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施卯环顾众人,竟无半分遮掩,答道:“是。所失绝武令,共有六枚。”此言落下,飞白客栈顿时静了。有人以为听错,追问一句“多少”,少施卯仍道六枚。墙边忽有木凳一响,却是一名负刀客起身便走,连尚未饮尽的酒也不要了;另有两人彼此递过眼色,悄然退到门外。余者却未肯散,反将少施卯上下打量。一老者捋须问道:“这六枚,皆是你斗来的?”少施卯颔首。老者又问:“你向人问令,约以胜负;赢了,旁人便真肯交你?”少施卯道:“既先有约,自当如此。”那老者愣了愣,忽然失笑:“蜀中武人到底实诚。输了便解令,赢了也敢把六枚藏在身上四处招摇。此事若在别处,怕是宴还未散,酒里先多出半钱毒来。”堂中有人跟着笑了两声,笑声却干,眼睛仍未离开少施卯怀间。
呼延忠皱眉道:“六令在身,你方才竟当众认了。”少施卯反问:“诸位因我受累,我若再瞒,岂不更说不清?”这话堵得众人一时无言。片刻后,才有人问道:“你聚这许多绝武令,所图何事?莫非要广收门徒,自立一宗?”少施卯摇头。“要卖?”仍摇头。呼延烈听得不耐,抬手敲了敲弓背:“既不卖,也不立派,你留六块铁牌作甚?”少施卯沉默片刻,道:“我想见见奇人。”有人道:“见了之后呢?”他手指搭在毕鸳剑柄上,目光似越过残破门窗,投向极远之处:“有几句话,须当面问他。”众人再问,他便不肯多说。
柜旁一个披旧狐裘的汉子听到这里,忽道:“你若只想寻高手,眼下倒有一人可寻。”少施卯转头看他,那汉子以拇指向北一指:“白狼川深处有座破庙,近来都传‘无能胜大明王’辽天雪便歇在那里。北地人又称其为‘报应菩萨’,百兵皆精,腰悬长短双刀,背负一张硬弓。你这两仪双剑若当真不弱,到了庙前,大可试试。”旁人嗤道:“你先得有命走到庙前。白狼川沟壑纵横,旧道多已埋没,匪盗流寇且不去说,单是夜里的白毛风,便能教人有进无出。”狐裘汉子拿脚拨开一块焦木,道:“正因如此,我等才聚在飞白客栈结伴。况且这几日又有消息,说辽天雪正在招募人手,欲寻渡口南下瀛洲。那风声究竟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可绝武十年已至末岁,纵是假的,也总要看上一眼。”
“原来今夜留在店里的,多是为明王而来?”少施卯问道。狐裘汉子尚未答,门边便有人冷笑:“不然谁肯在这鬼地方住店?”又有人道:“那两骑既向北逃,十之八九也要借白狼川藏身。我等本就同路,替你辨蹄印、寻盗贼,倒不算多绕多少山路。”少施卯正欲称谢,那人却竖起一指:“只是有言在先。若追回了令,须分出一枚,算作我等卖命之资。”身旁几人未曾附和,却也没有反驳。有人低声道:“我帮送你到明王门前,也只取其一,不算多。”狐裘汉子却笑了一声:“少侠,你若答应,我们即刻上马入川追贼!”
呼延忠始终未曾插言,只将枪纂上的黑线解下,收入袖中;呼延烈面有不悦,却也未替少施卯应承。邹辛蹲在门槛外,正借灯火辨那两行北去的蹄痕,闻见“一枚绝武令”几字,手上略停,仍未回头。少施卯望着满堂诸人,才知眼前这些人与他多同路:有人欲拜明王,有人欲往瀛洲——或可借他们之力追回令牌。
少施卯如何答复:
1. 许以一令:若能追回六枚,便取其中一枚酬谢同行之人。
2. 另作酬报:绝武令一枚不让,但可酬以金帛,或日后替众人各办一事。
3. 追回再斗:愿相助者尽可同行;事成之后,谁欲得令,仍依旧例以武定夺。
4. 谢绝同行:绝武令因己而失,不肯再以此诱人卖命,独自循迹进入白狼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