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是带来人丁之人,也许她是受所有乡民敬仰的医生,但是她的压力太大了。
肥小时候很怕黑,因为黑夜充斥着不知何时会突然响起的急促拍门声,争吵,呼喊,和随之而来的孤独和寂静。半夜有人临盆是家常便饭,作为唯一的产婆、妇科医生,肥母的工作是24小时制的。她需要独自完成登记、接生、派药、统计。在那个年代,她还要面对乙肝、ai滋,乃至于沾染d品的病人。
那时候我们生活在乡卫生院里,几栋筒子楼既是家属房也是病房还是诊室。吃饭统一到一间大一点的房间,权当食堂。厕所只有一个,在医院的东南角,是肥小时候最惧怕的地方之一。那里不止脏臭,还有许多无法辨认的遗弃物。乡下小孩的膝盖和手肘总是有疤很正常,而肥有一次不知怎么,膝盖沾染了厕所附近一个黑乎乎的装着血和什么东西混合物的塑料袋,肥母急哭了,反复地消毒,肥也被酒精的刺激痛哭了,不明白为什么要遭这罪。然而现在想来肥母每天都在和这些高风险物质接触,到今天仍然没有大病属实是幸运,也因了她的严谨。
可惜她并没有得到应得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