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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371324 - 三尺人间道 - 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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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人间道 无名氏 2026-09-02(三)17:34:18 ID:RxTVpAY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9371324 [回应] 管理
【武侠】【多人】【故事生成器】

本企划是一种以角色为基础的开放式故事生成企划。

参与者可以自由创建角色,包括角色的身份、经历、性格、立场、人际关系与个人目的等。企划本身不预设固定的主角,也不要求所有角色从属于同一支队伍或同一条故事线。角色可以在任何时间创建并加入企划。新角色既可以进入已经存在的故事,也可以从独立的事件开始,随着发展再与其他角色产生联系。因此,整个企划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角色创建阶段”,角色与故事都可以持续增加。

因此故事也并非事先预设,而是在角色出现之后逐渐形成。Po会根据已有角色的设定设计人物、事件与冲突,并尝试在不同角色之间建立合理的联系。一个角色背景中的人物、组织或事件,可能成为另一个角色故事的一部分;原本彼此无关的故事,也可能因为共同的人物、地点、利益或事件而逐渐交汇。故本企划更接近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生成器。一件事件造成怎样的结果,以及某段经历最终是否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故事,都将在实际进行过程中逐渐确定。

【车卡须知】
*无固定模板
*必须以「属性:值」的方式描述。例如:“年龄:50”或“背景:xxxxxxxxxx”
*对于不希望Po进行调整的属性,需要注明(固定),若允许Po进行调整,则无须特别注明
*每位饼干可创建的角色卡数量不限
*点击下方链接前往茶水间发布角色卡
https://www.nmbxd.com/t/69371314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0:26:3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399230 管理
三名黄氏子弟离家之后,轻装简骑,另带一匹驮马,循山道往祈山而去。黄不思出门时还说,此行不过饮茶问事、延请侠士,远胜入云梦与异兽拼命;真正上了路,却比谁都不肯吃苦。晨雾未散,他说石滑伤马;日头稍高,他又说人困误事。驮马上原只载楚王招贤之牒、黄英手书与一只旧皮囊,走过两日,却添了他的软枕、厚毯、铜壶和几包果脯。两名同伴催得急了,他便捶腰叹道:“黄老爷子命我等探事招贤,又未命我等累死途中。人若困乏,见了高人也认不出来,岂不坏事?”说罢便择石而坐,把探路之事推给二人。及至祈山,沿途荒祠渐多,石兽倾倒,残幡挂树,草间时有长蛇游过,他更生退意,屡说先寻山民问路即可,不必贸然登门;奈何山中连个樵夫也无,终究被两名同伴一前一后夹着上了山。

山径将尽,水声忽从竹林后传来。三人转过一座残破山祠,便见溪畔立着一间旧木屋,墙板被风雨洗得发白,门前不悬匾额,唯有一面青幌挂在斜竹竿上,正中绣一“茶”字,角落另题“七日一醉,不知归”。黄不思勒马看了半晌,正欲说此处门户不整,未必就是传闻中的茶馆,竹林中却先有人道:“三人四马,东南而来;一匹驮得太重,一匹途中失过前蹄。路虽走得慢,倒也没有寻错地方。”说话者牵马而出,左足略跛,眼睛却未看三人来路。黄不思脸上一热,回头望向身后,山道空寂,并无人跟踪。那人侧耳听了听远处鸟声,自称听风,又道今日凑巧,馆中诸人都在。黄不思听罢,低声向同伴道:“能隔林辨人马,确是能人。既已见着一个,回去也不算空手。”两名同伴却已牵马向茶馆走去,他只得跟在最后,仍说自己走在后面乃是防人断路。

未入门,先闻琴声。那曲调极轻,时断时续,并不求悦耳,倒像溪水洗石。黄不思探头望去,只见榻上躺着一名泽边樵夫,半条手臂已呈青黑,皮下鼓起几道细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中游走。一个素衣荆钗的女子守在榻边,以银针挑开伤处,每拔出一根牛毛般的黑刺,伤口便渗出一滴墨色污血;抚琴者坐在她身后,见病人手指不再痉挛,方才按住余音。听风入门后只说:“煮雪,山下又有两辆牛车往此处来,车上至少还有一名伤者。”素衣女子嗯了一声,叫他多备热水。琴旁之人则道自己先守着这个,众人唤她调鹤。

