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你拧着滴滴答答的湿衣，在离开之前小声开口。
“怎么？”
“那位欲海娘娘……”

“花开”回头看着你。你感到四周气场微妙地一冷。

“曾经是我师尊。怎么了？”
“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静默几秒，“花开”偏过身去，轻吁了一口气，叉着腰一边把地上一颗不知何时冒出的小苗狠狠踩烂，一边开口。

“算啦……瞒你也没有意义。她呢，是个天下第一好的好人。你记住这一点就行了。不过呢，有奸人要害她，于是她现在跑咯。”
“害她的是谁？她又……跑到哪里了？”
“秘密。”
“……你知道？”
“知道也不说。”

他用脚尖把那颗小苗从泥土里挑出来，踹到你面前。
“你且记得，这宗门里眼耳纷杂就是了。——好啦好啦，快去吃饭吧。再晚几刻，你的那份也让别人吃去了。”

你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只能弯弯身同他拜别。
走出几步，你再回头，只见练武场上已不见人影。只是土地里无端生出许多小小的藤芽来。它们颤动着，极像蠕虫小小尖尖的头，你不寒而栗。

到了食堂，人已挤的满满当当。好在还有些剩下的羹饭。

“打饭……”
你敲敲食堂一角沾满油污的木窗，里面响起一阵艰难起身声，随即是很不满的呜噜呜噜听不清楚的谩骂声。你有些窘迫，只能别过头去，再回头时，一只肥硕白腻的大手从窗里伸出来，架着一盘饭菜，你忙说两声谢谢，接过盘去。

盘上是一碗稀粥，里面米少，蜀黍碴子多。一碟红薯秧丝子，还有一碗肉汤。
原来来宗门真能天天吃上肉啊……
发生的事情太多。你这时才想起父母送自己来宗门是为了什么。

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吃上饭，就比什么都好。能天天吃上肉，那还管什么呢。

已经没有就座的地方了，你于是找了个地方站着，歪过头舔舔碗边的粥汁，又一边嘬着粥，嚼着红薯秧子听旁边的人说话。——你想把肉汤留到最后。

“诶诶，你听说了吗。”
“听什么？”

“陈桃……鎏光神君传她。”
“传她？不单传她呢。传了四五个人呢。”

“急着传那么多人干什么呢？”
“鬼知道呢。诶呦，这肉骨头真碎……。反正，听陈桃说，那鎏光神君，长的是一等一的俊呢……”

“她看了？不是说不让看吗？那天那个吓人喲……”
“看了！怎么没看呢……她就瞥了一眼，看见那神君一张脸，就急忙把头低下去了。啧啧，她回来之后魂都没了，还……对，发了一晚上热病。”

“被那个神君俊出相思病了？”
“你傻呀。许是那神君有什么法术护体，不让我们凡人观瞻呗……”

两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挤在一张条凳上叽叽喳喳，你一边支着耳朵听，一边快速地把粥菜送进胃里。最后赶紧趁汤还热，端起来连汤带肉抿进嘴里……

一块细长的肉顺着汤水流进你口中。

它是一块鸡爪子一般的肉，瘦瘦小小，分成三节。
它被汤滚的半烂，里面穿出的骨茬，尖利，薄而长的指甲，带有细纹的肌肤……此刻一起接触着你柔软，敏感的舌面。
你甚至产生了它在你嘴里，轻轻地，暧昧地，用它的指甲尖刮擦了一下你的口腔的错觉。

它是什么，你心里已经清楚。
青铜台前那两张黑黄，凹陷，忍饥挨饿的小脸在你眼前晃啊晃。

一阵反胃。刚刚吃掉的一切此刻都活了过来。你恶心透了，它们要从你的胃囊里反上来。

干呕声从你的食道里迸发而出。你掐住喉咙弯下腰。
所有人转过来奇怪地看着你。

1 把肉吐出来
2 不吐

（复盘的时候才发现 不小心把玉米和红薯写进去了 请各位不要在意年代问题( ﾟ∀。)

所有人都盯着你。他们目光灼灼。你余光里看到那油腻的木窗也推开一条缝，其中几对混浊的双眼，浑白的眼珠冷冷地用目光刺着你。

“………”

【这宗门里耳眼纷杂……】
【带到后厨去。】
【师兄师姐管教后辈，难免下手重……】
【嘻嘻，你们可别介意。】

无数碎片在这一刻涌入大脑，最后凝成一个共识。
【吃下这块肉，无事发生。吐出这块肉，明天锅里煮的是你。】

带着求生的本能，你的牙关像生锈的机关一样，干涩，艰难，缓慢地咀嚼起来。
这一刻，你知道了那些鬼怪画本里说的“人肉美味绝伦”都是骗人的。人肉韧，腥，骚涩。那些筋，皮，肉，瘦瘦地一起裹在碎而硬的指骨上。
饥民们吃不好，故而他们的指甲很粉，很软。你感觉那一片指甲在你口中被嚼裂，碾平，黏在你的舌根上。触感扎扎的，让你想反呕。

