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这么一惊,困意荡去了不少。
——花开神色忧惶,少女身份不明。你的警觉又一次被提了起来。你想起了,在这个宗门里你还不能轻信任何人。
你侧趴在床榻上,一边浅着呼吸,不吸入太多那令人神魂迷醉的花香,一边眯起一条眼缝,偷偷观察着小花儿神的动向。
他躺下之后,又复执起那把折扇,轻轻地给你扇凉。只是动作柔了许多,似乎是怕惊醒了你。就这样持续不知多久,他的动作也终于断续起来。
你屏气凝神地偷瞄着他。直到眼酸的快流出泪来,他手中才终于传来“啪嗒”一声——折扇自他手中滑落在地。
小花儿神似是睡着了。执扇的手搭在身前,脸埋在另一手臂弯里,侧趴卧着身子,睡的很安静。
你不敢妄动,又压着嗓子喊了他几声,没有反应。
“………”
好极。你抓住这机会,未穿履,便轻手轻脚摸下床,小心翼翼越过他的身子,努力不踩到他那铺了一大片的长发。随后慢慢地,慢慢地挪到窗边。
院内百花齐放,随风而摇。盒子被月光照的很清楚。你看的清这是一个红木饭盒,上面雕着一条一条的,都是蛇纹和水纹,互相纠缠不清。
饭盒无锁,你轻着力气打开。
第一层,只是一张宣纸,上面画着刚刚那少女的简笔吐舌小头像,旁边还有一个红红的有如樱桃的口脂印子。有些怪异,但也不失可爱。只是你不解那个口脂印子的意味。擦嘴纸吗?你摇摇头,打开下一层——
血。生肉。
鲜红的肉块躺在饭盒里。四壁沾满粘糊的血液。刺目的简直像漆,又像你乡里秀才家的印泥。且红,且黏。
那是两块内脏上切下的肉。你认得。一块是心,一块是肝。
——你小时候,还没饥荒时。邬油村里似乎有个人很好的屠户。他没有孩子,于是很喜欢你们。
——即使是那时,猪肉也是有钱人家平时才吃起的。但有钱人家不吃下水。于是他常常把那些猪的内脏带回来,煮成杂汤,分给你们小孩。
——你在那群小孩里长的最好看。他最喜欢你。于是他每次都会把内脏里最好的两块留给你。
——一块心尖尖。一块肝尖尖。
这饭盒里的就是一块心尖,一块肝尖。只是未经烹饪。
不知不觉,你摸了上去。冷冷的血黏了你一手。
……这心和这肝,都像极了猪的。但比猪的小了太多。你看着这心尖,想着它完整的样子,大概也就和个大黄杏差不多大。
今天宗门杀了什么个头中小的动物呢?
——杀了什么呢。
那个念头嘭一声在你的脑海里炸开。
祭品,肉汤,心尖尖。
儿时村里孩子王绘声绘色讲鬼故事的声音在你脑子里荡啊荡。
“那妖怪,要涨修为,抓住一个人,啊呜一口咬死!但它不吃肉——妖怪涨修为,就要吃人的心,吃人肝——啊呜——!”
吃人心,吃人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