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过来,我没认知到很多事情,所以会下意识觉得无法接受。
初中时听说小学同班同学结了婚生了孩子,觉得已经是难以理解的事,当成奇事来传。
偷听长辈聊天,两个加起来一百五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偷情,被老太太儿孙发现打了出去,惊觉老年人也有情欲,一边恶心一边震惊,后面遇到两位老人我都绕着道走。
小学通学路的老房子里关着一个人人都怕的外地疯女人,长大后才意识到她是被拐卖来的,我从没见过那个女人,只听过她的尖叫,他家的男主人至今与我家十分要好。
父亲的工友,一个相熟的叔叔喝醉酒敲错了门,被人持刀捅死不治身亡。
一个小学同学的爸爸在老家被特警抓走,前两年刚盖了别墅换了豪车,打听了才知道罪名是制冰。
曾经一起文青的狐朋狗友像是换了个人,长出了啤酒肚,动辄大钱大道理不够努力,说我心情抑郁就是没尝过女人不如去嫖。
……
我在别人的嘴巴里听猎奇故事,直到故事里的人物逐渐有了面容,我甚至还能在记忆里一一对上他们曾经的笑脸。
死亡、犯罪和情欲突然不再借着文学艺术的隔膜,如同观星时一颗亮点带起旁边所有的暗星,明晃晃告诉我现实的夜空其实满是针扎似的破洞。
我只是有点无措。
上一秒还沉浸在孩童时的记忆,突然就被塞到了这个关节锈蚀眼圈黢黑还睁着眼睛熬大夜的肥肥身上。
单论这件事不算多大,沉重的东西不用我来承受。我只是个看客,习惯了咀嚼二手故事,突然换成原始材料,感到粗糙再正常不过。
肥肥自己何尝不是怀揣着重磅新闻呢,我早已与自己和解,却忘了这件事放出去就会把肥家炸的鸡飞狗跳。我此时的一惊一乍,何尝不是未来的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