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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55840764 - 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改编 - 都市怪谈


好像有点冷,我去把门guansaoijdizhxuiohdasohdegbasd

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改编 无名氏 2023-02-26(日)15:04:29 ID:OIXC9Uy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55840764 [回应] 管理
小肥我啊,今天吃麦当劳吃到了一张西餐厅优惠券。

全家人打算一起去这家餐厅吃饭。爸妈,还有舅舅和小姨,以及舅舅家的妹妹一起。

因为舅舅工作原因,小肥我和妹妹已经好几年没怎么一起出去玩过了。这次恰好是个机会。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08(六)15:50:09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698174 管理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表,连二十分钟都没用就从梦境里出来了。

叶简也坐起来,“你又梦到了?”

我没回答,“路大夫给过你手串?”

叶简点头。

“你没戴着?快快快找出来。”

我的确没打算答应路潇然,但我也不想因此放弃这条线。这二位一个经验丰富一个家财万贯,能跟他俩保持良好关系就一定要保持下去。

叶简出去翻手串的时候,我拉上了窗帘,虽然已经快步入夕照了,到底鬼魂还是不要见太阳比较好。叶简取来了手串,“你觉得这是诅咒之物?”

“以路大夫的性格,哪怕变成鬼魂留在人世,都绝不可能怨恨和诅咒他人。”

我捧起虎睛手串,凉凉的触感。未免吓到路潇然,我提前把挂坠摘了放兜里。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他留存于世的载体,承载着鬼魂的愿望与执念。”我将手串递给叶简,“戴上它。”

手串落在叶简腕子上的一刹,屋子里多了几分凉凉的气息,身穿生前白大褂、胸前挂着胸牌和圆珠笔的路潇然站在了叶简身后。

也许是由于生前积累的功德,路潇然的身体与凯撒、卢克雷齐娅等人一样是凝实的。

趁叶简在外人(我)面前还能绷住情绪,我迅速地说:“他引我和你碰面是因为你接触恶灵实在太危险,你也知道我上回差点就成盒,所以他想让我照顾你保护你。不过,我觉得还是由你自己来选择比较好。啊,我废话不多说了,你俩自己聊吧。”我立刻闪出门外给他俩把门关好,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好,我开始研究豪华咖啡机怎么用。

“唔,路潇然的身体挺结实的嘛,他俩不会说着说着滚到床上去吧……不会的吧?”

上大学以来我见过的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案子太多了,对人类XP的多样性有了十足的了解——乱伦不行,毕竟我有爹有妈有哥有妹,不管听多少次都会觉得惊悚。至于其他的,哪怕面前有个人牵一头羊过来说自己爱它爱到不能自拔我也会恭喜他的。

无他,有一次公开课上老师讲了一个案子,死者去亲戚家过年,看亲戚家的羊秀色可餐于是脱衣服跟羊来了一发,搞得太激动,脑血管动脉瘤破了然后在亲戚家羊圈里成盒了。

至于为什么判断是跟羊来了一发,因为死者的阴毛上沾着羊毛。

所以他俩别说在楼上,哪怕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激动的。

不过,他们应该会需要挺久的吧,这点时间我用来干什么比较好?

我喝着咖啡打开手机玩抖音小程序解密小游戏,连上叶简家WiFi看广告赚提示次数,上回林修文跟我说过的“爱情魔药”广告都打到小程序里来了。

广告拍得倒不错,画面设计里的玫瑰有点像马丁斯科塞斯《纯真年代》的开头,清脆的BGM有点像古钢琴的声音。躺在巨大酒红色玫瑰中央的外国模特黑发黑眸,皮肤雪白,如果不是我已经被卢克雷齐娅绝佳的气质与美貌冲击过,肯定会被模特迷住。不过这年头真的会有受过教育的人买这玩意吗?药物怎么可能能够带来楼上那样的感情?

对于叶简来说,如果不是我,他至少现在发现不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就在自己身边,所以他会感激我,至少会给我相当可观的劳务费,这是最低回报。至于结个善缘,从此多个人脉多条路带来的价值远超金钱,这当然更好。

至于路潇然,虽然一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就在那里的样子,但他还不是乖乖出来了?既然愿意走出来,就证明心里依然存在着渴望,这样最好。

我盘算来去,不管他俩发生了什么,由于路潇然并不是恶鬼,我就不是输家。

只是不知道在路潇然看来,我有没有成功地向他证明我的价值。如果他认可,那能捞的好处就更多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09(日)09:13:57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10745 管理
长话短说,就是路潇然没能劝住叶简,叶简铁了心要体验路潇然过去的生活。

于是接下来我跟叶简好好谈了谈合作的问题,叶简负责筛选客户,我主要负责完成任务,当然叶简也会上,带着路潇然这个外援一起。这正中我下怀,有了叶简帮忙,如果凯撒日后交给我什么要我去办,可以先拜托叶简去查,好歹给我增加一点底气。

博得这两个人的好感是我近日来最大的收获。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两个人本身就不难相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琢磨着,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让想去利用的人都能在我身上找到可利用之处,顺势而为。

这也是我没什么交心朋友的原因之一。

总之,为了跟上司搞好关系,我从叶简家回来的第二天,去超市买了糖果礼盒,回到家锁上门,把手绘卡片放桌子上,用挂坠打开了灵界之门。

现在我对下灵界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好奇和恐惧,也想好了借口。我提着礼盒传送到了宴会厅,凯撒却没坐在我常见他的那个位置上,宴会厅里空荡荡。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展厅走,卢克雷齐娅和凯撒的房间应该都在那附近,我拐过一个转角,迎头遇上了卢克雷齐娅,我心里欢呼雀跃,太好了,碰上的是这位心地善良的夫人而不是她可怕的兄长,我立刻向她行礼。

卢克雷齐娅过世时已经有39岁,可是在灵界,她的容貌却依旧带着少女的明媚,仿佛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即使是不见阳光的灵界,她的褐色长卷发像一匹光滑的缎子。每次见到卢克雷齐娅,我都得收起自己真实的性格,至少在她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我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她,“送您的礼物。”

卢克雷齐娅死了五百年,肯定没见过没吃过巧克力。

果不其然,她显得很诧异,“您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礼物。”随后她抿唇一笑,“谢谢您。”

“不用拘谨,小姐。我在外面没找到什么线索,耽误了许多天,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公爵可能需要的东西,我能力有限,也弄不到,只好买些小玩意,为了感谢您上一次的馈赠。”

凯撒应该不会在意我讨好他妹妹。他在意的只是妹妹个人的态度。

我一个中国人,在他们眼里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完全不用担心卢克雷齐娅会看上我。

她好奇地打开了礼盒,随口问道:“上一次送给你的东西帮到你了吗?”

