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电视机的屏幕闪烁着。
一边的你实在是无聊得厉害,主要是这个小家伙看的电视台并不是很固定,他几乎每个台都会看一小会儿,觉得不满意就会立刻换掉,以至于你也没办法专心去看什么节目。
他每次换台,都要先放下自己手里的馅饼,重新拿起遥控器,就好像另一只爪子不存在一样。
你这时候才想起来,他那只左爪上那么明显的打着绷带呢,只是白色的细纱布由于视角问题,大部分的宽度都淹没在了他爪子上的皮毛里了。
伤爪的存在全程并没有影响这个小家伙做饭和吃饭,其灵活程度甚至让你刚开始学语言时以为那只是装饰什么的,就逐渐忽视了这码事。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最喜欢在自己身上搞些乱七八糟的绷带和金属饰品了,但现在看来,和他脸上的伤一样,那都是货真价实的。
...
呃,自己质疑他为啥不揉面时也太不过脑子了,怎么就把这么明显的事给忘了。
尽管狄迪奇已经嫌你话多了,但是你还是开了口。
“你胳膊和爪子没问题吗?”
“现在才问?你看像有问题的样子吗?”
“...”
“早就不痛了啦!绷带只是拉格放心不下非让我打上的,其实并不影响办事,就是绷带下的伤不能被油浸了。”
“那需要我帮你换台吗?”
“Sai.”
“...啥?”
“就是'不要'的意思。”
“...哦...哦。”
“...这个不是通用语,就不用记了,对你找工作没帮助。”
“诶,那这个是什么语?”
“图拉切尼语,我们鬣狗的土话。”
看来这里文化还挺多元的...
就在这时,小鬣狗换台的爪子突然一停,和之前不同,他黑溜溜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亮,就连嘴巴也兴奋的微张着。
这是档足球比赛。
你对这个不太感兴趣,竞技类比赛你只关注过一阵子围棋和象棋,偶尔也会看看拳击和摔跤之类的,但那个几乎就完全是“另有所图”了。倒是徐涟是铁杆的足球迷,自己还总被他吐槽一股子老人般的兴趣爱好,就剩个拳击什么的还完全是冲着人家的肉体去看的。
“你——”
“安静安静!怎么这时候竟然有重播....”狄迪奇小声嘟哝着,拿着遥控器的右爪向着你的放向摆了摆,而精神则已经全然投进了赛场。
“...”
“好球!——啊草!”
小鬣狗一时激动,猛地向上举起了左臂,结果似乎拉抻到了受伤的部分。
“没事吧——”
“不用管不用管...”小鬣狗看都没有看你,眼睛全程都锁在电视机上,只是用右爪轻轻的按摩着自己的伤臂,注意力又重新放回了到了电视里。
你叹了口气,只好跟着这个小家伙看起自己不熟悉的足球来。
这场是...狗狗大战吗?德牧对边牧?
你顿时多少也来了点兴致。准确来说,是对那几个健壮德牧球员的大包还有年轻边牧球员美好的小腿感兴趣。
又过了良久,小鬣狗才重新从比赛中暂时回过了神。
“我还以为转播在下午,怎么突然调整到现在了...”小鬣狗意犹未尽地嘟哝着,之后风卷残云地把剩下的那一点馅饼塞进了嘴里。“你不喜欢足球吗?”
“wow,你竟然能看得出来?比起看球我更喜欢看球员。”
“还说自己不是婊子。”
“嘿——”
“色兔子。这个称谓能接受了吗?”
“...说的就跟你不色一样。你喜欢足球吗?”
“算是吧...足球,棒球,攀岩,电影,游乐场 ,智力问答,还有——”
狄迪奇的舌头悬在了半空,好像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话其实没有必要说,就又合上了嘴巴。
“就这些了。”
你看他的样子,也就没有再追问他“没说的爱好”。
“爱好还挺多的嘛。”
“嘿嘿,那是当然啦。”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你喜欢什么?做饭吗?”
“啧啧啧,我会做又不是说我喜欢做。”
“那就别卖关子了...我等下就要上学了。”
看来这块儿的动物没有午睡的习惯啊,不过说实在的,你再来到这儿后也没怎么午睡过。
“我的话...创作吧。”
“...写小说?”
“算是?小说,绘画,我都弄过,还学过一阵子喷漆,就是我们那儿不太让弄喷漆涂鸦就放弃了。竞技类的话,还是棋类为主吧,拳击也看过一阵子。”
“...”小鬣狗抱着胳膊审视着你,他那条伤臂叠在最上面,明显动作要更轻一点。“真没成想还是个艺术家。”
“我可不算是艺术家哦,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那你画什么?漫画?插图?”
“都有过。喜欢漫画吗?”
狄迪奇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两转。
“...也算不上喜欢,这个我只是别人看我就跟着看罢了。但托里可能比较喜欢一点,还有你说的街头涂鸦....”
那个怪异且被传的有些暴戾的小鬼...喜欢漫画?别是个二次元吧...尽管05年也很难说什么“二次元”。
“哦对了...”狄迪奇一屁股坐到了你的旁边,咧着嘴笑着,“你会那个...素描吗?”
“学过。”
“那,那....有时间的话能画画我看看嘛?”狄迪奇指了指自己。
一般这种要求对于画师来说是很麻烦的...画师也不太愿意去特意迎合着做这些。
但狄迪奇还真帮了自己不少,回报也是本分。
“为什么要素描呢....?我水平不太行,光靠幻想很难画成素描,素描需要你做模特哦,很累的,而且吧,不是那么的'好看'。漫画风格行吗?”
“...嗯...”小鬣狗挠着脑袋。“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就算了吧,我只是一时兴起...”
果然...很多人对于绘画就没什么概念。感觉图就像是“嗖”地一下从画师的脑子里飞出来的一样。但你对着只小鬣狗也确实是讨厌不起来。
“我不觉得麻烦哦。这得看你的想法,你再想想也可以。毕竟我这儿也需要你帮忙教书,我的小大哥~”
“好端端的词怎么就让你说的这么肉麻...我得赶快去漱个口就走了,都一点半多了...本来还想挤时间洗澡来着,也没空了。没拉格我还得骑车去周围赶唯一一班校车...”
这种位于偏郊区的鬼地方,在这种萧条的局势下竟然还有运作的校车?尽管听起来还要走很远一阵路才能赶得上,但这还是和你想象中有些不同。
看来小鬣狗念得学校还不错。你小时候上的学可没什么校车,全得靠自己每天自行车一小时的通勤。
小鬣狗闭着一只眼睛,冲你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走向了卫浴,而你也该收拾午饭的餐具了。
中午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