黄不思尚在看那樵夫的伤,脚边忽多出一截乌沉刀锋。他惊得后退半步,才发现门侧坐着一名黑衣男子,长刀无鞘,随意横在膝前。此人号守山,原本一直望着门外,听闻又有伤者,提刀便欲起身。对面有人将一盏油灯推到案角,拦住他去路:“你要去何处?”那人虽值白昼,仍在逐盏修剪灯芯,七盏灯被擦得不染半点烟垢,馆中称其扫月。守山道:“先接人,再沿来路入泽。”扫月问他伤者从哪一村来、沿途过了几道水汊、兽群在南岸还是北岸。守山一概不知,只道到了路上自然有人可问。扫月便将灯剪往案上一放:“连救谁都没有问明白,便想一头撞进云梦。你若死在里面,莫指望我替你收尸。”守山冷笑:“我也没请你来收。”

煮雪正在落针,闻言只说一句:“要争,出去。”两人果然都压低了声音。恰在此时,榻上樵夫忽然挣扎起来,口中反复念着“泥下有人”“赤甲”。调鹤拨弦稳住其心神,窗边便传来竹纸翻动之声。一个青衫男子伏案而坐,以茶水润笔,将病者呓语逐字记下;那茶墨落在纸上时近乎无色,片刻之后才慢慢转作暗褐。听风唤他写鬼。写鬼记罢数语,又从身后木匣中抽出一张旧纸,上面竟也画着一面残缺羽旌,道数年前曾有疯渔来馆,说自己在云梦夜雾中见过赤甲军卒;当时只作怪谈存下,不料今日又听见相似之言。守山问那疯渔如今何在,写鬼道:“回泽以后便失踪了。是死是活,我不知道;纸上所记是真是假,也无人作证。”

守山闻言,更不肯坐等。听风却说山下车马已近第一道石桥,哭声杂乱,来路似有两条,未必都出自一村;他愿先去接人,至于要不要随守山深入云梦,须等听完逃民所言再定。煮雪要他带回伤者饮过的水与沾身草叶,自己则不能离开榻上之人;写鬼打算继续翻查旧录,看“赤甲羽旌”是否还在别人口中出现过。调鹤从头至尾不曾言去留,只将琴横在膝上,道若再送伤者来,后堂尚能腾出两张床。守山行至门前,忽回头望向屋内最深处:“七天醉,你如何看?”黄不思循声望去,方才发现角落还坐着一个黔发金瞳的年轻女子。她肩头停着一只山雀,脚边伏着两只幼兽,自三名黄氏子弟入门之后便未曾开口,只偶尔抬眼看一看榻上病人。守山问她,她也没有替众人决断,只道:“此时甚诡,扫月不肯冒进,也有他的道理。”守山道:“我问的是你去不去。”七天醉端起已经冷透的茶,望了一眼南面群山不置可否。守山听罢,提刀出门;听风牵马随去,临行仍特意说自己只负责把伤者接回,并未答应陪守山闯泽。扫月继续推算水路,写鬼低头查纸,煮雪与调鹤仍守着病者,七天醉则坐回原处。七人因她而聚在同一方屋檐下,却非门派,也无尊卑名分;有事时彼此商量,愿相助便相助,不愿同行也无人强逼。

黄氏三人至此方得坐下。煮雪以同壶之水分作三盏,两名同伴饮来一苦一甘,黄不思那盏却满是涩重药气,才沾唇便皱眉放下。煮雪扫了一眼他歪斜的腰身:“一路骑得太久,筋骨虚乏。怕苦,少喝。”黄不思本想辩称自己并非懒惰,只是善于惜力,见她已转身照料病人,只得把话咽回去。方才旁听七人争论,他心中反而暗喜:守山已有入泽救人的意思,煮雪所忧亦在泽边病患,听风也肯接应逃民;自己尚未取出王牒,更未开口招揽,事情便已成了大半。只须等听风、守山回来,顺势表明黄氏愿出粮草车马,再奉上楚王招贤之牒,七人纵不能尽请,带回几个也足以交差。如此一来,他无须继续奔波,更不必亲入云梦冒险,正可回族领一个联络后营的安稳差事。