“当然,因为太过贵重,我收藏了起来舍不得用,自己模仿您画了另一扇灵界之门,才将仿制品带在身上——啊,这是巧克力,您尝尝,很甜的。”

卢克雷齐娅小心地取出一块塞进嘴里,他们这些强大到身体凝实的灵体连吃人类食物都做得到吗?她惊喜地对我说:“外面竟然有这样的美味?”

马屁拍对了,我心里欢呼,但脸上不显,“如果您喜欢,我日后经常为您带来这些。”

只希望哪天如果凯撒看我不顺眼想弄死我,您能帮忙拦一下,给我个逃走的机会。

她合上礼盒,“谢谢,我很喜欢……”她想了想,拉起我的手,我被吓了一跳,“为了答谢您,我带您去看个有趣的东西。”

卢克雷齐娅性格温柔善良,一点也不像博尔吉亚家人。她提出带我看个东西,至少那不会是让我当场暴毙的玩意,还可以借机增长见识,她人真好。

卢克雷齐娅拧开了一间房的门,“这是我的房间。”我用心记下路线,她领着我走进了从外观上看很小、实际上内部空间比叶简的豪华公寓还大的房间,上了楼,进了一间卫生间。

我对卫生间有轻微的PTSD,但出于对卢克雷齐娅盲目的信任,我还是任她拉着我走了进去。

卢克雷齐娅取出一面镜子。古代的镜子照人并不清晰,而这一面却不然,更神奇的是镜面竟然像水波似的泛起涟漪。

“西斯送给我的礼物,一天只能用一次。”卢克雷齐娅吐出令我目瞪口呆的话语,“心里想着一件事,将头埋进镜子里,睁开眼就能看见自己想看到的一切。”

我忍住了那一句“卧槽”。

难怪凯撒足不出户却好像知道一切。

神器啊!

“但是如果询问的事情与灵体的行为有关,就会变得不准确,所以最好只用来看人。”卢克雷齐娅微笑着,“很鸡肋,所以送给我了。”

不不不,怎么会鸡肋?

凯撒分明是爱极了他妹才会把这种神器给她。

至于涉及亡灵测不准的问题,你可以迂回地提问啊!

“来,试一试吧。”

“诶,我吗?”

“当然了。”卢克雷齐娅美丽的双眼闪动着诱人的光彩,“我没什么可回赠,刚好也用不到这面镜子,不如借你玩。”

我连忙道谢,迎着卢克雷齐娅好奇的目光,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想出来一个问题:“在我身边熟悉的人中,包括我自己,谁在哪一天会因非人类制造的事件死于意外?”

随后我深呼吸了几口,将头埋入镜面的水波中,缓缓睁开双眼。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09(日)12:16:26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13601 管理
我猛地将头从镜面里抬起来。卢克雷齐娅看我脸色很不好,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我强行稳定心神,“没什么,小姐,我……我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以后,我会经常带外面有趣的东西给您。”

卢克雷齐娅没有问我到底从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她礼貌地送我回到宴会厅,凯撒还是不在,真是太好了。我从血池通道里爬出来,收好挂坠,立马掏出手机。但是看到联系人姓名,我又忍不住迟疑。

我能怎么说?说大兄弟我从鬼怪的预言镜那里得知你快死了吗?

怎么会是他?

我左思右想,给他发了条微信过去,“兄弟,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如果没什么事……”我删掉“干脆出来玩玩”,“你们医院有没有组织什么活动,比如义诊之类的?”

没错,我从卢克雷齐娅的镜子里看见的那个人居然是林修文。

林修文的家庭和我一样普通。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据我所知他跟另一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我。林修文不属于胆子大的人,连恐怖片都不看,之前我跟言岭学算卦时问过他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他,但林修文坚决不肯。

“我自己日子过得好好的,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压根不想知道。”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招惹上恶灵的?难道跟我一样倒霉催的收到了类似阿方索阁下的优惠券之类的东西吗?凯撒说优惠券之所以能落到我手里跟我糟糕的阴气弥漫的体质有关,可林修文不应该啊。

按关泓一说,医生这个职业天生不易受到恶灵骚扰,他们在医院,阴阳交替的场所工作,从事的又是行善积德的工作——湘雅二医院刘翔峰那种人另当别论,上天给予这些人以天然的庇佑。类似的例子还有在公检法机构工作的人身上天然带正气,因为在过去那就是衙门,再凶的鬼也进不了衙门大门。像我们支队长,那种一看就是“恶人”的家伙,等闲鬼怪沾不得身,军人也是同理。林修文是未来的临床医生,这种加护在他身上理应存在。他不应该和我一样倒霉。

那时我在镜子里睁开眼睛,看见夜晚的荒村,看见送葬的人,满天飘飞的纸钱,披麻戴孝的人围坐在火堆前哭泣,我伸手一碰,全部都是纸人。我看见林修文恐惧地在异变的村子里慌不择路地逃,被带着鬼面具的村民围住,然后失去了动静。

我提的问题可是非人类造成的死亡,所以村民一定不是人。

但是卢克雷齐娅说过,涉及到灵体的行为,镜子给出的结果就会出现偏差,那么到底可以偏差到什么地步呢?

