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黯云之夜”
“一场发生在里亚尔城的惨剧。”
伊莲恩如是说道,语气幽然:“一百二十七年前,也就是万国历3460年,那天天气并不好,淡灰色阴云遮蔽了奥苏安首都里亚尔城的天空,但人们并不在乎,只抱怨着城东新建的灰色建筑浓烟滚滚染灰了原本澄澈碧蓝的天空。有人说那建筑里面养了一只吞吃钢铁的怪物,那有节奏的震响是怪物在啃食生铁,而浓烟就是怪物的吐息,诺恩公爵要用那带毒的烟雾把整个里亚尔城的人都杀死。”
“贵族们也不在乎,他们如往常一样在郊区的别墅中纵情欢歌,暧昧缠绵的背景乐下是同样暧昧的舞步,酒杯碰撞的脆响在他们的耳中比雷声更响亮。”
“就这样天色渐渐暗了,但灯火通明的酒宴上不存在夜晚的概念,人们狂欢,人们高声欢笑,笑声震动高高垒起的香槟塔,金色酒液中升腾的气泡在水晶灯的辉光下被照得分明,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沉醉。”
“直到一声尖叫声打破了这份美好。”
伊莲恩语气一顿,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狮心公'卢卡斯·霍华德被发现被钉死在自己房间的高背椅上,那由奥苏安先王赐予他的圣器'陨灭之矛'贯穿了他的心脏。这位圣域枪士死死握着长矛的矛身,两臂肌肉虬结双目圆睁,那金色的、狮鬃般的狂乱须发被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凄厉慑人犹如暴怒的狮子,只是那涂满了他身后半面墙壁,呈溅射状的可怖血迹与已经毫无起伏的胸膛无不在说明一个事实——那个咆哮于沙场与政坛,以强硬刚猛闻名的大公卢卡斯·霍华德,已经死了。”
“这样的惨状吓坏了那位可怜的女仆,她只是个负责传话的下人,可现在传话的目标已经死了,她该向谁传话呢?但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深谙奥苏安所谓贵族们的卑劣嘴脸,既然霍华德死了,那么她也别想活。”
“不过好在此时的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虑这些贵族家仆必须知晓的潜规则,恐惧正驱使着她尖叫不止。她倒退几步,然后跌倒在地,又很快扶着墙艰难站起,努力支着发软的四肢向楼下赶去,动物的求生本能尖叫着,要她赶紧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或许是热闹的大厅,又或者是某个强大战职者的身边,快点快点快点,怎样都好,怎样都好!只是她没有发现,来时还干净整洁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细窄的划痕,红色的地毯被带血的划痕割开,就像要有血从地毯下流淌出来。”
“于是她就真的在楼道中看到了浸透红毯的血水。”
“穿着西服的男人们东倒西歪,有的俯着身子,挂靠在楼梯扶手上;有的斜倚着墙,半张脸抵住墙面;还有的直接就趴倒在地,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哦,天啊,如果不是他们心口处贯穿性的豁口,以及墙上泼墨般肆意的血迹,沾染了满身酒气的他们倒真的像是一群醉倒的酒鬼呢。”
“那位无辜的女仆彻底吓破了胆,她想往回跑,但一个踏空,她就滚落到了一楼。此时原本气氛热烈的客厅已经不复之前的热闹了,浓重的酒味在大厅弥漫,却也掩盖不了铁锈般的甜腥味儿:纵情的歌者被小提琴的琴弓勒死,坠落的水晶吊灯砸碎了演奏者的脑袋,贴面共舞的两人倒在断裂桌腿上永远相拥,万众瞩目的主持人则是不小心撞在了香槟塔上,混合着玻璃渣的香槟水洼溺死了他。”
“女仆与侍者们在这群三分钟前还在欢笑的死人们中恐惧、崩溃,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死亡就这样来了,来得荒唐又可怕。”
女孩的声音渐低,那缓缓散去的尾音就像是隔着一百二十七年时光吹来的一阵冷风,隐隐有腥甜的异味传来。此时的伊莲恩摇晃着高脚杯,杯中的深红液体在暖色调灯光的照耀下显现出特殊的粘稠质感,搭配上女孩所讲述的内容,旁人几乎能恍惚幻觉那深红液体温热的触感。
伊莲恩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轻笑着向对面的白发女孩问道:“猜猜看,最荒唐可怕的那场死亡发生在谁身上?”
1. 狮心公
2. 歌者
3. 演奏者
4. 双人舞者
5. 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