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璐璐的视线从人偶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些连接人偶与八重响的半透明细线上。
黑铁伞的伞尖对准了缠绕在八重响左臂上最粗的那根细线。
水银在掌心凝聚，压入伞柄的发射膛。

“阿姨，你也不想被人看到你这幅被捆成粽子的样子吧”

普璐璐朝着那个四肢被吊在半空、正随着人偶一起缓缓上升的身影喊了一句。

“可得好好感谢我呀。”

射击。
银灰色弹丸拖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尾迹，精准命中那根最粗的细线中段。
水银在撞击的瞬间炸裂开来，腐蚀性液滴顺着细线表面迅速扩散。
细线发出一声类似琴弦崩断的尖锐声响，断成两截。
有效。
普璐璐连续扣动三次，将剩余的预压弹丸全部打了出去。
三发，分别命中了缠绕在八重响右腕、左肩和蛇尾根部的三根细线。
可从人偶手心处喷涌出的新细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上空缺，像是被剪断的蛛丝立刻就有新的一根从蜘蛛腹部吐出来填补空位。

不过那短短两秒的空隙已经够了。
八重响的蛇尾猛地抽动，趁着根部那根断裂的细线还没被替补上来，像鞭子一样狠狠甩了一下，将缠在尾巴中段的几根较细的线一并挣断。

1-3 人偶被激怒
4-6 八重响下坠，人偶继续上升
7-9 八重响抓着人偶一同上升
0 双双坠机

人偶还在上升。
速度不算快，但很稳。
八重响拽着人偶肩颈处伸出的那根最粗的主线，指节嵌入半透明的组织中，任由新生的细线重新攀附上她的小臂，和服下摆在半空中摇摆，蛇尾垂下来，尾尖还在两米多的位置。

普璐璐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起跳。
黑铁伞被她咬在嘴里，腾出来的双手朝那条垂在半空中的蛇尾末端扑了过去。

抓住了。
冰凉的鳞片在掌心里滑了一下，普璐璐赶紧渗出凝胶裹住尾巴表面。

“...你在干什么。”

八重响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写满了“黏糊糊的好恶心”的嫌弃。
“放手。”

普璐璐嘴里咬着伞，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不放~”，还朝上面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

“放不放。”

“打死也不放哦~阿姨~”

蛇尾猛地抽了一下。

那力道差点把普璐璐整个人甩飞出去。
“呜哇好危险的。”
她双脚乱蹬，然后像是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往上爬，将蛇尾巴抱得更紧。

“再叫一声阿姨试试。”

“...姐姐？”

八重响没有再甩。
但不代表她接受了这个称呼，大概只是因为再甩下去会影响她与人偶之间的共鸣连接。

人偶仰起头。
双眼凝聚出一道炽白光点，然后膨胀，化作一道直径两米的激光住，笔直贯穿了天花板。
合金天花板瞬间化为橙红色的铁水雨。
紧接着是B6的地板、B5的管线层、B4的隔墙，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依次捅穿。
冲天的热浪裹着金属碎片从头顶灌下来。
然后，失重感猛地袭来，人偶加速了。
普璐璐的双腿被气流吹得笔直朝下，嘴里的黑铁伞差点脱口而出，她死死抱紧蛇尾。
楼层在身侧飞速倒退。B6，B5，B4...
好快好快好快。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坐过最刺激的电梯了。

1-3 前方，是地狱啊
4-6 一露头，就遭到猛烈的炮火攻击
7-9 八重响的尾巴...在发抖？
0 不行了，要吐了要吐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吐出来的话...

普璐璐注意到抱住的那段蛇尾在发抖。
“我说~“
“你在发抖哎~哎呀，你是不是怕了呀~”

蛇尾抬起，然后猛地抽了一下普璐璐的皮鼓，上方冷冷传来一句话。
“闭嘴。“

...

二十分钟前，皇女还站在舞台上。
聚光灯，冰面，掌声，例行公事般的微笑。
八分钟的表演结束后她回到后台，利用换装间隙最后一遍确认所有干扰装置都正常运作的那一刻，烟花升空了。
然后地面开始震。
付丧怪源源不断地在半空中冒出，然后像是雨点一般落下。

凛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地下有大动静！B7出事了，皇女，你必须下去！”
“我知道。”
皇女一枪轰碎了一只由路灯异化的付丧怪，碎片在空中散成无数萤火。
但她没有立刻转身。
因为在枪口的烟雾后面，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正被三只扭曲的石灯笼怪逼入死角。
凛在耳机里又喊了什么。白瑾伊没听进去。
她冲过去，侧身避开石灯笼甩出的碎石，一脚踢翻了最近的那只，双铳连射将剩下两只轰成齑粉。母亲抱着哭泣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开，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
没关系，不需要。

脚下地面颤动更加剧烈。
广场中央那块铺着花岗岩的地面像纸一样裂开，暗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烟花还在天上绽放着。
光柱就在烟花的正下方。
大部分还没被清理的付丧怪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砂，争先恐后地朝那个裂口的方向涌去。
必须要赶去那里，但这边还有人群没完全撤离。