不知过了多久，你终于感觉那块肉只剩下了骨头。你把那微黄的细骨吐出，扔在盘子上，再当着木窗里那几双眼睛的面，咕咚，咕咚，很爽快地把那碗腥臊的肉汤喝了下去。

“……刚刚卡着了。诸位别介意。”
你讪笑。
“疯病……别管他了。”

众徒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咒骂，食堂随即又恢复热闹。木窗里的目光闪了闪，随即啪嗒一声合上了窗口。
你放下盘子，站起身来，缓慢地一步一步从食堂后门走出来。

后门侧边是一坎猪圈。猪圈里几只黑猪挨挨挤挤地啃着泔水。你看着那几只肥的看不见眼睛的猪，恍然感觉人和猪是一样的。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随即而来的是从胃里喷上来的食糜。你弯下腰。碴子粥，红薯秧丝子，人肉。几样东西混成黄黄绿绿的一滩被你吐出来。

你弓着身子，脸对着地，看着呕吐物里碎碎的肉。

你突然感觉快意和安心。你靠吃人而免于被吃。你逃过一次死劫了。

你低低地，快活地笑起来。猪圈里的猪把脸探过来舔你的呕物，被你一脚踢在长长的鼻子上，嚎叫着躲开。

【满san125[1,300]，意志特性+100，剧情-14[1,40]】

接下来要去哪？

1 去应鎏光神君的传唤（可见到万髓菩萨）
2 去药庐（少年郎中）
3 去堠土祠/离火窟（镇国将军/千手观音）
4 去澡堂子
5 自定义

>>No.57653047
那么是堠土祠还是离火窟呢( ﾟ∀。)

>>No.57653941
冇(`ヮ´ )

>>No.57654836
番外团堂堂连载( ﾟ∀。)

恍恍惚惚地，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去鎏光神君的鎏光殿，但花谢那样嘱咐过你，你反而不想去了。

他让你“游游逛逛”，你此刻却恶心的要命，只能扶着墙，缓缓在油污的地上坐下，歇了良久，你想，兴许你可以去堠土祠看看。

你自打进入宗门以来，便没见过堠土的面。而今你得了个“自小花儿神处给镇国将军传话”的借口，自然可以去堠土祠看看。

你站起身来，佝偻着向堠土祠的方向走去。

堠土祠比你想象中的小。但出乎意料地，很干净。

事实上，你来时穿过了一大片身度仙根弟子的宿舍。整片区域都像刚从古墓里掘出来。几个眼神呆滞，无事可做的师兄姊围蹲在门前一口一口嘬着陶杯里的粗茶，那茶上也浮了一层又一层的尘花。你原以为堠土祠也会是灰突突的。

堠土祠看着只是一座普通的古寺，寺里供着座硕大的神像，点了几根青烛。那神像用黄布盖着，你看不出面貌，只能大体感觉它七拧八歪，模样像……龙？你不确定。像前设了一尊大香炉，香炉里的香灰精心扫过，还插着几根正燃的香，炉身也被擦的干干净净。你想起花儿神说镇国尊敬师尊，想来是她的手笔。

哐啷，哐啷，哐啷……

铁甲声冷不丁响起，你下意识骤一回头。镇国一手拎着一个盛满水的木桶，一手掐着在她手里有如毛笔般的一把扫帚一把拖把，在你身后看着你。

“镇国师姐……”
“找我，还是找堠土师尊？”
“……找您。”
“你先进去吧。那是我住所。师尊的庙还要潵扫一边。”

她抬抬头，头甲碰撞的声音震的你发冷汗。你顺着她给你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地上有一处斜斜低低的洞门。

“多谢师姐……”
你不敢再留，拜了拜，赶紧往洞内走去。

你挤进那扇洞门之前，猛瞥见洞门边，倒着一块石碑。其上有不少字，字迹已明灭，但还依稀可辨。只是你本来就不认几个字，这些字又如鬼画符，你看不明白，只是觉得这石碑厚重笨拙，看了几眼，就进门去了。

进入洞内，空气一瞬间混浊凝滞起来。光线骤暗，应该是气不流通的缘故，这长长一条地廊里，只有明明灭灭几盏小灯。

你顺着向下倾斜的地道，小心地爬下去。地道很宽敞，上顶圆润。两旁有不少拱门形墙洞，内有设精美的石雕小龛，里面竟净是些奇珍异宝。成盒的珍珠，纯金的大瓶，一人高的珊瑚树，银柄玉头的如意——但这些东西都落了灰，似乎没人在意它们。你不知道这是何意。地道两壁上满是壁画，净画了些奴仆，侍女，模样如生人般，衣貌华美。但也剥落的差不多了。

镇国看着不像喜爱华美之人，她为什么又住在这样的地方……呼。真累。

这地室不知有多大，你走了好久，好久。四周时不时有石室出现，但里面只是停满了铜人，铜马，看起来不是住人之地。你一边走，一边感叹，镇国的住所虽然昏暗，灰蒙，但她的一个地穴，就能塞下几百个小花儿神的花神庙了。