然而,他脚边那只旧皮囊中,藏着另一番真相。囊内并非斥候新绘,亦非后人摹本,而是荒凶之战时黄英亲手绘下的巫王军阵图。当年黄氏兵马与巫王大军鏖战,黄英每见一阵,便在帛上添一笔:何处蛇群伏草,何处巨蛙断堤,飞鸟如何传讯,赤甲军又如何借雾换阵,皆是他在战火中亲眼所见。图上有刀口、火痕与干涸泥迹,有几处墨线甚至是在败退途中伏于马背补成;荒凶之战以后,黄英封枪退隐,此图也被锁入黄氏库中,不曾示人。如今云梦再现旧军,他才将此图交给三人,既要他们借图探明异象,也要那些受邀入泽之人看清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黄不思的手已碰到皮囊系带,却迟迟没有解开。七客如今只知异兽怪疾,尚有数人愿赴泽救灾;若将旧图铺开,使他们知道云梦深处可能藏着当年横扫诸侯、连奇人也鏖战日久方才诛灭的巫王旧军,方才那股救人之气未必还能保全。守山或许不退,扫月却必会重新衡量进退,煮雪、调鹤等人也各有不能轻弃之事。如此一来,黄氏招揽或将落空,他回去不仅难以复命,甚至还须另寻人手。可若将旧图藏下,只依朝廷所言把此事说成尚可控制的异兽灾祸,七客纵然肯去,也无从防备巫王旧阵;一旦有人陷死泽中,黄氏便是在借旁人的侠义遮掩真相。黄不思生性怕死,正因怕死,才比旁人更明白不知敌情而赴险是何等可怖。两名同伴也已看出他的迟疑:一人目视皮囊,示意依黄英之命展图;另一人则轻按王牒,暗示先把人请下,再谈其余。

选择黄不思是否展示巫王军阵图:

1. 展示旧图,据实相告:取出黄英当年亲绘的巫王军阵图,使七客各自知晓真正的敌情,再决定是否接受黄氏招揽。此举可能使数人退意顿生,却能让所有愿行者有备而战。
2. 隐去旧图,先行招揽:只出示楚王招贤之牒与黄英手书,将云梦之乱说成尚可控制的异兽灾祸。此举较易请得人手,却会使众人在不知巫王旧阵的情形下踏入云梦。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0:39:03 ID:A5fnSpK [举报] No.69399288 管理
1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0:42:54 ID:hrZv1vj [举报] No.69399314 管理
2
虽然摇人就得拿出诚意,但我还是想选2,先选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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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0:44:50 ID:ITjocXX [举报] No.69399328 管理
1(`・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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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0:46:43 ID:A5fnSpK [举报] No.69399339 管理
>>No.69399314
等下情报不足有人折进去了,黄家第一个倒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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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1:10:41 ID:hrZv1vj [举报] No.69399445 管理
>>No.69399339
也是的,黄老先生为自己考虑也会选1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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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1:49:3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399621 管理
*茶馆七侠暂缓参战
*黄英部没有得到侠士的及时援助

黄不思在皮囊系带上摩挲良久,终于叹道:“罢了。旁的事可以偷懒,这件事若也图省力,日后真死了人,怕要夜夜来梦中寻我。”他说罢请同伴掩上门窗,又将楚王招贤之牒与黄英手书置于案角,道明三人来自黄氏,此行既为探听云梦异变,也是奉命延请愿意入泽的侠士。随后解开旧囊,将其中帛图缓缓铺开。一股烟火与陈泥混成的气味顿时散入茶香,图上河泽虽已泛黄,营垒、舟道与进退箭记仍清晰可辨;群蛇伏于草汊,毒蛙藏于沼下,鹰隼飞行之路皆以朱线相连,最后汇向一面古楚羽旌。

扫月将灯盏移近,只看了数眼便问:“此图不是后来摹成的。执笔之人亲历过阵战?”黄不思按住一处破损帛角,道:“凶荒之战时,黄氏曾与巫王军交锋,此乃黄英老爷子亲手所绘。每遇一阵,他便添下一笔;图中所绘皆是亲眼所见。此图锁在族库五十余年,近闻泽中重现巫王军士,方才取出。”

