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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星期后，样机摆在了试验台上。
格卢什科夫眉头紧锁，站在三米开外，没有急着走近。房间里比往常更安静，那些从列宁格勒和莫斯科赶来的专家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核心成员还守在各自的工位上。样机被固定在一层灰色的防震架上，外壳的一些部分尚未喷漆，露出金属原本的暗哑色泽，后表面布满接插件和临时标号。它不大，相较于BESM机柜已经缩小了许多；但格卢什科夫很清楚，对于需要斤斤计较的飞船而言，它仍然有些太大了。
他走近一步，目光从样机顶部扫到底部。重量报告就压在旁边一叠文件的最上面，数字被红笔圈了出来，与OKB-1给出的上限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他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被挤出来的：每一个零件都被重新选型，每一根线缆都被截短到刚好够用的长度，每一个可以省去的屏蔽层都被省去。专家们和手工赶制零件的工匠们真的已经尽了全力，在现有条件下，他们确实把样机做了出来。但做出来和能用之间，还隔着一大段距离，何况载人航天要的不是能用，而是万无一失，现在样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无法确认。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低沉轰鸣，测试用的材料运来了，格卢什科夫没有抬头，他在犹豫……
（Q）样机如何使用？
①【立刻装到金星1号上】
发射窗口正在逼近，如果样机能在二月前装上探测器，即便它只能承担最有限的功能，也将为基辅-07赢得多到足够额外进行一轮优化的大量预算和话语权。但风险同样高昂：一旦在轨失效导致任务失败，整个研究所都会被军工委员会抓去问责……
②【按计划进行测试】
这是最稳妥的路径，振动、热真空、辐射，然后随无人飞船一起试射，一项项过下来，至少能暴露出一部分未知的缺陷并加以弥补。只是时间拖得越长，政治气候和配额分配是否还能支持这个项目，谁也无法保证。
③【宣布进度未达预期】（RP）
诚实，也是一种选择。把样机的真实状态写成报告递上去，请求追加人力物力，乃至延期，避免把一台不合格的设备送上飞船。但在这座保密城市里，延期意味着耻辱，追加资源意味着向更多部门解释为什么一个研究所要跨到设计局和工厂的领域。官僚体系不会欣赏诚实，它只会把诚实当作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