我这个人不信它的邪,只要还没有发生,未来就一定可以改变。镜子给出的或许只是一种推演结果。为什么涉及灵体就测不准?或许是因为构成灵体的存在意识到有人在观测。

我给自己规划好了后面的行程,林修文老实待在医院就都无所谓,只要他踏出医院和学校一步,我一定得跟上他。

没过多久林修文的摸鱼时间到了,“啊,哪里来的义诊?现在人都不够用,还能从哪抽人去义诊。”

我只好回:“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演,你们够累的。”

“不过我很快就能闲一阵子了。我爸要带我回一趟老家,明天我就给教学科那老太太请假去。”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09(日)21:49:16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24436 管理
“回农村?”

“是啊。”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让他把我带上一起入川。我想了又想,打字道:“林子,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不介意,我跟你一起过去玩行吗?”

但是又觉得不妥,又删光了。

林修文在医院实习,教学科主管老师凶得不行,动辄拿“让你们毕不了业”来威胁学生,如果不是紧急事件,林修文他爸怎么会让他请假?

我主动要求跟着去,林修文肯定得跟他爸说,那样大概率会被拒绝。

我只庆幸自己的记忆力还不错,记得林修文提过一嘴,他的老家在东川县xx镇。我得搞定家里,然后偷偷跟去。

我思考着计划,从林修文那里套出来了出发日期,根据抱怨“怎么大半夜的就要走啊”锁定了飞机班次,然后订了票。

如果顺利,我就能在飞机上遇到他们,然后找借口说我要到附近的藏族自治州找写作灵感,强行加入他们。林修文他爸性格比较软,不善于拒绝,就算他不先开口邀请我一起走,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黏上他们的。

我正思考着拿什么借口搪塞我妈,领口的挂坠突然发热。我立马放下手机,掏出了灵界之门的卡片。

凯撒在呼唤我。

他依旧穿着深色的窄袖天鹅绒紧身衣,戴着标志性的鸟嘴医生面具。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装作从来没有给卢克雷齐娅送过礼的样子向凯撒行礼,他果然没有过问这种小事,“我的鸟儿送回了可靠的消息,关于胡安和他的人。”

“不知道您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或许你听说过爱情魔药吗?”

我愣住了。

“胡安的盟友在贩卖这种灵界产物。”凯撒说,“去调查一下。”

“……”

我真的很想吐槽他。不要把我当做他生前用惯的那些人好吗?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而已,让我查,我上哪查?上百度吗?

也许是看我欲言又止,凯撒道:“有什么问题吗?我说过的,你有话尽管直说。”

“公爵,给你提供消息的人没再多说点吗?我……我能查什么?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这些哪一环我都不懂,也没有实力去查。我实在搞不懂您想让我干什么。”

“给我消息的人只是普通人,并不是恶灵猎手。”凯撒道,“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爱情魔药背后的人,是谁在大规模抛售这种东西?找到背后的亡灵,这是你的任务。”

……所以到底需要我怎么做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啊。

“亡灵不是都住在灵界吗?”这是我最后的挣扎。

“我之前应该对你说过,即使是亡灵,对于阳世的看法也并不相同。”

“您的意思是他们是对人间很感兴趣的那种,喜欢住在人类社会?”

凯撒点头。

卧槽,不管是爱情魔药还是在大厦里开真的有鬼的恐怖密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说明这帮人背靠的势力有钱又有权。

而我,我只是个普通本科生罢了,要不是拼命咬牙考公可能还没法就业。

我和叶简脆弱的盟友关系也经不起这种折腾吧!

他这是要我死。

“别磨磨唧唧了,赶快回去,抓紧时间查清楚吧。这并不单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的世界。”

好吧,他说动我了。

虽然问题一点也没有随之变简单。

我思来想去,决定再向他求助一次,“我说,公爵,您也知道我们人类有自己的规则,现在各个地方监控这么发达,您那有没有能遮掩容貌的道具借我用用?否则我怎么搞得过他们依靠的那帮人啊。”

“你说的也在理……我记不清有没有过这种东西,毕竟这样的功能对于亡灵来说太过鸡肋了。”他向我摊手,“我会让克莱西娅找一找,如果有,我会再次召唤你。”

“承蒙您关照,实在不好意思。”我又深鞠一躬。

“回去吧……对了,克莱西娅很喜欢你的那些小玩意。下次再来,多带一些。”

“没问题没问题。”

我敷衍着凯撒,闭上眼开始感应留在人间的血液准备回去。

回来一看手机,林修文那边估计也很忙,没时间和我再多说别的。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恶灵上司……

那当然毫无疑问选兄弟。

让什么劳什子的爱情魔药见鬼去吧!

我开始查东川旅游攻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0(一)10:23:51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32786 管理
我妈必然不可能在不给林修文他爹打电话询问的情况下就放我“跟林修文回老家玩”。

幸好我有个靠谱的哥。

在我堂哥沈纵的帮助下,我妈成功地相信了我跟他约好去羊城玩。我哥理解我想出门玩但苦于没有借口的心情,非常爽快地帮我打了掩护。

然后我联系叶简,说我有事要问路大夫。叶简虽说有个小叶总的名头,实际上并没有忙到什么地步,他的小公司最主要的客户还是他哥,因此我轻松地约到了他。前台早就被告知过,没有拦我,我一路顺畅地来到叶简办公室,由他带着钻到午休室里,拉上窗帘。叶简唤出了路潇然。

我隐瞒了卢克雷齐娅和凯撒,只对他们说了我得到关于朋友死亡的预言,以及在镜中看到的内容。

我和路潇然说话,叶简闲着没事干,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香炉一个牌位,给路潇然点了香。看他“吸溜吸溜”香烟的样子,像在喝什么十全大补汤似的。

“按照我的经验,这种事不像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那是幻境?”