一个清洁工打扮女孩逆着逃难人群方向走过来，皇女朝她喊了一句。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快离开！"
她头发扎成松垮的丸子头，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口袋上还挂着喷雾瓶。
“...啊，好麻烦。”
女孩嘀嘀咕咕的。
然后她伸手扯掉了束发的皮筋。
长发散落的瞬间，数根覆盖着吸盘的暗色粗壮触手如同被释放的弹簧弹射而出，精准地抽飞了两只正在逼近的唐伞怪。
皇女的脚步停了半拍。

这个女孩，是怪人？
女孩收回触手，重新把乱糟糟的头发随手拢了拢。
“这边我来处理。“
“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吧。“

皇女没有追问。
她转身，朝着那道暗金色光柱的方向全力冲刺。

七海看着光柱中缓慢升起的影子，叹了口气，“那边更麻烦，我就不掺和了。”

光柱中心，一个纤细的人形轮廓正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能量脉冲。
它的身上缠绕着一条巨大的蛇尾，蛇尾的主人正抓着人偶肩膀上的某根连接物，和服下摆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而在蛇尾上，还挂着一只水蓝色的史莱姆。

“...？”

1-3 史莱姆被甩下去了
4-6层层包围的怪群挡住了视线
7-9 史莱姆正在和蛇女搏斗
0 人偶像是失控了一般乱飞乱晃

//三连抬一档了

付丧怪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石灯笼、铜铃、折扇、木屐、铁甲...这些本该待在神社或纪念品商店里的老旧物件，此刻全都长出了扭曲的肢体和裂开的大嘴，层层叠叠地将广场上空挤成了一堵嘈杂的墙。

“喂。”
普璐璐收起嬉皮笑脸，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正在散发不妙气息的人偶，又看了看八重响。

“...”

“那个戴眼镜的臭老头做的东西，不靠谱。”
“控制系统早就崩了，写报告的研究员都劝他停手，他不听。”
“而且你刚才也体会到了，这玩意根本不受你控制。”
“他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你。”
“切断和这东西之间的线吧，再搞下去，别说这个浮空岛了，整个东京都得完蛋。”

八重响没有低头，只是扫了一眼挂在尾巴上的那只史莱姆。
“多管闲事。”
“不过——”
“下面的事，算你帮了个忙。”
“所以，杂鱼，这一次就不追究你的冒犯了。”
“但，你要知道...”
八重响的蛇尾将普璐璐往上提了几厘米，像是要让她看清楚脚下的东京。
万家灯火，车流如织，那些渺小的光点组成的城市轮廓在夜幕中延展到视野尽头。
“东京，曾经是百鬼的乐土。”
“人类用钢铁和霓虹灯把我们赶进了下水道和故事书里。”
“为了让整条街、整座城，重新记起恐惧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在这座城市的地底下，等了五年。”
“我，不会，也不可能停下。”

说话间，人偶动了。
半透明细线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延伸，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漫天飞散。
被细线触碰的瞬间，怪物就停止了无序的暴走。
它们像是被拧上了发条的玩具，一个接一个地站直，朝同一个方向转过身，列成了歪歪扭扭的纵队。
百鬼夜行。
志怪绘卷上描绘的场景，正在烟花的的映照下成为现实。
然后那支队伍开始移动。
它们围绕着人偶，开始像蜂群一样展开阵型。
一面长出六条腿、两米高的古铜镜正好擦着普璐璐的位置横冲过来。
“呜哇！”
普璐璐来不及闪，碎块砸在她抱着蛇尾的手臂上，外层凝胶被撞得飞溅出去。

“下去吧杂鱼，别来碍事。”
八重响将尾巴一甩，蛇尾从掌心飞速远去。
风灌进整个身体，耳边全是呼啸声。

1-4 惨呀，摔的到处都是
5-7 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被人单手捞住扔到肩上
8-0 嘿嘿，公主抱

付丧怪群像一面流动的墙横在前方，它们排成纵队朝着人偶涌去，将那道暗金色光柱遮了个严实。
皇女一脚踢飞面前一只由算盘异化成的蜈蚣怪，抬头看了一眼光柱顶端。
水蓝色的身影正从那团混乱的光与影中脱落，朝地面坠去。
皇女没有犹豫。双铳插回枪套，脚尖踩上了最近一只灯笼怪的头顶，借力跳跃，在半空中连踩三个付丧怪的脑壳作为跳板，朝着那个坠落轨迹的正下方冲了过去。
一定要赶上！
她拔出一把铳，朝脚下轰了一发。后坐力将她再推进两米。

普璐璐在下坠的途中把黑铁伞撑开了。
伞面兜住了一大团气流，速度骤然降低。但这把伞的设计初衷是用来挡子弹和发射凝胶弹的，又不是降落伞。风灌进来的角度太偏，她一边旋转一边往下掉，就像一颗失控的水蓝色陀螺。
“呜哇哇哇——！”
要是就这样啪叽一下砸在地面，怕是铲都铲不起来啊，普璐璐绝望地闭上眼。
然后有人接住了她。
下坠的冲击力被一双手臂稳稳地卸掉了。
落入怀里的那一刻，首先感觉到的是令人安心的体温，其次是熟悉的玫瑰花香，混杂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
普璐璐睁开眼。
红白相间的战斗礼裙，随风飘动的披风边缘，束成马尾的长发，发梢比最后一次见面时又灰了一些的。

