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喔，果然在这里。”
纤细的黑发青年推开红门，走入这间禁闭室似的房间，轻声说：“怎样？很难受吗？”
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没有回应。
29微微叹了口气，脱掉沾了血的外套，叠整齐后放在门边，随后快步走到31面前，半跪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软软的，像是丝绒一样的质感。
比之前在实验室里好了太多太多，31诸多精神上的痛苦也得到了缓解，虽说还有数不清的后遗症，但…说不定答应那家伙的请求，来这里陪伴31的确是个好主意。
“31？”他弯下腰，温声唤道。
“呜…”
啊，小兽一样的叫声。
“我在呢。”29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耳廓，感受着那里微凉的触感，轻声说，“还能动吗？”
那一团31中忽然冒出了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29的手臂扯进了怀里。
“唉，好吧。”青年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顺势躺在地上，扯过31盖在身上的毯子，将两人紧紧地裹在一起。
他并不清楚那些药物给31带来了怎样的影响，毕竟当初两人也不是同一个实验方向——
但他从31口中得知，他似乎是31产生幻觉后，那光怪陆离又血肉横陈的世界中唯一不会改变形态的事物。
“没事的，我在这里。”29轻轻抚摸着面前青年不断颤抖的背，温声安慰道：“我不会丢下31的。”
回应他的是青年含混不清的呓语。
31觉得他是特殊的，最起码是对于31来说特殊的人，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只有他在幻觉中仍是原状。
“有没有闻到熟悉的味道？”29又凑近了些，轻轻地将他的头挪到了自己身前：“有一点消毒水和肥皂的气味吧？还记得吗？”
…说不定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怪物，才能在幻觉中维持人形。
29平静地想着。
青年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他仍在时不时地抽搐，不过已经好了很多。
“31？”他再次唤道。
“唔。”
回应他的是青年缓缓蹭进他怀里的动作。
“怎么了？这次有哪里不舒服吗？”29望向那双略有些黯淡的金色眸子，轻声问道。
“…头痛。”31疲惫地说。
29抽出被他抱在怀里的手臂，略微用力地揉按着他的后颈。
“谢谢…”青年闷声道。
“这算什么？”29随口道:“能让你舒服点就够了。”
怀里的青年仰起头，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却也只是抬起手，摸了摸29唇畔的小痣。
“我还以为要醒不过来了…”31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累到极点，马上要昏睡过去的样子：“要不是29…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没有31我也不会在这里留这么久。”29立刻答道。
“好困啊…29…给我唱歌吧…”
“我也只会那一首啊…算了。我下次在玩家那里学几首歌吧。”
29将手抽出毯子，一面轻轻拍着31的背，一面轻轻哼着那首唱过许多许多遍，以至于连对音乐一窍不通的31都会几句了的童谣。
31将头埋在29的肩上，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