写鬼闻言,把樵夫的呓语移到旧图旁边。“泥下有人”正合一处伏兵浅滩,“旗在水里”又与巫军藏旌之法相应。他翻出数年前记下的疯渔旧闻,指着其中几句话道:“那疯渔所言与此图有四处相合。我当年只作梦呓记下,如今看来,未必全是疯话。”扫月没有接话,手指沿着三道朱线缓缓移向泽东,最后停在几座村落之间:“若今日兽群仍照旧阵行事,所谓异兽伤人便只是表象。它们正将百姓驱离云梦。”

黄不思既已展图,索性不再隐瞒,将黑乌衔玉以及景氏占卜之事尽数说出。七天醉原本一直坐在角落,听闻瑞自幼由百兽养大、尚能通晓兽语,方才抬眼:“既能与百兽通言,为何没能逃出来?”黄不思答道:“这正是老爷子认定大祸将至的缘故。那孩子不通师门武艺,却能与狮虎相搏,寻常士卒留不住他。如今玉归而人不归,害他的绝非寻常之辈。”

守山俯身看完阵图,握住长刀道:“既然如此,更该早去。等它们把泽边村落都赶空了,再作准备还有何用?”扫月抬头问他:“你准备如何破阵?”守山道:“入泽之后,自会见机。”扫月便将灯移开一些:“你连今日水道与四十年前有何不同都不知道,拿什么见机?凭一把刀劈开云梦?”守山神色不悦:“照你的意思,便在这里看图,等人死尽?”“至少先找船家重走外围水路,定下退处。”扫月说着敲了敲泽东那几处村落,“若连敌人想把百姓赶到哪里,有何目的都不探明,纵今日救一村,明日还会有十村陷进去。”

听风倚着门框,忽然道:“我可以先走泽外,却不能立刻随你深入。”守山侧首看他,他也不避讳:“祈山风声虽杂,终究有山谷可辨远近。云梦遍地禽鸟虫鸣,我未必还能听清敌人从何处来。若耳朵不灵,非但帮不了你,还会坏事。”守山道:“你也怕了?”听风道:“不,只需时日去熟悉。”

煮雪此时端着白瓷碟走来,将一根自伤者体内取出的黑刺放在阵图边缘。那刺离开人身已有多时,仍在瓷中缓缓蜷动。她问黄不思:“黄氏可知此物?”黄不思摇头。煮雪又问泽边有多少村落出现相同病症,三人依旧答不出来。她便道:“那我暂时不能走。馆里已有数名伤者,山下还有人来;此害未辨,贸然入泽,也只会多带几个人回来等死。”

守山皱眉道:“等你们一件件查完,至少要几日。”后堂琴声恰在此时停下,调鹤隔着帘子道:“几日也未必够。榻上那孩子今夜无人守着,未必能活。你们若都去云梦,这些已经逃出来的伤者交给谁?”守山沉默片刻,没有再催煮雪。写鬼也将旧纸一卷卷收起,道自己须把历年云梦怪谈重查一遍,至少辨出哪些记载早在近日异变以前,哪些像是有人故意散播;至于入泽,他既未答应,也未拒绝,只说纸上的路尚未理清,脚下便不宜走得太快。

守山听得心烦,转而问七天醉:“他们各有各的道理。你呢?”七天醉伸手接住从肩头跃下的山雀,语气淡淡:“楚王姓甚名谁,谁坐王位,巫王当年又争过什么,与我没有多少干系。我不为楚国去,也不为一纸招贤牒去。”黄不思闻言,心中顿时一沉。她却又看向守山:“你若为了泽边那些人非去不可,我不会拦;只是这张图既然摆在眼前,便别装作没有看见。你要死在外面,是你的事。可你若累得听风、煮雪他们随你一道死,便是我们的事。”

