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你居高临下地瞧了蒲坚一眼。
小东西仰着脸,脖子梗着,眼里没有半分求人的卑微,依然是一副理直气壮,
“教你可以。”你垂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左右在营里闲着也是闲着。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几年下来日日泡在尸山血海里,圣人书记不得多少,你可不要嫌弃。”
蒲坚眉神色泰然自若,点点头,
“字是一定要认全的,阿兄肯教,便是再好不过,只是先说好,我要先读《尚书》,尧舜禹汤那些。阿爷整日讲什么赤帝斩白蛇,我听腻了,她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讲不透。”
她这副全天下都得围着她转的理所当然,听得人牙痒。
蒲生则是立在一边没说话,没抬眼,只是两只手藏在袖筒里,不甘地绞在一起,门齿咬住下唇,一副不痛快的样子,
在嫉妒?
也难怪,能挂到你这里,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眼见着另一个蒲家的种大模大样地蹭了上来,这般不痛快倒也不算理解不得,
见她骨子里的戾气与惶恐几乎要压不住,你转过身,抬手往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又掴了一记。
“酸什么呢?”你开口。
蒲生又是浑身一震,眼神里有错愕,怨气,也有期待,
“你也滚过来。”你甚至没正眼看她,“认几个字,死不了人。省得往后哪天到了阵前,连中军调令都认不全,最后死了烂在泥里都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蒲生僵在原地,眼里的火气也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喉咙里咕哝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秽语,身体也跟着松弛了下来。
“走了。”
你不再废话,左手一把捞过蒲坚后领,顺势牵住她的小手,右手抓住了蒲生的爪子。
一大两小,就这么大模大样地踏上了石虎巡幸的御街。
“啊啊,阿兄训我这样严厉,自己倒走的光明正大~”
蒲坚虽这样说,一边却心情大好地哼起了童谣来,
“没人瞧见便是无罪喽。”
你随口答道,只觉得汉白玉石板在脚下延伸,两侧是深沟高垒。
蒲坚走得大步流星,肉乎乎的,蒲生则半边身子几乎贴着你的腿甲,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独眼恶狠狠地敲向两边 ,
你猜,她可能在寻思,要是被谁瞧见你们三个走御街,就把对方先攮死,
御街上的风冷,里头还混着碎石裂瓦,
你本能的眨了眨眼,看着身侧这两个异族的幼主,又看了看你自己,
你问又了那个困扰你多年的问题
你是什么?
腰间晃荡着羯赵的将军印,身上一股腥膻气,你是老氐帅蒲洪的外孙,你能征善战,杀人不眨眼,
怎么看都是个随处可见的胡将,
方才蒲坚那句随性的玄德公,却将你心底里什么东西又唤了起来,
你在长安的学里念过书。
你见过未央宫的汉砖,摸过茂陵前的石兽。你太清楚什么是“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也听过父亲讲昭烈皇帝转战半生,九死未悔的汉家风骨。
而如今呢?
晋室南渡,生灵涂炭。司马家的衣冠禽兽缩在建康的烟雨里清谈避世,而这北地中原,早已沦为羯胡生啖人肉的屠场,
何其荒谬,何其奇耻大辱!
那一瞬间,汹涌的杀意与狂悖的大逆不道顺着血脉直冲头顶,你的手指下意识地猛然收紧,
蒲坚被捏得生疼,却没甩开,只是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探究地瞅着你
“阿兄?”
另一侧的蒲生则是连哼都没哼一声,任由你把她的手捏得几乎变形,
你掌心一顿,低头看着这两只手。
蒲坚的手肉乎乎的,带着未脱的稚气,掌心滚烫,蒲生的则全是冻疮和伤痕,冷得发僵。
到底……是自家的骨血。
胸膛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暴戾,忽地像是被这两股温吞的血脉悄悄烫了一下,褪去了不少。
任凭外头风刀霜剑,手里牵着的这两个小崽子,唤你一声“阿兄”时,眼底是干干净净的依恋与托付。
你手上的力道终究是微微松了松,掌心覆平,反手将蒲生那小爪子完全裹在手心里捂着。
但也仅此而已了。
骨肉至亲是真的。
可胸膛里那股要将天地翻过来的野心,也是真的。
汉室倾颓至此,神州陆沉如斯,有些东西一旦刻进了骨髓,就再也洗不掉了。你既然是高祖之后,就注定成不了蒲家大帐里安分守己的忠犬。
要使汉室幽而复明……
>带这么二位祖宗,你的心气如何
1-6 被折腾的要死,心力憔悴
7-0 完全没问题,感觉还能再带两个
*一尾+二尾
>蒲生的经学学的如何?
1-8 阿巴巴巴,杀人的杀原来是这么写的……
9-0 大脑被知识强健了
*三尾+四尾
>蒲坚的经学学的如何?
1-7 奇才
8-0 什么叫她已经轻松超越你了
*五尾+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