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整理一下我的观点。
我前面说“灵魂”不严谨,我指的不是宗教灵魂,而是意识、感受性、主观体验和痛苦可能性。
我的论点不是“所有脑细胞都有灵魂”,也不是“所有神经研究都应禁止”,而是:
当人源神经组织被培养到一定复杂度,并被接入输入输出、奖励惩罚反馈、长期训练和学习任务时,我们不能在无法排除感受性风险的情况下,把它默认当成无伦理地位的耗材。
有些人说它只是细胞、只是机器、只是电信号。这个论证对人类同样成立。人脑也是细胞,也是电化学过程,也是物理系统。但我们不会因此说人的痛苦不存在。
有些人说它不是完整个体,不能自我维生,没有社会关系。但不能自我维生不是取消道德地位的理由,否则早产儿、重症患者、闭锁综合征患者都会陷入危险结论。伦理最低门槛不是“能不能独立捕食”,而是“是否可能感受痛苦”。
有些人拿细菌、微生物反驳。这是错误类比。伦理本来就是分级的。细菌没有神经系统,而人源神经组织具有突触可塑性、电生理活动、学习能力和可能的整合结构。二者不是一个风险等级。
有些人说现在技术还远,商业化不现实。但伦理规范应该在技术成熟前建立,而不是等产业化以后再补救。胚胎编辑、克隆人、病毒增强实验、自动武器都是如此。
所以我真正主张的是分级治理:
普通细胞研究可以继续;
低复杂度类脑器官可在审查下进行;
人源神经组织一旦具备复杂同步活动、长期可塑性、输入输出闭环和奖惩训练,应升级审查;
接近完整脑结构、与动物脑深度整合、或用于计算资源和娱乐控制的方向,应设置红线;
必须明确捐献同意、商业用途限制和终止标准。
我反对的不是科学本身,而是在意识机制尚未明确时,用“只是细胞”“只是机器”这种话术提前取消伦理问题。
科学可以发展,但不是所有可做之事都应该无边界地做。
你们现在犯的错误,和一百年前把心理学往玄学里塞的人刚好相反。
他们是看到意识就拒绝物质机制;你们是看到物质机制就宣布意识被消灭了。
前者是神秘主义,后者是幼年还原论。
人脑当然是细胞、电位、递质、突触权值和回路动力学;但“人正在疼”也当然不是一句废话。
如果把一个系统拆成离子通道以后就能取消它的伦理地位,那你们最好先解释为什么医院麻醉科还要存在。“它只是电信号”这句话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聪明。
因为你骂人、害怕、做梦、牙疼、谈恋爱、临死前后悔,也全都是电信号。
问题从来不是底层是不是电信号,而是这些电信号在什么结构、什么反馈、什么状态空间里形成了什么样的主观过程。
你们把“不能证明它有意识”偷换成“可以证明它没意识”,这才是整个讨论里最不科学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