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灯火散尽之时,城南潮音阁早已落栓。临街三层俱是漆黑,唯后堂三道暗门之内尚燃着一盏青灯。潜在宴中的探子换下乐工衣裳,将竹笛横放膝前,自宁是云携两名义妹赴席说起:如何问绝武令,如何邀吴地豪客演武,贾毕方又如何胜了卫不平;说到貂蝉破门寻仇,宁是云数合制住其独手,众人神色才渐凝重。探子又道,貂蝉被押走后,四朱家取的绝武令也已送到,几名鉴师将两枚令牌反复比验,断定宁是云所持为真;宁是云亦亲手验过朱家那枚,不曾看出差错。朱家长老当场问起价钱,宁是云却忽然改了主意,只说今夜先验真假,买卖之事容后再谈,随即将自己的令牌收回怀中。探子讲罢宴散前诸事,俯首道:“属下所见,尽在这里。”
暗室里静了一阵,杜伯先道:“貂蝉失踪多年,竟还活着。她如今只余一指,脱壳蝉尚有这等威势,若伤势未重,今夜白玉京怕要多死几人。”香使坐在门边,腰间铜铃以布裹住,笑道:“一个断臂美人,藏药十年,只为把旧日仇家变作女子。这桩事明日传开,姑胥的说书人怕要忙上几个月。宁是云也不吃亏,既显了身手,又落下一个千杯不醉的名声。”众人所议,皆围绕着貂蝉的残手、毒指与那杯落空的药酒,至于宁是云为何来吴,反倒无人深究。他素有好酒、好色、好热闹的名声,先在当铺卖令,又赴白玉京饮宴,席间还怂恿旁人比武,桩桩都似他做得出来的事。
蟏蛸始终未言,待众人说尽,他才问道:“宁是云今夜当真喝醉了?”探子答道:“不曾。后来貂蝉发难,众人才知道他杯中皆是清水,酒早被暗中换去。”蟏蛸又问:“那枚令牌如今何在?”“仍在宁是云身上。四家有意收购,他却没有松口。”蟏蛸顿了一顿,又道:“既不急着卖,为何闹得满城皆知,还特意请四家取来真令,当着众人的面替他验货?”
香使道:“或许嫌价钱太低,想待万宝会上再卖?”蟏蛸起身走到壁边。墙上悬着一幅姑胥水道图,南港、白玉京、云袖阁等所在皆有墨记,伸手点在白玉京上,道:“若只求高价,令牌真假自有买主操心,用不着他这般费事。他今夜所求的,似乎只是让满堂宾客亲眼看见,再借四家之口告诉整座姑胥自己手中有一枚真令。”杜伯道:“这不是自找麻烦么?”蟏蛸道:“正因如此,才值得留心。”他指尖沿着水道图缓缓移过:“江湖传他好酒好色,行事荒唐,此言未必是假;可他真正办事之时,从来不肯如此张扬。他若只想看万宝会,换件衣裳,寻条小船,直到散场也未必有人认得。如今他拿令牌走遍当铺,又劫了承波的镖,继而在白玉京公开验牌,生怕人不知他来了。翻看旧档,此人每在一处现身,那一处随后总有大事。他未必是祸根,却从不曾白白路过。”
青灯爆开一星灯花,屋中几人俱不再言语。蟏蛸回到案后:“先查他要做什么。莫等网中起了浪,才想起哪根丝不曾系牢。”
接下来可选:
1、 派人尾随宁是云:命香使与负劳轮番远缀,所得最直接,也最容易被宁是云察觉。
2、监视两名义妹:绕开宁是云,分别盯住符翎与贾毕方,可由她们的行止反推宁是云所谋。
3、再令慕光出面:宁是云先前曾在云袖阁与慕光长谈,对她颇有好感。可借美色与邀他再来。
4、自定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