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盲遍地的城市和乡村,一切不能为常识所解答的、或大或小的灾难,例如粮食减产、冬日漫长、婴儿早夭、突发怪病,都可以归咎于“女巫邪恶的法术”。关于女巫诅咒的案例简直数不胜数:鲁米尼埃附近的村落中有母牛生下了一只有两个头的小牛,农民便半夜集体点燃火炬,向着天空嚎啕,希望借此吓走女巫;哲兰的一名妇女被控下咒使一个孩子变成黑猫,她被私刑烧死,并挂在树上示众;阿齐普伦的市民在夜间围剿“骑扫帚的巫婆”,在恐慌中酿成了一场导致6人死亡的血案,连家畜都被误打死30头……教会在女巫审判中扮演的反而是保护与阻止的作用,圣座与教会并不承认女巫存在……但这种努力杯水车薪,神授历1025年发生的一次女巫恐慌中,由于被怀疑窝藏女巫,连教堂都险些遭人纵火。
大瘟疫之前的一年,溪谷村和附近的安塔希村、卢米埃尔村接连发生了三件不大不小的奇事:其一是一户农民家的猪生了一只有两个头的怪物,几天后,他的老婆生下了一个没有肛门的畸形婴儿,只活了几个小时便死了。其二是是屠户哈蒙德在周日礼拜结束后莫名其妙被一个过路的外乡人刺死,凶手精神痴呆,口称是上帝让他这么做的,也说不出什么动机。其三是几户人家在三月先后染上热病,这是很不正常的,三月是尚未走出冬日阴影的“寒月”,热病不太可能在这时发生。在这个闭塞的河谷区域,流言传播的速度惊人,而流言与愚昧几乎必然指向群体性的恐慌,生育畸形死胎与疯子杀人都是“女巫诅咒”的常见形式,本地居民几乎立刻认为是有女巫行巫术。
克洛琳达与艾莉莎幸运地在女巫指认中逃过一劫,其一是因为她们过于贫穷,没有多少值得在烧死后哄抢的财物,女巫审判在经济角度说更像是有组织地抢劫,年老且有积蓄的寡妇更容易被认定为女巫,原因自然人尽皆知。其二是因为艾莉莎总是生病,而克洛琳达又太瘦小了,而扒光衣服游街、用烙铁和鞭子折磨女巫,是缺乏娱乐的农村地区最好的色情表演。最终,溪谷村的一个靠纺线为生的孤独老妇被指认是女巫,可怜的老妇人被人冲进家中,遭到毒打,当天就咽了气;卢米埃尔村的一个酒馆招待被认为是女巫的助手而遭到驱逐,这更多是因为她是德雷亚的山民,在平原地区自然而然地受到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