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必然不可能在不给林修文他爹打电话询问的情况下就放我“跟林修文回老家玩”。
幸好我有个靠谱的哥。
在我堂哥沈纵的帮助下,我妈成功地相信了我跟他约好去羊城玩。我哥理解我想出门玩但苦于没有借口的心情,非常爽快地帮我打了掩护。
然后我联系叶简,说我有事要问路大夫。叶简虽说有个小叶总的名头,实际上并没有忙到什么地步,他的小公司最主要的客户还是他哥,因此我轻松地约到了他。前台早就被告知过,没有拦我,我一路顺畅地来到叶简办公室,由他带着钻到午休室里,拉上窗帘。叶简唤出了路潇然。
我隐瞒了卢克雷齐娅和凯撒,只对他们说了我得到关于朋友死亡的预言,以及在镜中看到的内容。
我和路潇然说话,叶简闲着没事干,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香炉一个牌位,给路潇然点了香。看他“吸溜吸溜”香烟的样子,像在喝什么十全大补汤似的。
“按照我的经验,这种事不像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那是幻境?”
“可以这么说吧。你几时见过大晚上送葬?哪怕再厉害的鬼魂,也做不到同时迷惑数十人的心智并且操控他们。”
“也许在现实中送葬的都是鬼?只是恰巧被看见了?”我提出疑问。
“我不觉得。抛开鬼为什么要送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不说,普通人没有阴阳眼。要么大家都看不到鬼,要么全都能看到。如此大规模的送葬,假如被一个村民看见,就不得了了。我们想要被人类看见,只能通过梦境或者特地现出真身,就像我现在这样,但是没有几个鬼会这么做,消耗太大了。还有一种能见鬼的方法,那就是离魂。”
我想起之前做过的那些梦。
“如果在离魂状态下被杀死……”
“那就是真死了,连灵魂也剩不下。”路潇然说,“说起来,我本来也该魂飞魄散,可奈何对世界还是心存不舍,才能留存下来。叶简之前频繁出入各种阴气重的地方,身上阴气重,加上关道长帮忙,我的魂才慢慢聚起来。但是换作别人,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的巧合了。”
跟路潇然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既告诉我危险,又不会说得很难听(此处点名某关姓道士)。
叶简插嘴道:“东川不是以前发生过剧烈地震吗?该有十几年了吧。”
我和路潇然俱是一怔,面面相觑。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不会的。山里无人居住的荒村渐渐变成鬼怪乐园还情有可原,有人烟的地方有火光,还有狗,不可能满村都是鬼。这样大的天灾,这样多的枉死鬼魂,不可能十几年盘桓在一个地方无人管理。”路潇然道。
我说:“也是。而且枉死鬼跟我朋友他爸突然要带他回老家也扯不上关系。我总觉得这个举动太奇怪了,背后一定有我们猜不透的隐情。”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幻境,就意味着想破除它就必须深入其中,捣毁维持幻境的灵异物品,抹除灵异空间,让被牵涉其中的亡灵和生魂都回归人世。
“对了,路大夫,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抑制恶灵入侵意识空间,比如入梦?”
路潇然沉思片刻,“从传统方法上,可能只有把拴着红线的桃木,或者剪刀枕在枕头底下的办法了。至于从恶灵猎手的角度上,不同的亡灵因生前遭遇不同,诅咒之物与灵异物品功能各不相同,但我还没有收集过这种类型。”
我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路潇然的确给我提供了几个思考方向,我谢过这两人,向他们道别。在地铁上还没坐多久,关泓一又发消息给我,“沈纵说你要外出玩?”
“是啊。”我回复。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替你卜了一卦。你老实在家待着,不准出去,你这卦是大凶。哪怕要出门,也不要出远门,短途旅行比较好。此外最好往东边走,去有水的地方,还有繁华的大城市,人多可以补充你不足的阳气。当然上上策就是不要出门,躲过这一劫。”
我哑然失笑。东川在华西地区,跟申城的距离跨过了大半个中国,还是山区小县城,哪来的那么多人。
况且没准晚上还有百鬼夜行。凯撒和路潇然都说我看起来跟它们没什么区别,万一我也被勾走就完蛋了。
但是事关林修文的生死,倘若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既然知道了,又怎么坐视不理?我一辈子良心都会不安的。
我只好认真地敷衍关泓一,“我知道了,那我要不把票退了,老实窝在家里得了。关哥你千万别告诉我妈,不然她又该疑神疑鬼不让我出去了。”
“行,你给我老实点,别到处胡跑,搞得最后我得亲自去捞你。”
“我哪敢啊,您老人家出场费卖了我也掏不起。”
放下手机我长叹一声,我的生活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我就喜欢简简单单地窝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是瞒我妈、瞒林修文、瞒凯撒、瞒叶简路潇然、瞒关泓一。
总觉得进过灵界之后我的运气越来越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