“可以这么说吧。你几时见过大晚上送葬?哪怕再厉害的鬼魂,也做不到同时迷惑数十人的心智并且操控他们。”

“也许在现实中送葬的都是鬼?只是恰巧被看见了?”我提出疑问。

“我不觉得。抛开鬼为什么要送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不说,普通人没有阴阳眼。要么大家都看不到鬼,要么全都能看到。如此大规模的送葬,假如被一个村民看见,就不得了了。我们想要被人类看见,只能通过梦境或者特地现出真身,就像我现在这样,但是没有几个鬼会这么做,消耗太大了。还有一种能见鬼的方法,那就是离魂。”

我想起之前做过的那些梦。

“如果在离魂状态下被杀死……”

“那就是真死了,连灵魂也剩不下。”路潇然说,“说起来,我本来也该魂飞魄散,可奈何对世界还是心存不舍,才能留存下来。叶简之前频繁出入各种阴气重的地方,身上阴气重,加上关道长帮忙,我的魂才慢慢聚起来。但是换作别人,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的巧合了。”

跟路潇然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既告诉我危险,又不会说得很难听(此处点名某关姓道士)。

叶简插嘴道:“东川不是以前发生过剧烈地震吗?该有十几年了吧。”

我和路潇然俱是一怔,面面相觑。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不会的。山里无人居住的荒村渐渐变成鬼怪乐园还情有可原,有人烟的地方有火光,还有狗,不可能满村都是鬼。这样大的天灾,这样多的枉死鬼魂,不可能十几年盘桓在一个地方无人管理。”路潇然道。

我说:“也是。而且枉死鬼跟我朋友他爸突然要带他回老家也扯不上关系。我总觉得这个举动太奇怪了,背后一定有我们猜不透的隐情。”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幻境,就意味着想破除它就必须深入其中,捣毁维持幻境的灵异物品,抹除灵异空间,让被牵涉其中的亡灵和生魂都回归人世。

“对了,路大夫,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抑制恶灵入侵意识空间,比如入梦?”

路潇然沉思片刻,“从传统方法上,可能只有把拴着红线的桃木,或者剪刀枕在枕头底下的办法了。至于从恶灵猎手的角度上,不同的亡灵因生前遭遇不同,诅咒之物与灵异物品功能各不相同,但我还没有收集过这种类型。”

我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路潇然的确给我提供了几个思考方向,我谢过这两人,向他们道别。在地铁上还没坐多久,关泓一又发消息给我,“沈纵说你要外出玩?”

“是啊。”我回复。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替你卜了一卦。你老实在家待着,不准出去,你这卦是大凶。哪怕要出门,也不要出远门,短途旅行比较好。此外最好往东边走,去有水的地方,还有繁华的大城市,人多可以补充你不足的阳气。当然上上策就是不要出门,躲过这一劫。”

我哑然失笑。东川在华西地区,跟申城的距离跨过了大半个中国,还是山区小县城,哪来的那么多人。

况且没准晚上还有百鬼夜行。凯撒和路潇然都说我看起来跟它们没什么区别,万一我也被勾走就完蛋了。

但是事关林修文的生死,倘若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既然知道了,又怎么坐视不理?我一辈子良心都会不安的。

我只好认真地敷衍关泓一,“我知道了,那我要不把票退了,老实窝在家里得了。关哥你千万别告诉我妈,不然她又该疑神疑鬼不让我出去了。”

“行,你给我老实点,别到处胡跑,搞得最后我得亲自去捞你。”

“我哪敢啊,您老人家出场费卖了我也掏不起。”

放下手机我长叹一声,我的生活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我就喜欢简简单单地窝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是瞒我妈、瞒林修文、瞒凯撒、瞒叶简路潇然、瞒关泓一。

总觉得进过灵界之后我的运气越来越背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0(一)18:46:57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44165 管理
果不其然,我在飞机上碰到了林修文和他爸,他妈没跟来。

我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林叔叔还好,林修文则跟见了鬼似的。幸好多年兄弟情在,总有一份默契,他也没声张。只是趁飞机还没起飞给我疯狂发消息,“大哥,你怎么大半夜跟我坐同一趟飞机。”

我前几年神神叨叨,林修文也经历过。我想不出好借口只好摆出当年的装逼架势说:“天机不可泄露。”

下了飞机我立马黏上林修文父子。林叔叔听闻我的目的地,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而我则在知晓他们目的地后,拿出在镜子前练了很多遍的“惊喜”的表情:“咱们居然同路,真是太巧了!这样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林修文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表演,好在他没说什么。我们买了大巴车票,等待的时间是在无聊,林修文便给我发消息:“你到底想干嘛?”

“你爸没跟你说你们干嘛要回去?”我迅速打字。

“我叔爷爷过世了,我爸带我回去奔丧。”

我心里一沉。

“以前老家有人过世,你们有回去过吗?我记得你以前逢年过节都不回老家的。”

“诶,你这么一问我才发现,好像确实没有。我爷爷这支跑出来得远,叔爷爷跟我们家都没什么联系。”

果然有鬼。林修文的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跟他认识许多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需要回老家。

老家到底有什么让林叔叔这么在意?

“等会,我又被你绕进去了。那你跟着我跑出来干嘛啊?东川就一小县城,也没什么玩的。”

我……

他娘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这位好友与我相识多年,我不想骗他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瞎几把扯谎,他一定会识破。

“我没法说。”我想来想去,只能回了他这么一句。

“如果我告诉你,你肯定会觉得我疯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之就是,你是我唯一最好的朋友,相信我,我永远也不可能害你。”

林修文抬起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从中读到“大哥你又开始发癫了”的感情。

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是还是忍不住会有些沮丧。

趁上大巴的时机,到处人挤人,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会做什么,我把关泓一曾经给我的红线桃木和一把小剪刀放进了林修文的口袋里。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但是没有作声。

上了车,我发消息给他:“睡觉时一定要把这些垫在枕头下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0(一)23:44:36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50552 管理
一路没什么波折,我们顺利抵达了东川。

林修文老家在东川县下辖的一个镇上,林叔叔浑身写满了“卧槽怎么还跟着”。

我仿佛浑然未觉,“叔叔,去咱们镇上怎么走啊?”