皇女单膝半蹲在一只被她踩扁的石灯笼残骸上，一手托着普璐璐的背，一手兜着她的膝弯，浅红色的眼睛快速扫过普璐璐的身体。
虽然很是狼狈，但没有致命伤，皇女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
“你果然还是来了。”

普璐璐嘴巴张了张，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呢？
“好久不见”？“我好担心你”？“你那个自助餐的链接骗不了我”？
想说的话太多，到了口却只是哼了一声。
她把脸别开，伞啪的一下收起来夹在腋下。
“本小姐只是刚好路过。”
“从三十米的高空路过？”
“对，路过。有意见？”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往皇女怀里缩了缩。
就一点点。
偷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绷感散了大半。
然后跳下来，赤脚踩在碎石满地的广场上。
“那个长尾巴的坏女人想要用那个人偶的力量把整个东京变成妖都。”

皇女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那些老家伙的目标，或许不只是做出这个人偶。”
“这座岛下面，封印着一头A+++级魔兽。”
“如果人偶的能量持续暴走，足以唤醒那个东西。”
“必须尽快终结这场闹剧。”

普璐璐皱了皱眉。核融魔兽？那个差点炸掉半个日本的怪物？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不过有个好消息。”
皇女用铳口指了指半空中那个闪烁不定的人偶。
“我破坏了能量传输的中继器，人偶的能量灌注被削弱了至少百分之三十，它现在的状态远不完整。”
“啊！那个中继器上的干扰装置，是你搞的？”
“嗯。“
“原来如此。”
普璐璐忍不住叉腰露出得意的表情。
“多亏了我。”
“你那个焊接手艺太糙了跟狗啃的一样，我看到了给改进了一下，不然早就被巡检发现了。”
皇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还有，”普璐璐竖起食指，“B7那边的能量管道，我在五个节点埋了水银雷，灌注流量砍了接近一半。不过八重响那个疯女人直接给人偶喂了自己的血，还是给硬拉起来了。”

皇女点了点头，快速整理出当前的局面。
“也就是说，我们要同时对付人偶和八重响。”
“好消息是，她们的状态都不完整。”
“坏消息是——”
“即使状态不满，那也是传说级的大妖加一个核弹级的人偶。”
普璐璐替她把后半句说完了。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头顶那个被百鬼夜行的队列簇拥着的、散发暗金色光芒的人形轮廓。

1.集火人偶
2.集火八重响
3.一人一边分别对付

“那个东西周围全是付丧怪。”
“嗯。”
“我开路，你找机会揍它。”
“好。”
分工完毕，普璐璐助跑，黑铁伞往地上一戳，伞尖陷进碎裂的石板缝隙里，她借力一撑，整个身体腾空弹射出去，朝着百鬼夜行队列直冲而去。
第一只挡路的是一个长了六条蜘蛛腿的铜火钵。普璐璐侧身闪过它砸下来的一击，伞面横扫，将它拍飞了出去。第二只是一面会咬人的纸扇，普璐璐撑开伞将其挡下，然后伸出触手捅穿了它。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扑上来，她把身体整个散成流体从两只怪物中间穿了过去，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数量太多了，别恋战。”
皇女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
“好啦好啦知道啦。”
普璐璐向后一瞥，回转身体，举伞朝着皇女射击，将试图从视野盲区跳劈偷袭的铁甲武士击落，皇女头也不回，她踩着一只被踢飞的石灯笼残骸借力跃起，在半空中双铳交替射击，精准地点掉了三只试图从普璐璐侧翼包抄上来的付丧怪。
“谢了。”
“本小姐可是很贵的保镖哟~受伤了要加钱的。”
“晚点再说。”

越往上冲，付丧怪的密度越高，但它们的攻击依旧缺乏章法。不过数量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每清掉一批就有新的从远处被细线牵引过来补位。

终于冲到了人偶下方大约十米的位置。
“喂——！上面那个！”
普璐璐仰起头，扯开了嗓子。
“我说你打不到我！你信吗？”
人偶的头缓缓低了下来。
那双没有焦距的金色空洞对准了普璐璐。
来了。
几根细线朝着普璐璐的位置暴掠而来。普璐璐早有准备，身体瞬间液化缩小，那些细线擦着她头顶的位置扫过，将身后两只付丧怪切成西瓜。
就在人偶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普璐璐身上的那一秒。
皇女动了。
她从普璐璐右侧一座半塌的高塔上起跳，利用漂浮的反重力碎片踩了两步空气。
双铳切换为光刃模式，交叉的红色光芒在她身前汇聚成一道十字形的斩击轨迹。
红色十字狠狠劈在了人偶左肩连接细线的根部。
暗金色的血飞溅出来。数十根操控付丧怪的细线同时断裂，像是有人剪断了木偶戏的丝线，十几只正在移动的付丧怪当场瘫软坠落。