守山仍想救人,却没有再提今日便闯云梦。黄不思望着那份无人领取的王牒,既觉失望,又暗暗松了口气。旧图一开,七侠果然无人肯当场应召;有人原本便不想去,有人虽有救灾之心,也须先备药、探路、访旧、安置伤民。即便他们最终出手,少则也要迟上数日,绝不能如黄氏原先所想,今日招来,明日便成为军中前锋。他低头卷起旧图,忽然觉得这趟差事还远未办完。来时驮马上的软枕、厚毯与果脯一样不少,回程却要再添水样、药单、旧录和数封口信。黄不思想到沿途山路,长长叹了一声:“早知诚实这般费腿脚,方才真该多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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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2:04:35 ID:A5fnSpK [举报] No.69399669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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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2:05:44 ID:hrZv1vj [举报] No.69399678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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σ( `д´) σ [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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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新!刷新!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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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2:09:47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399696 管理
下午再更,下午再更。诸君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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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2:23:21 ID:hrZv1vj [举报] No.69399751 管理
>>No.69399696
我便等不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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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2:28:08 ID:hrZv1vj [举报] No.69399773 管理
>>No.69399765
//委曲夫人陪在下同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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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2:45:33 ID:ITjocXX [举报] No.69399872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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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7:05:12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01186 管理
【楚线 十万蛇兵】

云梦以东有一处枯桑里,百余户人家,临水种稻。村头两座旧坟旁搭着间破屋,孟怀天便住在那里。他披头散发,衣衫经年不洗,两腕各拖半截锈链;晴日坐在坟前晒太阳,雨天便钻进屋里翻那几卷缺页旧书。村人问他铁链从何而来,他今日说锁过蛟龙,明日又说是古楚王请他出山时所赠,答得从不相同。孩子们放牛归来,总爱隔着篱笆问:“大巫祝,你的蛇兵呢?”孟怀天便捻须作法——虽然他脸上并无多少胡须——答道蛇兵十万,分守东西四水,自己一声令下,便能使群蛇衔尾而来,铺满村外三十里路。孩子追问为何从未见过,他便说蛇兵昼伏夜出,又只听得懂巫祝号令,凡人自然看不见。

村民都把这话当作笑谈。偶有草蛇从田埂游过,孩子们便奔到破屋前报信,说大巫祝的兵逃了一员,叫他赶紧捉回。孟怀天也不含糊,拾根树枝便追,有时真能将蛇赶进草丛,于是愈发认定自己号令有方。他替人看云占雨,给牛羊卜问肥瘦,十次中若准一两次,便绕村夸耀数日;不中也有说辞,不是云神违命,便是蛇兵误了军报。村人虽拿他取笑,倒也肯把剩饭菜叶留在村头。有人随口说一句“今夜劳大巫祝守门”,他便能欢喜得整晚不睡,拖着铁链在篱外来回巡视,仿佛黑暗中当真有一支无形军伍听他调遣。

泥不滓来村以前,先在村外停了一夜。次日清晨,他趁牧童不备,向一头耕牛的水槽中弹入少许灰末。那牛下田不久便四肢抽搐,倒在犁边,口中白沫不止。村民乱作一团时,泥不滓恰挑着药箧经过,自称走乡卖药,略懂蛇虫之毒。他看过牛舌,只取一丸药塞入口中,又以细针刺了几处;不过片刻,耕牛便能挣扎起身。牛主捧钱相谢,他只取一碗清水,笑道:“乡野讨生活不易,留着钱给孩子买米。”这话很快传遍全村。

此后两日,泥不滓并不急着放蛊。他替老人贴过膝伤,给孩童挑去脚底木刺,又将几包驱虫香草分给村妇,所取不过一顿饭、一处歇脚。有人留他住在里正家中,他也只在廊下铺席,从不进内室;村中鸡犬走失,他还肯提灯替人寻找。众人渐将他当作难得的好心药客,连水井、谷仓在何处,也主动领他看过。只有孟怀天始终跟在后面。泥不滓替人撒药灰,他便拿扫帚扫掉;泥不滓给孩童分香囊,他便抢来撕开,翻找其中有没有虫卵。牛主骂他犯疯,他却指着那头获救的耕牛,说牛倒下以前,水槽旁曾有陌生脚印。有人问他可有证据,他抖着腕间铁链道:“蛇兵已报与我知,只是军报不能给凡人看。”众人哄然大笑,泥不滓也不恼,反在众人面前替他求情,又亲手送了一块新蒸麦饼到破屋门前:“大巫祝日日调兵,想来也饿了。”孟怀天接过麦饼,闻了又闻,忽然掰下半块丢给门外野狗。狗吃完无事,他才捡回剩下的,拍去泥土塞入口中,一边嚼一边含混道:“想用饼收买本巫祝,门也没有。待我蛇兵回营,自会拿你问罪。”泥不滓站在篱外,笑意未减。