林叔叔是个老实汉子,几番欲言又止我都看在眼里,奈何眼下我除了装脸皮厚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我可以自己坐车去镇上,但那样就找不到林修文家。

这么玩也是有倚仗的。林叔叔不善于拒绝别人,顶多事后觉得我没什么分寸感,但不至于撵走我。何况我跟林修文的交情相当好。我们那座初中生源很糟糕,那时候我做事稍微有一星半点出格,就能引来苍蝇似的一群人大肆嘲笑,而班主任是不会管的,因为他带头这么干。除了心地善良的政治老师和格外喜欢我的物理老师,我在学校里几乎找不到任何快乐。对班主任的尊敬就是这样一点点磨没的,那时候我甚至性格都有一些扭曲,每一次出成绩都会在心里大笑,看吧,你喜欢的学生还不是全都得被我踩在脚底下。班主任不断向我们暗示去他那里补课,但我妈是个性格刚强的女人,宁可每次家长会都被骂,也不愿意低头。

后来我们聊天,她说你上个初中害得我被骂了三年。我说,你哪里有三年,你只是每次家长会都挨骂而已,但我却是每一天。

林修文也差不多如此。他数学不好,那时被教数学的班主任打击得体无完肤,认为自己就合该这么烂着一辈子。

所以,我们这样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就自然而然地走近了,靠在一起取暖。我教林修文功课,鼓励他不要看轻自己,他带给我温暖。

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林叔叔这么多年一直很感谢我。

这也是我现在能佯装看不懂眼色黏着他们的主要原因。

我这块牛皮糖跟着他们一路坐车到了镇上,林叔叔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焦躁,我便向他们告辞,转身先走,假装去找旅馆落脚,实际上从上衣口袋掏出一面小圆镜,观察着他们的动静。等林叔叔确信我真的不打算跟上来,之后,带着林修文急匆匆地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我大学虽说被言岭坑得不轻,智力记忆力判断力都在减退,但到底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小心地跟上他们,一路跟到了一间大宅,我躲在墙后,用镜子观察着他们,看到他们进了屋才放下心。我记住了地点,再开始找住处。

在偏远乡镇找旅馆比在盐里找白砂糖还难。

小镇上唯一一间旅馆是过去的那种乡镇招待所。我进去看了看房间,墙上有楼上漏水的痕迹,卫生间散发怪异的气味,床单看着还行,就是掀起来床垫之后让人瞬间失去了躺在上面的欲望。我给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做不通,索性发消息问林修文他们什么时候进村。如果今天就去村里,我就不用花冤枉钱住这了。

林修文很快回复:“明天去村子,今天在镇上住一晚。”

我硬着头皮付了钱,到底还是累得够呛,虽说理智在抗拒,但疲乏的身体告诉我“去他妈的干不干净老子要睡觉”。躺在床上,舒服是舒服,就是感觉浑身都痒。

条件是艰苦了点,希望跑这一趟带来的收获能弥补。

我的眼皮发沉,很快进入了梦乡。

但你说,做梦就做梦吧,让我做个好梦也行,我怎么迷迷糊糊梦到有人拉着我去相亲?

还是个男的,只是看不清楚脸,感觉上和我差不多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0(一)23:45:21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50566 管理
我在梦里找回清醒的自我意识时,对方絮絮叨叨给我讲了一大堆相亲对象的好处,我赶紧说停停停,相你娘的亲(我在梦里缺乏理性管控,总是这样放飞自我),老子不相亲,你他妈自己相去吧。

我扭头就要走,对方着急忙慌赶紧拉住我又要开始劝我。

这么喜欢催我找对象的还能有谁?连我妈都不关心我这么大了是不是该谈恋爱了谈谈差不多是不是就该结婚了赶紧生个孩子她给我带啊之类的。

我一拳揍在他鼻梁上,然后揪起领子啪啪啪啪扇了四个大耳刮子,“言岭,傻之逼,以为你藏得挺好是吧,老子现实生活见不到你你他妈就犯贱上梦里找揍来了!相亲?你他妈怎么自己不给自己配个冥婚,妈的你这种人哪天死了就是老天终于开眼了,我他妈上你家门口放鞭炮去!”

上面这段话含妈量极高。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0(一)23:46:14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50582 管理
言岭挨了揍脸色大变,身形立刻开始变淡,打算退出我的梦境,我一下子心头火起,三尸神暴跳,揪着他往回拽,“别走啊傻之逼,在我的梦里我说了算!”然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虽然在梦里大家都是灵体,打起来手感没那么好,但胜在解气。我把自己都打累了,言岭捂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如果从第三人视角来看,这简直是初高中小混混校园霸凌的标准模式。

这真是……

太他娘的爽了!

我啐了口唾沫,“起来啊,还手啊傻之逼。”

“你才是傻之逼。”言岭捂着脑袋,阴恻恻地站起来。我没见过他真人,因此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强压着的怨毒。“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疯子,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他扑上来掐住我脖子,“你的命是我的,我的!”

梦的主人可是我自己。拜他所赐,论以凡人的精神力来操控梦境,我的水平提高到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地步的程度。

于是我在本次梦境中给自己定义了一个超能力:我可以无视一切攻击并力大无穷。

我在言岭身上散发出的惊恐的空气里捏着他的腰把他拎起来,在手上转了几圈掷了出去。再次定义:我能够瞬间移动。

我瞬移到了言岭身边,踩住他的后背,“你是不是诡计多端的m啊?每次来我梦里找揍有意思吗?”

“呵呵……呵呵呵……”

我脚下用了点力,言岭根本爬不起来,只一味念着:“你的命明明该是我的,是我的才对……谁都不准从我这里夺走,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我手上!”