1-3 人偶以光炮反击
4-6 八重响正在蓄力
7-9 付丧怪一拥而上
0 普璐璐追击的好机会

人偶抬起右手。
暗金色的光从中涌出，在半秒内膨胀成一颗篮球大小的高密度能量球体。
然后，它朝着皇女的方向射出去。
连带着挡在射线路径上的七八只付丧怪一同被蒸发殆尽。
皇女双铳交叉架在身前，圣光护盾全功率展开。暗金色光柱撞上去的瞬间，整面护盾布满了蛛网状裂纹，脚下的浮游碎石全部碎裂坠落。她被推着往后滑了三米多，烟尘散去后，她单膝跪地。披风右半边都烧没了，双铳的枪管因过热而泛出暗红。
手臂在颤。但人还在。
"皇女..."
"没事。"
"都说了年纪大了就别逞强…"
"闭嘴，保持警惕。"

人偶收回了手掌。头歪向一侧，像是在倾听什么，然后双臂展开。

广场上游客的尖叫、孩子的哭声、人群踩踏时的嚎叫，所有的恐惧正以灰黑色雾气的形态流动，然后被人偶吞噬。
紧接着，那些原本已被打散的付丧怪像是被注了一管什么，体型整整膨大了一圈，缓缓围了上来。
同时，普璐璐感觉胸口有些发沉。
莫名的恐惧感。
但是只要不被打中就不会加重。只是不舒服而已。

暗紫色的光从人偶身后的位置窜出来。
像一条真正的蛇，蜿蜒扭动着追向普璐璐。她侧身避开第一波，第二波从脚下切入，跳起来勉强闪过。第三波直奔皇女，被双铳光弹击偏。“你们这些外来者，”
八重响手掌摊开，暗紫色蛇形能量源源不断从指尖涌出。
"不只是这片土地、曾经属于我们的一切，夺走、碾碎、遗忘，然后还要若无其事地在我们的坟墓上建起游乐场。"

"你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皇女举枪射击，
"那我问你，妖怪为什么会式微？"
"是因为人类赶尽杀绝了吗？不是。是因为这个世界在变，你们没有跟上。"
"一千年前你们统治大地的时候，人类难道没有被杀害？现在形势逆转了，你就想毁掉整座城市作为报复？"
"这种事情做下去，循环往复，永远不会有终点。"
普璐璐一边闪避着蛇形追踪弹，一边忍不住插嘴。
"而且..."
"现在挺好的啊。"
"有超时空电玩城的抓娃娃机，有好吃到哭的双皮奶，有让人忍不住氪金的电子游戏，有蠢得让人想笑的综艺节目。"
"还有…"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那个红白身影。
"…各种有趣的家伙。"
"本小姐可不想失去这些东西。所以，为了你那什么百鬼夜行的复古爱好，把这些全毁掉？"
"那可不行！"

蛇形追踪弹停了。
八重响的手顿了一下。
七海也好，那个开居酒屋的猫又也好，歌舞伎町那帮不入流的散妖也好...
它们都做出了和她不同的选择，它们选择了融入。
这件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最终，八重响重新举起了手。
"你说的那些，不过是人类丢给狗的骨头。"
"我，不会做狗。"
暗紫色的光再次涌出，比之前更猛、更密集。

第四波蛇形光束 目标 普璐璐 0[0,1]皇女1-4 贯穿
5-6 被对方帮忙挡下
7-8 勉强撑过
9-0 意外的帮助

第四波蛇形追踪弹拧成螺旋，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
普璐璐往左翻滚，被第二条擦过腰侧，一大块凝胶当场汽化。第三条追着她的轨迹拐弯，她把黑铁伞面展开挡在身后，光束撞在伞面上炸开，冲力把她整个人推着往前滑了两米。

接下来就是没有喘息间隔的苦战。
皇女双铳连续射击，为普璐璐清出一条靠近人偶的通路。普璐璐趁着空档冲上去，黑铁伞刺出一记穿刺，却被人偶甩出的三根细线绞在一起弹了回来。
皇女从侧翼补了一记光刃斩，削断了缠住伞尖的细线。普璐璐顺势甩出一枚凝胶弹打中人偶肩膀，但暗金色的光从伤口涌出来，在接触的瞬间就把凝胶蒸干了。
完蛋，平时引以为豪的汞血毒性在这个人偶面前根本没用。
而且虽说史莱姆身体结构特殊能自我再生，但短时间内消耗太快的话恢复更不上。
这才打了不到五分钟，身体就已经小了整整一圈。黑铁伞在手里的分量感都变了。
"普璐璐，左边。"
"看、看到了！"
配合了十几轮之后，皇女的射击频率肉眼可见地变慢了。光弹的亮度在减弱。头发末端的灰白色似乎又往上爬了一小截。
人偶抬手。第五发光炮，目标是皇女，她举铳格挡。圣光护盾展开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光炮正面撞上去，连人带枪轰飞出去七八米，背先着地，在碎石堆里犁出一条长沟。
"皇女！"
没有回应。那个红白色的身影倒在废墟里，披风盖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攥着铳。
趴着不动了。
"杂鱼，还有空东张西望吗？"
普璐璐转头的那半秒，第六波蛇形光束已经到了面前。
来不及闪。
冲击正中胸口，普璐璐整个人往后飞出去，背后撞上一块倾斜的碎石板。凝胶飞溅，视野一白。
但是...
没有预想中的灼烧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挎包被烧出了一个洞，里面散发着微弱的暗金光芒。
是总帅给的那张VIP黑金卡。

