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叶简看上去很严肃,“我很确定不可能有人碰过我的手机,会这样做促成我们见面的只有鬼了。但这一周我身边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奇特之处。难道说它会在我们这一天见面之后再开始行动?”叶简开始叨叨咕咕,“能是什么呢?地震了房顶塌下来压死我们?不对申城已经很多年没有能弄塌房子的地震了。那难道会有什么人拿冲锋枪扫射?也不对,这是天朝啊……”
“……你往好里想想行不行?”我被他讲得头皮发麻。讲道理我身上又是挂坠又是军刺,手杖还扔在墙角,真有什么鬼东西来了它还得掂量掂量自己,但自然灾害和人祸我就束手无策了。“你是猜不出恶灵的想法的。可以先推理一波,假如我们起先并没有在医院见面,那么到了今天我们在这相见,一定会说起相遇的原因,一定会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很显然它并不担心我们见面之后会发现有它存在。”
叶简沉思了一会,“也对,不过我还是放不下心。”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盒蚊香,在我疑惑不解的目光里取出燃去一半的一盘点上,“别这么看我。这可是好东西,墨镜可远远比不上这个。只可惜是消耗品。我在家都舍不得用。”
“它有什么效果?”
“这个东西点燃之后,在烟雾笼罩的范围内,不管藏得多么深的恶灵都可以被看见,只要在这个空间内。墨镜就做不到,只能看见一些不怎么聪明的鬼。”
我想起鬼宅的卫生间,如果当时有这个,或许就能……
啊,叶简这个家伙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吃过亏,对我这个陌生人都毫不设防的吗?他到底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蚊香的烟雾渐渐地散逸到茶室包厢里,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叶简“嘘”了一声,“别吵吵。”
我捂着嘴示意他继续。
可是包厢跟我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
“看来不行。”叶简失望地弄灭了蚊香,我立马转过身剧烈咳嗽了起来。
以前我的嗓子就不怎么好,一到秋冬季节就咳嗽,自从上次在鬼宅死里逃生之后,我彻底对咳嗽和烟产生了心理阴影。然而我还没咳太久,叶简突然在我背后“卧槽”了一声,打火机“啪”地一声,他怎么又点蚊香?我正打算转身看看怎么了,却听到叶简高呼道:“别动!”
我全身都僵住了,“怎么了?”
“他娘的。”叶简骂了一句,“你背上有三个婴灵!”
肯定是那时在医院里沾上的。我咬咬牙,失策了,没想到医院对我这种体质的人来说会这么危险。
“我进来时,把我的的手杖放在墙角。”我短暂思考了几秒,迅速冷静下来,说道:“你快拿来,用那个把那玩意赶走。”
“它就露个腿在外面,我怎么赶?卧槽,你自己都没有感觉的吗?它都钻进你身体里了!”
关泓一那时对我说:“毫不夸张地说,你的身体被搞得跟个筛子一样,躯壳破破烂烂。你太虚弱了,尽量要多晒太阳,吃好点,补补阳气,千万不要去阴气重的地方。”
阴气重的地方,比如鬼宅,比如医院,尤其是妇产科。
我已经形成了习惯,遇到这些破事先亲切地问候言岭全家一遍。
凯撒也说在他当时看来我跟鬼没什么两样了。可我确实想不到我能虚到让婴灵钻进身体的地步。
挂坠不是应该很厉害吗?难道说凯撒不召唤我,它就沉寂得跟当初在一楼大厅里对战詹姆斯那时一样?
“你先拿来再说。”我催促道。叶简迅速地取回了手杖,“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别废话了,还能看到它们吗?”
“能。”叶简道。
“好,打下去。”
叶简踌躇了片刻,“……怎么打?”
我被他气到了,“打架都不会吗?抡起棍子,照着它们脚露出来的地方,打在我背上。”
“沈纲你是不是傻?就算外面的部分毁掉了,里面的怎么办?”
“别废话了。趁着茶室里的火灾警报器还没被你的蚊香弄响,赶紧按我说的做。我自有办法。”我快失去耐心了,这要是我妹,那一棍早就打下来了,绝不可能在这里废话连篇。
叶简深呼吸了几下,猛地一棍狠狠抽在我背上——使的劲也太大了!我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像被硬生生打进了身体里一样,脑子里、而不是耳边,响起了婴儿凄厉的尖叫。叶简也不知道是不是菜到打我弄伤了自己,“嗷”地一声哭起来。我来不及管他,扯开衬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卡片,贴在叶简击打处正对的胸腔部位,摘下挂坠将它按在了卡片上。
霎时,婴儿凄厉的尖叫停止——不,应该用“吞噬”来形容更准确。那被打开的灵界之门像个黑洞似的,捕获了距离它最近的婴灵。叶简还在哭,不管我怎么问好了没他都不搭理我。我只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婴灵应该已经消失了。
我低下头,只见卡片上渐渐涌出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我的胸口流下来,从腰带扣上滴下去——幸好地毯是深红色的,看上去不太明显,不然茶室说不上会让我赔钱。我赶紧取下挂坠戴好,那些血迹慢慢地逆着地心引力的方向,从地毯慢慢地爬上了我的胸口,卡片绘着的灵界之门缓慢地吸收了那些血液,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好了,不用赔钱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赶快把蚊香弄熄。叶简跪坐在地上“嘤嘤嘤”地啜泣着,搞得我不知所措,“喂,大哥,刚刚挨打的是我啊,你在这哭个什么劲?”
平心而论,叶简和我并没有认识很久,他不信任我的判断也很正常。刚刚情况紧急时,我嫌弃他废话多,现在能坐下细想时,不免觉得叶简这个人挺热心的。为了帮我而点上珍贵的蚊香,也能看出这个人品质不错。刚刚他的确救了我一次。我被他莫名其妙的哭泣弄得手足无措,笨嘴拙舌地安慰着,但叶简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不对劲。”我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