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搬弄是非,但既然你行将离开,作为荆殊尘的徒弟,也不该对此一无所知。”短暂权衡后,向九思终于决定开口。
“方才荆殊尘问你是否有意泉君之位。”她若无其事道,“这一问当初他也曾抛给过我,分毫不差,而我的回答是不想。但如今我改了主意。”
“你不愿叫顾云归继任泉君,是以才应下荆殊尘的要求?”你谨慎推测。
“一部分原因如此。”向九思随手揽起散落的鬓发,“况且你终究不会留在幽酆,如今的我已无继续留下的理由。”
你不由诧异道:“莫非荆殊尘叫你离开幽酆么?”
“确切而言,是离开九幽替他经营。”向九思轻叹着伸手点你额头,语重心长道,“一幽之主在外,总要有些势力收拢麾下。沧澜,你以为荆殊尘流水般的魔晶与情报都是凭空而来的么?”
你争辩道:“我当然知道。”顾云归偶尔数日不见踪迹,想来也是为处理此类事宜,只是你局限于幽酆一隅,往常从未深思过。
少女似笑非笑瞧你一眼,将此事轻轻带过:“再者,待你走后,顾云归必然会设法置我于死地,我尚且没有正面胜过大齐少年天才的信心,却也不想让他如愿以偿。”
见你陡然怔住的神色,向九思平静地反问:“见过他动手后,你难道还不信他会如此行事么?”
你:“…………”
你正欲脱口反驳,却不期然回忆起顾云归弹指间轻而易举收割众人性命的模样,又想起他道诺言只在有人知晓时才有意义,一时竟无法如过去一般信心十足地否认。
向九思并不强求你回应,转而兀自继续道:“沧澜,你可曾想过,顾云归当初本有机会将我一并杀死,杜绝报复的后患,最终却为何没有动手?”
“……因为你帮了我?”你迟疑道。正因顾云归对向九思手下留情,你也无法对他的所作所为过分苛责。
“或许。”她淡淡一笑,“你的血意义非凡,顾云归的确有理由笼络于你,但对他而言,我与那些已死之人并无分别。无论原因为何,一旦你离开,他便不再有容许我存在的必要。”
“说他宽容也好,冷漠也罢,只要有利可图,顾云归从不在意担下旁人的生死与爱恨,盖因他自信能够掌控一切,将所有阻碍尽数清除。”
她眸色转冷:“而我偏偏最看不惯的,便是他这等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
“……或许你说得有些道理,但只要一切尚无定论,我不想朝最坏的方向揣测他的用意。”你无法全然肯定向九思的说辞。
“我知道。所以我本来才不打算与你提起。”她早有预料般颔首以应,“我只是要借此提醒你,你日后应当多思多想,否则在幽酆大抵不会好过。”
“嗯……我明白。”你低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