攻击停了。
八重响的手收了回去，悬在半空中没有动。
"那个女人的气息..."
普璐璐还瘫在碎石板上没爬起来，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哦，这个啊。"
她把那张已经裂了一角的黑金卡从包里抽出来晃了晃。
"打游戏赢的。"
"...打游戏？"
"对，诸神黄昏无限乱斗，我赢了她一局，她就给了我这个打折卡。"
“...这东西，用来打折？”

1-6 八重响：气笑了
7-9 八重响：她现在管不了我
0 总帅的面子...

//那个三连抬了一下，不是R点的三连会算二连点数加一，不过这里的结果都一样了

>>No.69332069
确实是最优解

八重响嗤笑了一声。
"她还是这样。"
"当年她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她是认真的。"
"建立东洋支部，汇聚百鬼的力量。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想要改变这个被人类占据的世界。"
"结果。"
普璐璐慢慢从碎石堆里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头顶那个和服身影。
八重响依旧悬浮在那，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流转，随时可以再开一轮攻击。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觉得'日本的妖怪文化好有趣呢'，像收集手办一样把我们拢在一起，然后丢在一边不管了。"
"当年我率领百妖拼着半条命去抢那个S级宿主。你知道总部派了什么支援吗？"
"..."
"零。"
"事后我才知道，她在那个时间段正沉迷某款新出的网络游戏，连通讯都没看。"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那女人会干的事。
"等我拖着残躯从那片废墟里爬出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
"是那女人，和光轮、天机府坐在桌前，签了那份三方协议。"

"..."
沉默了几秒。
虽然现在是面临生死危机、非常严肃的时刻，但如果怕死就不去做，那是杂鱼的思维。
"噗。"
"所以说前辈您呐，当年拼死拼活打工打电话求援，结果连个已读都没吗。"
"而人家只是陪老板打了一局游戏，就拿到了这么好的东西呢~"
"不会吧不会吧？堂堂八岐大蛇后裔，在老板心里的分量，居然还不如一个打游戏的史莱姆吗。"
"好可怜哦，前辈~"

八重响的蛇尾抽在空中，啪的一声像鞭子甩空。
"闭嘴。"

嗡嗡嗡...
是螺旋桨的声音。
两架新闻无人机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战场上空，镜头对准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暗金色人偶，以及它脚下一片狼藉的庆典广场。红色的直播指示灯亮着。
新宿居酒屋和室里。"璐璐姐..."小妒侧着身子卧在榻榻米上，小玉抱着药箱蹲在旁边，两个人盯着那台老旧大屁股电视。"要活着回来啊..."
附近酒店房间里，那个保安大叔抱着女儿坐在窗边，妻子靠在他肩头。远处的浮空岛上火光冲天。他想起了昨晚那个黑发少女一幅言尽于此的表情。虽然当时半信半疑，但现在真是庆幸听了她的建议。
凛的安全屋内，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和喘息声。绯樱在报告付丧怪的清理进度，灼莲骂骂咧咧说弹药快打完了，岚的声音断断续续。凛叼着没点的烟，看着平板转播的画面，重重地锤了下桌子。"可恶，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
还有更多的视线在关注着。

八重响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几架无人机上。
"呵，人类的玩具吗"
"那就好好记录下来吧。"
"所谓的魔法少女，被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样子。"
"所谓的怪人，缩成一团还在耍嘴皮子的样子。"
"很好。"
通过无人机镜头，通过手机屏幕，通过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瞳孔，恐惧在传播，在发酵，在回流。
八重响五指慢慢张开，暗紫色的光重新在掌心汇聚。
"人类看着你们这狼狈样，然后在屏幕后面瑟瑟发抖，对我们来说...味道好极了。"
"接下来。"
"该送你们上路了。"

普璐璐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
但视野被挡住了。
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铳重新握在手中，挡在面前。
“退下。”
她语气坚决，似乎下定了决心。
1.我的决心在你之上，必须要阻止她做傻事
2.走上去，肩并肩，共同面对
3.黑金卡还能用吗？
4.快想想还有什么破局法子...死脑子快动一下啊