我勃然大怒,“把你脸上长的那玩意夹紧!会不会说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0(一)23:46:38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50592 管理
我的头脑一瞬间变得极其冷静,言岭出窍来坑我,相个屁的亲,全他妈都是女鬼。这个人实在是阴魂不散,干脆在这里干掉他算了。

虽说这玩意必不可能以完整的灵魂跑这么老远过来,但是能打散一魄也是挺好的,魂魄不全的傻之逼,下辈子投胎也是走畜生道。

啊不对,从他心存恶念算计我的命开始,畜生道的大门就已经为他敞开了。出自关泓一语。

干脆……

不知道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言岭的头扭了180度,模糊不清的脸上透着惊恐的神情,“不可能的,你怎么会……”

我面无表情地弯腰,“我怎么会干什么啊?”

“不行,不行的,我不能死在这里。”

言岭说完这句话,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我看不清的东西。他的身形慢慢变淡,这一次即使我再怎样阻拦也拦不住,我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沈纲,保护好你自己,那是我的东西,不准你弄丢了……”

“你他妈傻之逼啊!”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天气阴沉沉的梦里,我气得不轻,但人形沙袋已经跑了。

再怎样不甘心,这一瞬我也突然醒悟,如果我刚刚真的那么做了,也许我这些年积攒的功德也会折损。刚刚我确实动了杀念,无可否认。

可是言岭一日不死,我就一日无法安寝。暗处始终有个毒蛇似的家伙盯着,我饭都吃不好。言岭已经成了我自己的魔障。

我指着天大吼一声:“难道好人就该让人拿枪指着吗?!”

梦境“砰”地一声炸裂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1(二)00:02:15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50912 管理
我醒来了,可是心情并没有变好。

想起言岭就觉得一阵恶心。

第一次进灵界,我并没有对凯撒他们讲述完整的我和言岭的事,隐瞒了一部分内容。

那部分内容就是……

言岭曾经对我告白。

哎,这么一想我真是个思想开明的人,居然没有因为这一次心理阴影就对叶简路潇然产生什么恶感。

这件事真是……

想想就恶心啊。

言岭得知我因为专业原因对各种古怪的XP看得都很淡之后,常常在大半夜跟我分享他想导但碍于自己想修道不敢导的心理。

我到了大学之后习惯性收起初中的一身刺,只好忍住吐槽的欲望,敷衍说“啊导管是很正常的,有生理欲望太正常了你不要放心上”,诸如此类。

其实我是很烦的。

有困扰找心理医生,别找我啊!

而我的心理阴影在某一天被放大到极致。

那天我熬夜到两点写完一份稿子,正打算睡觉,看到言岭给我发来消息。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习惯性地点开来看。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粉嫩的,情趣用品店里做成女性会阴形状的自慰道具。照片很清晰。

言岭说他最后没有忍住诱惑买了一个玩了一次,感觉自己脏了。

你特么脏了……我眼睛要瞎了啊!我才脏了!

我再怎么百无禁忌也不想在最困的时候看别人用过的飞机杯,还听别人跟我说心得体会!

我可以DIY!我不需要了解这个!

想我沈纲大好青年,虽说P站没少上,但从来没有进过情趣用品店,更没有用过这玩意,想不到我第一次看见这东西是在一个困倦的寒夜。

我内心充满了脏话,以至于失眠了。

后来我很长时间没理言岭。他再次联系我,是在公共浴室被男人猥亵之后。

我听他说完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还打电话给我向我寻求帮助,我把能想到的方法全告诉他了,包括怎么取证,怎么举报,怎么逼迫老板不处理就赔钱,至少挽回一点损失。

最后的结果气得我肝疼,言岭这个傻之逼什么都没敢要,灰溜溜让人奚落了一顿,“你隔了这么久才来说,看来也挺享受的吧”,我忍着一肚子气还得安慰他这个受伤的小可怜脆弱的心灵。

我气得够呛,只能私底下骂一骂,“什么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之后的事就更噩梦了。某一天结束了和言岭的聊天,不知道谈到什么让这个傻之逼兽性大发,他向我告白了。

我不是第一次被男人告白,但这是给予我心理阴影最深的一次。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1(二)12:39:41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58091 管理
我和言岭有很多共同的同学朋友,在那个时候,言岭知道我依旧对刘舒窈怀有隐秘的感情,而我也从言岭嘴里和其他人那里得知了他依旧对小学同学难以忘情。

所以那个时候言岭给我的印象是“奇怪的家伙但是难兄难弟”。

所以,那个晚上,言岭吞吞吐吐说自己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时,我以为他又要开始剖析自己的内心。

我说:“说吧。”

然后摊开课本开始背书,间或瞄一眼手机。

言岭开始说他被人告白了,只是他不喜欢对方,然后他就开始思考未来想和什么样的人度过。

没错,是我。

我已经被吓傻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他我上高中被男的骚扰过很长时间,对这种事深恶痛绝,能做到不歧视已经很好了。

他疯了?

言岭还在发疯,说了一大堆,大致意思是他望着星空,想起如果是我,他就可以和我从天文聊到地理,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虽然他不懂诗词,但他可以听我讲(?),这个世界上能说到一起去的人太少了,他觉得应该珍惜。总之言岭畅想了一下,决定向我告白。

我尴尬之余认真思考了一下,为什么他会觉得我们聊得来?我明明很多时候只是为了礼貌在敷衍,反正顺着他说几句他就能哔哔一小时。

没想到有朝一日“不当面吐槽别人”居然会成为缺点,这真是我自作自受。

言岭幼稚且偏激还絮絮叨叨多愁善感,动不动大半夜发疯还给我发用过的飞机杯,哪怕他不是个男的,我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多余的感情的,更不必说那时候我还暗恋着刘舒窈。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这是我前二十二年人生中的重大错误里仅次于认识言岭的一个,但架不住那时候我还是个纯情少年,连P站都不看。

后来我把这些事完完整整讲给关泓一,关泓一用一种“你是傻之逼吗”的表情看着我,告诉我正儿八经的道士收徒不可能连面都没见过,拜师礼都不行,更不可能想跟徒弟谈恋爱。

我:“啊对对对,我是傻之逼,我已经知错了别再骂了。”

关泓一说:“幸好你没答应他,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坏。也许你答应了他,就是达成了什么契约,我想捞你都捞不起。或许他就不会拿你的生辰八字去配阴婚,不过说不定后果更糟糕。”

我:“我的智商虽然下降了一些,但它依旧是正常人的水平。”

所以,想起他就恶心不是没有原因的。

言岭这个傻之逼已经很久不到我梦里来了。虽说他讲话难听,但的确让我不得不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

真的有那么危险吗?我会死?

