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不能断绝凡情,还是思念父母兄嫂,请师傅不要怪罪。”
你洗完澡,推开屏风时正听到这句话,急忙应答,并作势假装要跪。
“嗳呀……快起来!”
巳虚一愣,随即连忙站起来把你扶住。
“你这傻孩子干什么呢……我们阴川派修的又不是什么无情道,你这么惶恐做甚?”
它见你站稳了,后退几步,顺便上下打量打量你——巳虚似乎很满意它给你挑的这套衣服,眼里含上些笑。
“相反,阴川派弟子,论修心法,向来以敏觉多情为忧,你这颗思亲之心,可要好好保住,莫听盘菩他们忽悠你。”
你装作无辜,看着师傅的眼睛点点头,实则心里有些空泛。
家?实际上,你的家在你心里一直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忽远忽近,忽而清晰,忽而绰约。你想念家人,但想不起他们清晰的样子。他们的形象甚至没有你印象里的乡亲们清晰。这几天,你偶尔会在夜晚因为思家的泪水浸凉枕席而惊醒,但你仔细回味那份感情,又觉得索然无真味。
倘若这次巳虚放你下山,你一定要找回自己的家里,好好地看看自己的家人,看看那份感觉……究竟是真是存在,还是元音口中的梦幻泡影。
“你既想回家,师傅便一定要帮你的。眼下刚刚入伏,是农人种高粱萝菔的日子。故而过几日,他们要在山下城野交界的地方祀花神,花开便要下山一趟。”
“那地方离你出身的那座…邬……嘶,邬油村不远。师傅去打点打点,让花开那天带着你下山一趟,把你捎回你故村,待上一晚就是了。”
“祀花神……?”
你能理解花开借下山便务送你一程,但你不明白祀神为什么要花开下山,也不理解这和掌门弟子蒙面有什么关系。
“嗳呀……小傻子。”
巳虚将你那件血衣叠起,顺手抄起窗棂上摆着的一根长长烟枪,极轻地敲了你的头一下。
“祀花神,花神本人难道不到场?至于掌门子弟因何要蒙面,那天你自然就全知道了。”
巳虚顿了顿,原本温和的语气猛地一低。
“不过么……农夫村人,乃至城中百姓,有不少对祀神过于痴狂。你那一去,一定要当心。遇到什么危险,记得叫花开护着些你。实在不行,你朝宗门方向大喊一声师傅也行。”
祀神怎么可能这么危险……
在你模糊记忆里,祭神,就是整个村子的人拿出些好菜瓜果,再杀头小猪,拜一拜,焚两柱好香,让几个扮成小鬼的孩子和和气气地闹一闹,祭神这事就算成了。
虽然如此,你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似懂般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