虚弱状态的自己，加上魔力快要见底的皇女，上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是在史生第一次面对结晶魔兽的时候，青蛾在通讯器里喊着什么"用正面情绪对消"的理论猜想。她当时觉得那简直是在开玩笑，结果真的成功，还变成金光闪闪的样子...
黑铁伞受损、凝胶消耗过大、黑金卡裂开，眼下最后的底牌只剩下这个了。
普璐璐快速回忆完当时触发的情况，试一下吧。
她撑着黑铁伞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迈开那双因为缩水而变得格外短的腿，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女身边。
"让我退下？"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比自己高出快两个头的红白色身影。
此刻的自己大概只到皇女胸口的位置。
"你一个人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当英雄呢。"
白瑾伊低头看了她一眼。
几秒的沉默。
然后她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没有再说"退下"。
普璐璐把黑铁伞扛上肩膀，和她并排站着。
虽然体型差距让这个画面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但她尽可能地把腰板挺直了。
"喂。"
"嗯。"
"打完这一架，我们回长空市。"
"…嗯。"
"小妒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还受了伤，现在还在等着我呢。啊啊那家伙现在一定在咬着毛巾嫉妒我能和皇女并肩作战呢。"
"嗯。"
"还有，你之前发的那家自助餐现在过期了，记得补回给我，我想吃烤肉。"
"…"
"别想赖账，听到没有。"
白瑾伊没回头。
但普璐璐看见她握着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1-5 尝试复刻奇迹遗憾失败...
6-8 微弱的光
9-0 绽放

普璐璐闭上眼。
回想。
上次是怎么做到的来着。在下水道，在那个结晶魔兽面前。
想回家。想回到白瑾伊身边。想喝她做好的那碗汤。想美滋滋地泡进浴缸里。
可是现在...
核心确实在发热，但那股温暖刚冒出个头，就被另一个念头按了回去。
变强。必须变强。
变成金色的。
快点。快到。再快点。
不对，上次不是这样的。上次根本没想什么变强，脑子里只有回家回家回家。
可现在满脑子都是快变快变快变。
越急越抓不住。像是试图用手捧住从指缝间漏掉的水，越用力握，流得越快。

“要来不及了啊。”
她睁开眼。
头顶那片暗紫色的光已经凝聚成了实体。
八重响的掌心对准了她们，那颗浓缩到极致的能量球上甚至能看到闪电在表面疯狂跳动。
“散。”
光球炸开。
暗紫色的激流倾泻而下。
皇女挡在了前面。双铳交叉架起，圣光粒子在枪身表面勉强构筑出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冲击波打在护盾上，白瑾伊的脚后跟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她的肩膀在抖。护盾表面裂出蛛网状的纹路。
但她没退。

冲击波散去后，皇女缓缓放下双铳。她的发梢比刚才又白了几寸，灰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她抬起左手，摸向脖子上那个镀金项圈。
“你要干什么？”
“只能如此了。”
普璐璐认出了那个动作。
皇女说过，她戴的那个项圈是光轮用来抑制魔法少女力量的枷锁，同时也是防止力量暴走的安全阀。
摘掉它即可无限制地使用自己的全部魔力，代价，要么是烧干净后变成没有感情的空壳，要么是在燃烧的过程中失控堕落成魔女。
“你疯了吗！”
普璐璐扑上去，抓住皇女的手腕。
“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果！”
皇女低头看着扒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双手。指尖的凝胶因为紧张而微微渗出，黏糊糊地粘在她的皮肤上。
“该上的时候不上...”
“即使能够苟活，也没有意义。”

皇女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项圈的卡扣。
只要往下一按，锁就会弹开。
燃尽自身，是自己早就接受的结局。
只不过因为遇到了这只笨蛋史莱姆，让等待终局的过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
如果烧掉自己能给她换一条活路，那就够了。
...够了吗？
她还想有更多的未来。还想履行约定去吃那家自助餐。还想看这家伙因为被揉脸而气鼓鼓的样子。
真是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了。
她咬紧牙关。

...
与此同时。
距离东京两千公里外的长空市，夜之城研究所后勤支援部的办公室里，青蛾正盯着面前的多屏监控画面。
上次在下水道，自己随口提的那个猜想、以正面情绪对消负面结晶。普璐璐真的做到了。当时的那个金色形态...如果那个力量能再出现一次，就有机会冲散那股滋养邪魔的恐惧气场。
但问题是，现场的人都在恐慌。数万名游客正在尖叫逃窜，恐惧如同瘟疫般扩散。
光靠普璐璐和那个魔法少女两个人，凝聚的正面情绪远远不够。
需要更多的人。
需要让那边的人不再害怕。

青蛾从抽屉里翻出那副连接虚拟形象的直播设备，手指在开播按钮上停了半秒。
这可是工作日、而且没有酒，进入不了状态。
算了。
情况紧急，想不了太多了，等那家伙回来，再从她的提成扣点作为补偿也行。
“咔。”
直播间亮起。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华丽青色蝶翼、身着古风长裙的虚拟形象。
“诸君晚安。”
“今天不讲鬼故事。因为比鬼故事更离谱的事情，正在东京发生。”
“我有一个后辈，非常不靠谱的那种。平时只会摸鱼、偷懒、嘴硬，但现在，她正站在最危险的前线，挡在了所有人都跑掉的位置上。”

直播间的弹幕从零星几条开始加速滚动。
【夜猫子233】：蛾子姐终于开播了！不过怎么是工作日开播？
【巴山楚水】：蛾子姐今天搞到什么美酒了吗，居然提前开播了...等等，东京？什么情况？