第三日,泥不滓在里正面前故意问起孟怀天的疯话:“他总说自己号令蛇兵,可曾当真养过蛇?”里正笑道破屋里只有老鼠,哪来的蛇兵。泥不滓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当夜,却将几只空瓮埋到破屋后,又把沾过蛊卵的碎布塞进孟怀天草席之下。

次日傍晚,孟怀天巡到村西井边,正看见泥不滓背对小路,将一撮黑籽撒入沟中。那些东西初看如细砂,落进湿泥以后,却会自行向阴处钻。他捡起一粒放在掌心,黑壳忽然裂开,从里面探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白须。孟怀天吓得把手往衣上乱擦,随即敲响井边铜盆:“封井!封仓!卖药的是妖人,他要放虫害人!”

村民闻声赶来,泥不滓却已绕至另一条路,只在草中留下一只泥封小瓮。孟怀天抱起瓮冲进人群,嚷道蛇兵方才捉获敌军细作,物证便在其中。泥不滓也从里正家匆匆赶来,打开药箧一看,脸色骤变:“此瓮装着我沿途收来的毒虫,本欲送往城中药铺,方才还锁在箱底,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小瓮正在孟怀天怀中,封泥上也满是他的指印。众人想起他日日宣称能号令蛇兵,又见他这几日处处与药客为难,顿时信了七八分。泥不滓却仍替他说话,只道疯人未必存心作恶,或许是为了让那十万蛇兵显灵,才偷走毒虫放在村中。越是这般宽厚,村民看孟怀天的目光便越发不善。

孟怀天急得脸颊通红:“我的蛇兵是……是天上的蛇兵!不装在这种破瓮里!”

有人问他蛇兵究竟何在。他张着嘴,再也编不出一句合用的谎话。

子时刚过,村中第一口井浮起了黑沫。圈中猪羊忽然挣绳撞栏,村犬伏地,口鼻间尽是白涎。有人饮过井水,腹痛得在床上翻滚,手臂皮下渐渐鼓起数道细痕;谷仓里也响起连绵不断的沙沙声,成群小虫从木板缝中涌出,遇灯便散。最先发现蛇群的是几个守夜村民。他们循着鳞片摩擦草叶的声音走到村头,只见毒蛇正从孟怀天破屋的墙隙、草席与灶下接连爬出,屋后还埋着数只空瓮。

“疯子的蛇兵来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7:07:06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401197 管理
这一声喊开,整个枯桑里都乱了。有人抄起锄头,有人举着火把,众人越过篱墙砸入破屋。孟怀天缩在灶后,先是赌咒,继而哭喊,末了跪在地上说自己根本不会号令什么蛇兵,往日那些都是哄孩子的胡话。可泥瓮埋在他屋后,蛊布藏在他席下,群蛇又偏从破屋涌出;泥不滓这几日救牛治人,他却从来满口谎言,村人心中早有了取舍。泥不滓站在人群后面,叹道:“我原以为他只是疯癫,不想他竟真在暗中养蛇。若早知如此,前两日便不该替他遮掩。”

孟怀天隔着摇动火光看见他嘴角那一点笑意,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不再辩解,顺着后窗爬进水沟,沿芦苇向村外逃去。他熟悉附近田埂,只须再跑百余步,便无人追得上。偏在这时,几个孩子哭着奔向井边,其中一人正拿着木瓢,想给倒地的母亲取水。孟怀天停了一下,转身扑过去打落木瓢。孩子认出是他,吓得放声大哭:“大巫祝要放蛇咬人了!”