也许他并不能感知到灵界钥匙的存在。挂坠是我最后的退路,一旦有应付不了的情况,我会立刻打开灵界之门逃进灵界避难。

这么做可能会让我损失挂坠,我承担不起因此导致的凯撒的怒火,所以这只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我想,也许我需要留一些后手才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1(二)17:08:57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63785 管理
我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拿出来。

画着灵界之门的卡片,灵界钥匙,手杖,临走前管叶简借的墨镜和烛台,打火机,香烟,红布条,从家门口折的一枝掉光了花的桃枝,速溶特浓咖啡,还有一盒摔炮。

以防万一,我认真地记住灵界之门的花纹,自己拿笔试着画了几个,然后把它们都烧掉。

钥匙必须时时刻刻挂在身上,这是最后一道保命符。

军刺坐飞机不能带,否则那是最好的防身用品,可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手杖太大,不方便拿。烛台太大太沉,也不方便,但现在也只好硬塞进口袋里。

打火机和烟是一整套的。火可以吓退一部分不怎么强大的弱小恶灵,烟燃不尽,火就不会消失。摔炮同理。红布和桃枝都是驱邪的。叶简本来还打算让我揣点符纸走,路潇然说符不是人人都能用,需要掐诀和步法配合才能发挥作用,我这种半桶水就免了,纯纯是糟践东西。路潇然现在成了鬼也没法碰朱砂,他没办法继续画符,符只会越用越少,每一张都需要珍惜。

咖啡则是防止晚上困倦,错失良机。预言镜里显示的是晚上,搞不好我需要昼伏夜出才行。

不过,尽管我收拾了一大堆出来。如果真正碰上大事,恐怕这些东西里只有手杖和挂坠能有些作用,别的都是安慰剂。

我目前最大的短板是没有抵抗意识攻击的手段。碰上灵异空间和强行拉人入梦,那么连手杖都会失去作用,能够保护我的只剩下了挂坠。

我还是太弱了。

我握着手杖一阵憋屈,凯撒给我的这东西上面附着着的痛苦和悲伤如此强大,难道只能当烧火棍用?

灵异空间到底是怎样构建出来的?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很想下去问凯撒,但又怕他抓我逃班。卢克雷齐娅温柔,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碰到她。

唯一能称得上后手的只有手杖,虽然危险,但是值得一试。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1(二)23:33:21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72299 管理
我跪坐在床上抱着手杖。

上一次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悲伤是什么时候?

得知我被言岭背刺,其实没有难过,因为是原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的人。只是对他无时无刻的骚扰感到烦躁和愤怒而已。

我的家庭很幸福,父母都非常爱我,在成长过程中从没缺过爱。兄弟姐妹中,不管是沈纵还是韩晴,我们都如同亲生一般友爱。

虽说初中都讨人厌的班主任,但也有林修文这样的好朋友。过去太久了,因班主任的带头孤立而产生的迷惘和悲伤,感觉上就像上辈子发生的事似的。

上一次感到难过……

“……我只是习惯了讨好每个人罢了。我想要得到很多很多的爱,可是不会有人无条件地给予我想要的那么多,那么,就只有讨好他们咯……”

“……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去讨好所有人,啊,也包括你,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从来都没有人像他一样告诉我,不要压抑自己,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讨好别人,所以,即使我没那么喜欢他,我也只会选择他一个人,这就是我的本性。你还记得那时候我的同桌吗?我跟他女朋友做朋友,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她?错啦!我一直都盼着他们分手,哈哈哈,你看不出来吧……”

原以为是自己犯蠢错失了第一次心动的对象,无法原谅自己曾经伤害过最想要保护的人,到头来却发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我那点可怜的爱意,原来在人家眼里只是用来交换的玩意儿,所以高中毕业分离之后也不需要再花心思去维护。就像小时候心爱的玻璃珠,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像水晶一样的迷人,等握在手里,才发现那只是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寒酸物件,随手抛掉,也不值一钱。等到想起曾经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好用的人,便再转回头来随意哄一哄,以为他和过去一样的蠢,可是世上有些东西是真心换真心,有些情感根本不需要她去委曲求全地讨好,她究竟知不知道呢?

那些都是不能让我悲伤的,除了被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捅上一刀。而我真心在乎的人本来就不多。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呢?我可笑地保持着平静,躺在宿舍床上发消息把她哄睡着了。凌晨一点半,我却没有睡意。

她究竟知不知道,每一次为她卜算,消耗的都是我的气运和精神力,我真心实意地替她为她的爱情占卜未来,逆转结局,为的不是我曾经对她产生过朦胧的爱意,而是她曾经给予过我温暖。而我仅存的好感,也在一次又一次不回消息、以及后来无理取闹似的卜卦要求中被消磨殆尽了。

我记忆中那个月光般温柔的姑娘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

我喜欢的只是一个泡影。

结束了最后一次占卜,她终于对我吐露了真心话,然后我果断地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论之后她怎样联系我,我都当她已经死了。

刘舒窈……

多年友情,我伤心于她把我当工具人,伤心于她根本不懂我是个怎样的人,但是……

我更伤心我自己。

沈纲你真蠢,别人几句花言巧语你就真信了,难怪能让言岭这种傻之逼耍了!