“所以拜托了。”
青蛾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
“如果你们认识在东京的人，告诉他们，别怕，天塌下来都有她和她的同伴扛着。请怀抱着希望，为她们祈祷吧。如果你们手边有能转发的平台，帮我把这条直播丢出去。”

...
马小梅的卧室。
林弦音同学转发过来的直播链接被她复制了十七遍，分别投向了十七个不同的主流平台。
“混蛋雨沫！没声没息这么久，原来是跑东京去了！”
“等结束了，我得叫她帮我买周边！”

...
青蛾盯着自己的直播间数据
1-3 神秘的大手，直播间被封了
4-6 被限流了
7-9 但薪火传续下去了
0 不可思议的热度

//外挂续费失败，但是孩子们别怕，靠谱的大人会出手|∀ﾟ

青蛾盯着自己的直播间数据

直播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弹窗了。
【系统提示：该直播间因涉嫌刷水军、传播未经证实的灾害信息，已被临时限流。如有异议请联系客服。】
“啧。”
青蛾盯着那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还没等她开始写申诉，直播间的后台数据又开始跳动了。
在线人数从个位数蹦到三位数，平日开播大概就是这个量级，然而很快人数就窜到四位数去了。
青蛾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只有等待了。

与此同时。
长空市某栋豪华公寓楼卧室里，一个金发少女正瘫在豆袋沙发上刷手机，嘴里还叼着半根薯条。
她的社交平台首页被一条直播链接刷屏了。
点进去，看了三秒。
薯条掉了。
“什么情况？”
她猛地坐直，拇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将直播画面中转播的东京实况放大。
模糊的镜头里，暗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浮空岛的轮廓在烟火与混乱中若隐若现。
在光柱旁边，有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
“皇女大人？！”
她注意到了那个身影旁边，还站着一坨看起来就很碍眼的水蓝色小东西。
“那坨史莱姆居然也跑东京了？还在和皇女大人并肩作战？”
她扫了一眼那个叫青灯蛾的主播弹幕区。
粉丝们正在疯狂转发，话题热度肉眼可见地往上飙。有人在刷“加油”，有人在刷“祈祷”，在给那坨史莱姆加油。
“哈？什么鬼？”
星野葵扯下纸巾，擦干手，十指如飞地切回了自己的Vtuber账号主页。
“不行。本葵身为皇女大人的头号粉丝，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输给一个路人主播。”

东京。安全屋。
凛叼着烟，平板屏幕本来开着新闻，但弹窗推送了一个虚拟主播的直播间。
凛看了十秒。
“这个主播...”
不认识。
但她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图。
将这场战斗传播出去。让恐惧不再是唯一的声音。让那些正在逃跑的人知道，有人还在坚持。
聪明。
非常聪明。
顺手点个转发。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加密通讯终端弹出了一条匿名消息。
没有署名，没有ID，甚至连IP都经过了多重跳板的伪装。
附件是一组坐标和一串设备激活码。
【白鸽无人机编队已部署于以下坐标。需要人手确保其安全抵达目标空域。激活码如下...画面将同步至天羽直播平台。】

天羽直播...
那是长空市魔法少女战斗直播用的平台。
如果这批无人机成功到位，长空市那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的数百万观众，就能直接看到东京的实况。
恐惧的声音，将会大幅稀释。

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从椅背上抓起风衣。
“绯樱。”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绯樱气喘吁吁的回应。
“凛姐？怎么了？”
“你们继续清理地面。我出去一趟。”
“诶？明白了。”

...
1-2 遇到意外
3-4 遇到小麻烦
5-0 白鸽升空，飞往目的地
//灌了，应该是没灌铅了，不过这部分结束了能发个

东京市区的道路上，黑色机车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凛压低车身从两只拦路的付丧怪中间穿过去，随手将一枚闪光弹甩了出去。
后方传来刺眼的白光和付丧怪痛苦的嘶叫。
前方的路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战术雨衣的人影，手里端着枪。
凛把油门拧到底，将躲闪不及的人通通创飞。
...
马上就到了。
“！”
凛猛地刹车
1-2 路灯上的人影
3-4 一道剑气袭来
5-6 巨型的聚合体
7-0 爆炸，火光冲天

前方那团由数十只付丧怪挤压融合而成的聚合体堵死了整条车道。
“啧。”
凛摘下头盔。
得花上点时间，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庆典广场。
普璐璐紧咬嘴唇，看着皇女的手指按下了项圈的卡扣。
咔。
镀金的金属环从脖颈滑落，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废墟的缝隙里。
皇女身上的红白魔装在圣光粒子的灌注下重新焕发出刺眼的光泽，那些因长时间战斗而产生的裂痕和烧灼痕迹被蔓延的光芒填满。双铳枪口凝聚出的能量密度肉眼可见地翻了数倍，枪身因过载而微微颤抖。
她抬铳。开火。
第一发光弹撕开了人偶周身弥散开的恐惧气场，在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暗紫色雾气中炸出一个三米宽的缺口。
第二发穿过缺口，精准命中人偶右肩上连接着付丧怪编队的主干细线束，数十根线同时断裂，右翼的百鬼夜行阵列瞬间散架，十几只付丧怪失去控制从半空中摔落。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光弹连成一条不间断的射线，将人偶逼得不得不收缩细线加强防御，暂时放弃了向四周扩张的动作。
普璐璐跟在皇女身后，趁着光弹撕开的间隙，将凝胶触手伸向那些从空中坠落的付丧怪残骸，拖拽它们远离皇女直指人偶核心的射击路线。
“你们这些杂鱼，统统闪开啦！”
打扫战场的活，她干起来还是很利索的。
只要不去看皇女的头发就好。