火把随即转向这边。孟怀天连退数步,几乎又要逃走,目光却越过人群,看见泥不滓已经挑起药箧,正从另一条路离村。他忽然拖着锈链追去,远远喊道:“好汉留步!我知道东边还有个大村,比这里富上十倍,井也多。你饶我一命,我替你带路!”泥不滓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无上大巫祝不调蛇兵捉我,反要替我害人?”孟怀天赶到近前便跪,额头磕进泥中:“蛇兵叛了。巫祝也得活命。村里人只拿馊饭喂我,我早恨他们了。”他说得又快又乱,肩膀一直发抖,怎么看都只是个贪生怕死的疯汉。泥不滓走近两步,正欲问那大村在何处,孟怀天垂在草里的断链忽然绷紧,链头勾住他腰后一只小瓮,猛地扯落在地。泥瓮破开,里面盘着一条白首黑蛇。蛇身不过尺余,腥气却骤然散开。村中沟渠、井栏与谷仓里的虫蛇像被什么东西牵动,纷纷调转方向。泥不滓脸色一变,抬脚将孟怀天踹翻。孟怀天摔得半晌喘不过气,双手却已抓住那条白首小蛇,用破衣连裹数层,死死系在腰间。

“这是蛇后。”泥不滓踩住他腕上铁链,“它若咬你,你活不过今夜。”

孟怀天满嘴是血,仍仰头道:“你不知我是谁?我乃号令十万蛇兵的——”泥不滓脚下稍一用力,他立刻改口:“我错了,我只是个疯子。好汉抬脚.......”孟怀天趁他一愣,翻身滚下土坡,抱着蛇后爬起来便跑。锈链在石上拖出一路火星。最先追上来的是水沟中的细虫,继而是屋梁、草垛与井边的蛇;它们越过村人脚下,不再四散咬人,只循着蛇后腥气向村外涌去。孟怀天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腿都软了。往日吹嘘的十万蛇兵,如今果然铺满道路,却不是来听令护他的。他一边哭,一边拖着铁链向父母坟地奔去,口中颠来倒去只喊一句:“蛇兵听令,随本巫祝出村!不许回头,不许咬人——谁咬人,我便……我便记住它!”

没有蛇听懂他的话。它们只是追逐蛇后的气味,却当真随他离开了村庄。孟怀天跑不过群蛇。才至村口,左足便被一条青蛇缠住,重重摔倒;爬起时,腰间又多了两道冰凉蛇身。他不敢停,双手撑地向前挪,仍扯着嗓子喊:“封井!烧掉发黑的粮!莫踩水沟,也莫追我的蛇兵!”村民举火赶至,望见他满身蛇虫,只当妖法已成,石块、土块一齐掷来。孟怀天额上又中一下,身子晃了晃,险些松开蛇后。他回头想骂,张口却先哭了:“我没害人!我今日一句假话都没说!”无人信他。倒有人喊道:“快赶走你的蛇兵!”孟怀天听见这句话,反而安静了一瞬。他看见白日给自己送过剩饭的孩子站在篱后,便努力挺起已经被蛇缠弯的腰,朝那边挥了挥手:“看见没有?本巫祝早说过,我一声号令,蛇兵便衔尾而来。今日我要带它们出征,你们关好门,谁也不许跟。”孩子惊恐地望着他,随即被母亲一把拖回门内。

孟怀天一直爬到父母坟旁。蛇身已将腿腰缠得不见衣色,几条小蛇从领口钻入,贴着脖颈游动;细虫附满手背,锈链亦混在鳞身之间,再分不出哪一截是铁,哪一截是活物。可群蛇却始终没有张口咬他。他起初还当自己的疯话终于应验,伏在坟前喘着气,竟低低笑了起来:“爹,娘,你们看见没有?儿真能号令蛇兵。村里那些人笑了我十几年,这回总该信了。”