终于，不知道行了多久，地道末端终于显出一间空旷方正的地室。里面的家具更出乎你意料的华美，虽然都是冷峻的青石所制，但依旧精巧万分。
石室正中是硕大的一方石打女儿床，悬下陈旧的青帐，依稀可见上面曾经有过金线绫罗织就的图案。榻上铺着席子，想来镇国就在这里过夜。床右是一副带着大铜镜的梳妆台，床左设着一张白玉四联屏风。床前是石打的镂空脚踩凳，脚凳两边各设一颗汉玉瓫里的白珊瑚树。而近门处摆着低低的一方茶案，两边各设一张垫子。墙上还挂了张江山图。

你累坏了，在垫子上跪下，等着镇国。你看着那座梳妆台，一想到铁山一样镇国没准也会“对镜弄妆”，就一阵毛骨悚然。

过了良久，洞口锵锵啷啷一阵响，你抬眼望去，是镇国侧低着身子挤进来。
“久等了。”
她把那对重锏轻轻放在玄关处地面上，越过你身畔，跪坐在你对面，戴着尖利铁勾甲的两手小心翼翼把桌上小白玉壶的盖子捏开，这套姑娘气的动作套在她身上极其维和。茶壶里冒出热气，你才发现那白玉壶里还有温着的茉莉花茶。

她给你斟了一小盏，将茶杯推到你面前。

“师弟/妹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1 询问关于早上祭祀的事
2 询问关于她自身的事
3 询问其他掌门弟子的事（请指明哪位）
4 自定义

共3轮机会( ﾟ∀。)

>>No.57667022
第七行处“维和”改为“违和”( ´_ゝ`)

>>No.57667108
这里的流火指战火哦(　ﾟ 3ﾟ)

你嘬一口茶，温度正好，泡的很香。
“镇国师姐，我来是为了问，关于上午那场请神……”
“吓到你了……？”
“不不不不……我是说，最后那对……嗯，祭品。”

“………”
镇国把复杂的头甲掀开一片，用茶盏抵着，也抿了一口茶。
“盘菩长老已告知各徒，早上最后那对牲祭不是人，而是化成人模样的鲵妖。鲵天生会学孩子哭喊，故而才割去舌头。意在让众徒不要恐慌。你刚刚去找了花儿神，现在又来寻我，所以没听到。”

“哦哦……所以是……”

“不。那就是人。”
她把茶盏重重放下。
“………？”

“……人祭并不奇怪。尤其是祭兵时。百来年前，众兵将戍边不力时，一次祭旗，便恨不得要用上百人，伏尸遍地……。今日只是那两个孩子八字好，故而只用两个。”
“那您为什么……不和盘菩长老一样告诉我说那是鲵妖……？”
“你是我大都朝的子民，我不能骗你。今日救下那两个小童，也是因为他们是我大都朝的子民。”

她顿了顿。

“况且，我也知道你听见了入教那天，那人被斩首的声音。”
“……那人，不也是……”
“他入了仙门，就是为大都朝戍边的仙兵其一。不会心修炼护国，按军法当斩。”

你感到她的目光自头甲里射出，灼灼地刺着你。
“长生师妹/弟，你也一样。”

“……我知道了。”
你被看的有些心虚，低下头，拿指腹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却猛然觉得不对。

……大都？你虽然是农野出身的孩子，但也听乡里秀才乡绅说过。他们无不敬意地提起的那位皇上，是“大朔的皇上”。如今的天下是朔国的天下。而大都……
那是早已亡灭的前朝。


*重要选择*
1 提醒她
2 不要提醒她

你不傻。入教两天，你已知晓宗门蹊跷。如今见到镇国这个样子，你更清楚，不能妄然指正她，虽不知道她因何如此，但你也不想做她的锏下亡魂。

“是……是。”
你心虚地应着，却还想试探试探她对如今的朔朝是什么态度。——她要是不知道这世上有朔，那最好。毕竟无论怎样说，你，还有和你同辈的新徒，乃至你的父老乡亲，那可全都是朔朝人。

“师姐可否知道，这世上还有朔国……”
“知道。”
“那师姐对朔国……”
“一个不留。”
“哈？”

她不知何时细细摸娑着自己怀里的那对重锏，随后在空中试挥了一记，你登时感觉周身空气一阵剧烈振动。她的力气极猛。

“等大都朝重振兵威打回去的那天，便把他们屠的一个不留。就这样。”
你倒抽一口凉气。所幸刚刚没和她透底，否则如今你的魂就在忘川河上荡了。
“那未免太……”
“太什么？”
“……太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你干笑两声。

“……虽这么说，但朔国的那些老弱妇婴，也未尝不可以放过……”
她放下锏，语气一柔。随后却又渐渐狠怨起来。
“”

误触发出来了･ﾟ( ﾉд`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