空,我仍然为那枚漂流的金属感到一丝骄傲:至少我们送出去的是善意,不是敌意。
在这茫茫太空,人类最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可惜我大约不能见到了,但四下沉寂,我却能仿佛感觉到距离200多亿公里之外的那些人类造物,正在迎着未知,灿烂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