话音未落,一条细若筷箸的灰蛇忽然钻进他的右耳。孟怀天浑身一颤,伸手去扯,只捉住一截冰冷蛇尾。那蛇拼命向里钻,鳞片擦过耳道,未及拔出,另一条小蛇已爬到他脸上,蛇首在鼻下停了片刻,随即缩身钻入鼻孔。孟怀天惨叫着扑倒在地,用泥堵住耳鼻,又撕下衣角塞进口中;可蛇群根本不曾把他当作猎物,它们循着母蛊蛇后的气味而来,要找的是一具温热的躯体。细蛇钻入衣领,挤向腋下与伤口;那些更小的蛊虫则贴在眼角、唇缝与指甲之间,只等他稍一张口喘息,便争相往里涌。孟怀天在泥中滚了许久,压死几条,身上却很快又爬满新的。他终于明白,这些“蛇兵”所以不咬,并非听他号令,而是要将他当作巢穴。蛇后一日不死,群蛇便不会散;可若是杀死蛇后,群蛊大乱,为害更甚。

泥不滓没有再追。有几户中蛊的人家已经连夜逃离,车轮碾过污水,衣摆亦沾着蛊卵;他所奉之命并未全然失败,不愿再为一个将死的疯子停留,只挑起剩余药箧,趁乱连夜遁去。天将明时,枯桑里的井口尽数封住,受污谷仓也被烧去半边。几个胆大的村民远远望见孟怀天仍被蛇群缠在树下,头颅低垂,不知是死是活。那名曾给他送饭的孩子捧来一碗清水,孟怀天想叫他快走,奈何口中塞着破布,只发出一阵含混呜声。孩子又向前一步,草中群蛇便同时昂首。孟怀天猛地扯动锈链,挣扎着坐起,将口中破布吐出,嘶声喝道:“不许过来!本巫祝正在调兵,凡人靠近,要杀头的!”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又几条蛇从他的嘴里钻入腹中。孩子吓得将水碗丢在村口,转身就跑:“那我放在这里。等蛇兵听话了,你自己来喝。”

见孩子跑回了村。孟怀天脸上的笑便垮了下来。他跪在坟前,腹中已有东西缓缓游动,时而顶起皮肉,时而又沉入更深处。那感觉不像疼,倒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翻找住处。他想起破屋灶中尚埋着几点余火,墙角放着小半瓮点灯用的桐油。孟怀天拖着满身蛇虫爬回屋内,将桐油尽数泼在衣上,又扯下屋顶枯草与旧麻,缠住腰腹,把那条白首母蛊牢牢裹在其中。蛇群嗅到母蛊气息,越发向他身上聚拢;有的盘进麻束,有的已钻入他的耳鼻,只余细尾在外扭动。他抓起一根燃着的灶柴,手抖得几次险些将火掉在地上。孟怀天本可将火丢入草中,让满屋蛇虫与自己慢慢烧死;可破屋离村太近,风又正向村内吹,屋火一起,枯桑与茅舍都可能随之燃烧。

于是他重新站了起来。第一次没有站稳。第二次,他用锈链捆住两膝,扶着门框勉强撑直身体。那条白首黑蛇在怀中猛烈挣扎,他便又绕上一匝铁链,低头对它道:“蛇兵不听话,按军法本该斩首。可本巫祝今日心软,带你们去个远些的地方。”

灶柴触到浸油衣角时,火焰骤然窜起。

过了些时辰,那个孩子又盛了一碗清水。他从门缝钻出,看见先前那碗水仍在原处,水面落满灰尘;再抬头时,村头破屋的门轰然倒下,一团烈火从屋中冲了出来。那起初已不像一个人。火焰裹住头发与破衣,腕间锈链被烧得通红,缠在身上的群蛇于火中翻卷坠落;有些蛇已钻进身体,只在皮下留下急速游走的凸痕。孟怀天踉跄数步,险些倒下,终又拖着铁链站稳。他没有朝村门跑,而是转向远离田舍的荒野,一步比一步快。

孩子认出他,抱着水碗追出两步,喊道:“大巫祝!”

火中之人没有回头,只将一条燃烧的手臂高高举起,像往日拿着树枝在村前操演那支无人见过的大军。

“十万蛇兵听令——”

他的声音被烈火烧得嘶哑,仍从晨风里远远传来:

“随本巫祝,出征!”

无上大巫祝带着满身火焰与十万蛇兵跑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孩子站在村口,直到那道人影穿过田埂,越过枯桑,在一片刺眼晨光中渐渐消失,方觉自己手里的水已经洒尽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07(一)17:47:13 ID:PslCH0e [举报] No.69401528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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