我羞恼地擦去眼眶里的泪水,睁眼,眼前的一切让我大吃一惊。

白板,窗边的香樟树,黑板报,乱七八糟的卫生工具,这是我高一的教室!

联想起莫里森鬼宅里的时钟幻境,这是回到了我还上高一的时候?

差不多,我高一的时候认识了刘舒窈,那时我刚离开初中,整个人充满了阴郁,是刘舒窈让我走出了那种颓废的状态。

这的确是我最后悔悲伤的一天,要是那时候我是个成年人,能够理智地看待青春期的烦恼,别在一开始对她投入那么多感情,后来就不会那么难过。

……我果然不适合那种煽情的风格,“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那种,太恶心太掉鸡皮疙瘩了。原以为我最伤心的是得知她对我真实看法的那个不眠之夜,果然实际上在内心里,我感到最悲哀的是当年自己实在太蠢。

嗯,这果然是一个非常符合我人设和画风的幻境。

我大概懂了灵异空间的成因。以手杖举例,手杖的灵异力量来自伊凡雷帝的丧子之痛,当我的个人感情与之共鸣时,我的精神力量就成为了手杖灵异与现实空间的“锚”,灵异空间因此得以展开。

我在里面逛了逛,对这个以假乱真的幻境非常满意。

……等等,那我应该怎么出去?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2(三)07:36:31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75683 管理
刚刚我睁开眼自己在什么位置来着?

这个最后一排的靠窗座位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位置,因为吃饭时可以在这吹风。我喜欢踩着凳子坐在窗台上吃,如果不是自己的位置就不能这样干。

而刘舒窈常常在我坐在这吃饭的时候来我这里坐。即使后来重新分了班,她也喜欢过来,美其名曰:“只有在我这才能放松”。

我比起高中又长高了一些,不踩凳子也轻松地跳了上来。

刚刚我跪在自己的座位上醒来的话……

我试图摸索手杖应该在的位置,但是一无所获。

那该怎么做?

我拼命调整情绪,喂我早就过了会因为刘舒窈而悲伤的年纪了,我刚刚只是想试一试啊,快放我出去!

然而幻境依然稳定,我睁开眼,空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斜和改变。

“这下糟了,我把自己玩死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2(三)08:27:31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76130 管理
我不死心地到处乱逛。

我必须得赶紧出去才行,幻境里的时间跟外面是同步的,晚一天说不定就得给兄弟收尸了。幸好我是在旅馆里张开了幻境,否则外人看见一个人抱着手杖一动不动说不定就拨120……诶等等。

我掐了自己的脸一把……真疼。

和鬼宅里不一样,我的身体也进来了。我现在并不是游魂状态。

因为我是幻境的主人吗?

学校里空无一人,连作业本都没有,比放寒暑假的学校还干净整洁。连点线索都不给我。

思来想去,我往教学楼顶楼走。那里是我高中的社团教室,另一个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当初没人管社团,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身上,我那时又在纠结自己到底对刘舒窈是个什么心态,差点跌出理奥班,我妈险些活活打死我。

虽然玩社团很开心,可我也确实很后悔。当初不参加就好了。

后来我经常在非社团活动日上来,一个人安静地在这里写一会作业。

我推开了社团活动室的门,手杖静静地躺在一本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

“……靠,原来我最后悔的事是当年没好好把这玩意做了……”

我抓起手杖,没有从上面感受到先前那样丰沛的力量,也许都用来张开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的幻境了?我刚刚能从教学楼看到窗外的景色,说明这个幻镜至少有整片学校那么大。

哇,这不比阿方索的破钟表牛逼多了。

但是我要怎么出去呢?

这是我的幻境,就像我的梦一样,我才是连接幻境与现实的锚。我闭上眼睛,“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再睁开眼时,一支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慢慢地滚了过来,停在了那本五三旁边。

这本教辅上的字迹的确是我的没错。

难道说……

我认命地坐了下来,提起笔,用四年没做过高中数学的脑子开始做数学题。

我刚写完一道选择,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一睁眼,已经回到了招待所的床上,手里抱着手杖。

好家伙,我懂了,做题可以在一瞬间令“当年没有好好学习”的懊悔全部转化为厌烦。

按那本五三的厚度……

我还能进出好多好多次。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左右。

微信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我点开来看。

林修文:我们提早出发往村里去了。

发送时间是三点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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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2(三)09:34:00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77147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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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2(三)09:34:43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77164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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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3-04-12(三)09:35:12 ID:OIXC9Uy (PO主) [举报] No.56777172 管理
我拿出最和善的笑容恳求道:“婶子,我是来附近山里旅游的外地人,没估计好时间,天晚了也没出了山里,我能不能借宿一晚?我保证会付钱的!”

门里的扎着大辫子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风吹得门脸上挑起的两个白纸灯笼摇啊摇,我笑得更加诚恳,再装出一些害怕被拒绝的瑟缩和乞求。

非常好,下一任奥斯卡影帝就是我。

女人的面部肌肉仿佛没有动过似的,只有嘴在开合,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去别人家吧,这家在办丧事。”

我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畏惧,“婶子,天太晚了,村里只有您家房子最大,我不敢去别家,害怕……我只借住一晚,天一亮就走,保证不多待。”

女人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表演似的。

那我更不能露怯,我加上小动作,时不时起风了往身后看一看,再用迷茫的眼神恳求着女人。片刻,女人终于开口,“那好吧,我给你找一间客房住下。不过,晚上绝对不可以离开自己的房间,天一亮就必须走人。”

“我明白我明白。”我喜极而泣,这是出自真实的感情并不是伪装,山风挺冷,终于有个地方挡风了。而且,我可以试着去找林修文了。

女人随便替我找了一间房住下。我连声道谢:“您人真好,您家必然也是积善人家留有余庆。”

女人冷笑一声,我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不一样的情感,但是仅仅一瞬,她就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睡吧,晚上别出去乱走。”

我感恩戴德地送她出了门,把包往炕上一甩,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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