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兄?”
小花儿神没有说话。你只感觉,他麻袋下似乎面色一冷。
“……我方才跑神了。抱歉,再来一次吧。”
他伸手轻揽住你的肩头,又把咒决轻声快速念了一遍,再一挥袖——细风再起。他的宽袖被风鼓的乱舞,挡住你的眼睛。你忙不迭把那袖襟拨开,才发现就在这不知不觉的一霎间,你已到了宗门山口。
……缩地成寸术还真是方便啊。
只见那道隔绝了仙门与人间的天成的大石门下,停着四五辆厢车,都用蒙上眼的黑骡拉着,各有一个大弟子坐在车前执鞭。每个厢车的车尾都或坐或站着一个戴着大黑蒙脸斗笠,腰挂月牌的家伙。
他们有男有女,身形有硕大无朋的,也有瘦小精干的。看神情体态,应该都已成人。你想起镇国说“同仙师一起”下山荡魔,那么想来他们就是所谓仙师——已出师的前弟子。
你偷偷看看他们的腰牌。之前你听说过,那金腰牌上的月亮越接近于满月,他们的“法相”就越强。虽然还不知道法相究竟是什么,但只见那些仙师们的腰牌都已是凸满的上弦月,便知他们实力不低。
你知道此时是该找辆厢车登上,但全然不知道该登那辆,正为难时,突然听见有人喊你名字。
“长生———”
那人声音端稳沉柔,有些好听。但却似乎有些掐着嗓子,故作温柔之嫌,以至于听来不男不女,外加上不明不白就喊出你的名字,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一辆厢车尾上下来了一个仙师,体量削瘦,个头中等,比小花儿神要矮半头。也是一身玄衣,娉娉地冲你走过来——
你想起昨晚那个敲窗少女。她走路也是这般烟视媚行的模样。
这宗门里穿着玄衣的人,模样性子都这么放浪古怪么……
你打了个寒颤,自然不想和这人走,却只觉小花儿神轻轻推推你。
“这位是巳虚仙师。想来是阴川仙根里数一数二的出师人了。你跟着它荡魔,很是稳妥。”
他将声音压低些,微弓身伏在你耳边。
“……下山要事事小心,不要受了伤。你姑且先同巳虚走,不必向它拜……”
你还没听个明白,只听那叫巳虚的仙师倩笑一声,轻拉起你的手。
“在下等长生你久时了,走吧。”
它的手冰凉沁骨。你的厌恶情绪到达了巅峰,忙回头欲向小花儿神求助,却被巳虚两步三步牵上了车。
车内光线昏暗,车帘垂下,挡住阳光。车座被尽数拆去,众徒就蹲或坐在车厢里,神色有恐惧,也有烦躁。你听见几个人在轻轻哭泣。
车厢里一股陈旧气味,有些地方洇开一片白青,已然发霉了。你看的不舒服,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却只听几声奚笑。抬眼一看,是那个尧姓的家伙,和他的一众党朋——该巧不巧,他们也在这辆车里。
“………啧。”
你不想横生祸端,只是站起身来欲下车,车轮却已轱辘轱辘滚动起来——真不巧。
叹口气,你避开那些人的目光,挑了个无人角落,抱着双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