半空中，八重响偏了偏头。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恐惧依然浓厚，但其中掺进了什么别的东西。零零碎碎的，像是雨后泥土里冒出来的杂草，微弱却顽固。
希望。
有人在害怕的同时，开始期待什么。
这种味道令她厌烦。
她的蛇尾在空中重重地抽了一下，将试图射向人偶的光弹拍开。
但是，这份渺茫的希望就如同风中残烛，在熄灭的瞬间只会引来更多的惊慌。
1-3 皇女双铳已经无法维持存在
4-6 她的射击频率开始下降
7-9 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0 暂时还能坚持得住

光弹射偏了。
擦过人偶的耳侧，消失在夜空中。
皇女右手在抖，枪口的晃动幅度比之前明显很多。
但她没有后退。就那么挡在普璐璐前面。
“喂。”
普璐璐开口了，声音在发颤。
“别死啊，笨蛋。”
“别忘了，刚才我们说好的。”
“说话不算话的人，最讨厌了。”
皇女没有回头。
“嗯...约好了。”
“哼，那、上吧。”

皇女抬铳。普璐璐举伞。
普璐璐率先冲了出去。
伞尖刺穿一只试图阻挡的付丧怪，凝胶触手同时向两侧展开，将靠近皇女的碎片扫开。
皇女跟上。两人贴着废墟的掩体交替前进，一个开路一个输出，但配合得却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普璐璐用触手卷起一块废墟碎石甩向人偶的侧翼，不指望造成伤害，让它的注意力偏移半秒就够了。
皇女趁机冲了上去，交叉斩击精准命中人偶的右臂。正要乘胜追击时。
“不自量力。”
八重响的蛇尾从半空中横扫而下。
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翻。普璐璐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左肩的凝胶被削去了一大块。
余光里，皇女单膝跪地，用枪身撑住身体，头发又白了一点，灰白色已经爬过了耳根。
如果头发全部变成白色...
如果那双总是在她胡闹犯蠢时无奈地弯起来的眼睛，再也不会看向任何人...
如果她回到那间公寓，打开门，冰箱上还贴着那张海边别墅的兑换券，漱口杯、牙刷、拖鞋都还是一双，但屋主再也不会回来...
不要...
绝对不要！
身体深处，那颗旋转的星纹核心，轻轻颤了一下。

1-6 微弱
7-9 闪耀
0 绽放

...
与此同时的凛
1-6 还在肘击聚合体
7-0 放飞白鸽

各两尾(　ﾟ 3ﾟ)

四周悬浮着金色光点。
从远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无数细小微光正穿过满是硫磺味的夜空，穿过暗紫色的恐惧雾气，像萤火虫一样缓慢地向她飘来。

东京市区某间酒店的窗户后面，保安大叔抱着女儿坐在床边。妻子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亲戚转来的直播画面。小女孩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
通往港口的街道上，稻荷叼着烟斗，尾巴尖轻轻扫过一只还在蠕动的付丧怪碎块。身后几个散妖正在把倒塌的路灯搬开。
“好不容易攒下的店，可不能让它毁了呢。”
云上伊甸某个边缘角落的长椅上，七海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从自动贩卖机捡来的半罐可乐，仰头看着天上的花火。
“受不了，好想回去泡澡啊。”

越来越多的光点飘来了。
普璐璐说不清那些光点里都装着什么。但它们流过凝胶表面的时候，会留下一些温度。有的像是刚出锅的关东煮冒出来的白气，有的像是被窝里赖到中午的那种暖烘烘，还有的只是很安静、很平淡，像是推开家门时屋子里飘出来的味噌汤味道。
她们并不绝望。
这座城市里的人也好、妖也好、怪人也好，都还在珍惜着自己那点普普通通的、小小的日常。
核心深处的星纹开始加速旋转。金色的光从缩水后变小的躯体里透出来，不再是微弱的萤火，而是在一点一点地变亮、变强。

“这是…什么？”
半空中，八重响视线落在那个正在发光的史莱姆身上。
“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光，就能对抗百鬼夜行吗？”
“可笑。”
“不过是苟延残喘者的幻觉罢了。只要你在这里倒下，那些所谓的希望，会比烟花散得更快。”

普璐璐没有回头看八重响。
她转过身，面向单膝跪地的皇女。
1.（指着八重响）一起上吧，尾巴必须给她拽掉，必须打她脸
2.（正色）请看好吧，我的变身
3.其他

//1和2其实是选要不要让皇女继续战斗，自定义的话我就根据语义判断要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