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声响

寒风把窗户吹得太响。年久失修的城堡就是这样，木制的窗框已经摇摇欲坠，不散架都能称之为幸事。但到底有些太吵，惹得你睡不着。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音，你蹙眉，是埃莉诺？房门开合，动静吓着来人，手中的油灯摇摇晃晃地滚落到地面，映照出她错愕的模样，和手中熟悉的项链。

火舌将要蚕食她过长的裙摆，在那上边留下焦黑的齿印。你挪走油灯，阻止这场惨剧的发生。而后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少女，俯下身问：埃莉诺神官，去哪？
穿着睡裙，大概不是要逃跑。那么是要去做什么？还带着那件特殊的物件...你不免好奇。

1-3 躲闪
4-6 支吾
7-9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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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闪

她把项链撤回腰后，遮掩躲闪着垂眸，说没什么，只是风大、睡不着，于是起来喝杯水。

>追问
>陪着
>回房

•陪着

你挑眉，说好，我也睡不着。我陪埃莉诺神官去，以免油灯真的烧到你的裙摆。

她无奈，没想到你真的步步相随，如鬼影一样摇曳在自己身后，寸步不离。掌心的项链被轻轻摩挲，埃莉诺回眸，血色眼眸被油灯的光芒映照着，多出些许的暖意。

“殿下...”
“嗯？”
“您靠得太近了。油灯的温度会烫着您的。”
少女别过脸去，耳根略有些发烫，不知是油灯的温度，还是别的原因。你并不觉得靠得有多近，于是否认这样的说法，埃莉诺叹息，说怎么可以这样。

1-5 认栽
6-9 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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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栽

埃莉诺认栽道：殿下，我困了，我们回房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不好好休息的话，会没精神的。
放弃夜半行动的神官小姐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她的房间，甚至忘记掉今日还未同你做晚祷的事情。你望着空落落的掌心、和将要合上的房门，不知为何地下意识扶住门边，留下一小块的缝隙，看着不解回眸的少女，欲言又止。

>晚祷
>晚安

•晚安

你摇摇头，轻声说：晚安，埃莉诺神官。
她回道：晚安，诺修斯殿下。双子女神与您同在。

月光流入房中，长廊一片清寂。身侧还残存着少女身上浅淡的香气，轻轻漂浮萦绕，缠进你的手心。
算了。当她休息一天好了。那么勤勤恳恳工作的神官小姐，也该有犯错和遗忘的机会。她可以拥有这样的宽容。
或许，她还可以拥有再多一些的宽容。

1-3 行路
4-6 旅人
7-9 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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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

路途还要继续。昨夜的插曲没有影响赶路的进度，起伏的山脉近在眼前。崎岖的路段太多，以至于马车颠簸得她没法待在里边。于是埃莉诺难得坐上马背，体验着帝国西部堪称地狱级别的行路体验。

“不习惯？”你看着她紧握缰绳到发白的手指，不免把注意力移过去一些。
埃莉诺摇摇头，声音有点弱：“不是的。只是...只是没有骑过马。从前在家乡的时候，也都是跟着羊群们奔跑。”
“埃莉诺神官会牧羊？”你抚平马匹被风吹乱的毛发，声音在山谷风的吹荡下飘忽不定。
“嗯，或许那才是我的本职工作。您听到的流言不全是假话，我的确是从乡下来的牧羊女，成日围着羊群打转。羔羊们可比神宫的人好对付多了。”她朝你眨眨眼。大概是已经适应了马背上的感觉，你的神官小姐向来什么事都做得很好。

你正要接话，密林深处传来刺耳的动物鸣叫声——是野兽。你警觉。

1-3 伤鹿
4-6 病虎
7-9 盲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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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受惊，蹄子后撤两下。一片黄绿中隐隐有什么正在晃动，你握紧剑柄，随时准备抽剑而出、斩断来犯者的脖颈——可当你真的见到来者身影时，却又有一瞬的疑惑。

“羊？”
埃莉诺轻声呢喃着，盲眼之羊摇摇晃晃地从林中奔出。脚步蹒跚、方向不稳。双眼空洞洞的可怜羔羊把头颅高抬向天空的方向，可却再也见不到湛蓝的天空。它拼尽全力的在道路上迈步，几乎用尽毕生力气，纵使这份全力也显得那么无用。
咔哒。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无数盲眼的羊羔从密林中奔出，哀嚎和脚步声飞速逼近。羊群冲撞着马匹，埃莉诺不慎失去重心，险些跌落进双眼无物的羊群之中。所幸你眼疾手快地把她拉进怀里，这才没让她被羊蹄踩伤。马匹昂首划开路径，隐入阴翳。埃莉诺惊魂未定地垂首喘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她念叨着：盲眼之羊...迷途者的代名词、误入歧途者的别称。
在希穆尔的神话传说中，盲眼羊常常是迷途者和歧途者的象征。它们无法视物，故而无法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人们听着那些故事、可怜盲眼羊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可怜身为迷途者的同类。

“埃莉诺神官，埃莉诺神官。冷静点。”
怀中人失神地蜷缩起身子，对你的安抚仿佛充耳不闻，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着。她默念着的那些祷文和赞歌没有用处，埃莉诺呢喃道：来了...来了...又来了...妈妈...他们真的来找我了...

1-3 恐惧
4-6 平复
7-9 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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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

那应该是她宁死都不愿意想起的回忆，可现在她已经整个人浸泡在那里边了。痛苦和绝望迟早会把自己淹死，她知道。像被海水吞没的旅人垂死挣扎那般，纤细的手指缠绕上你的手腕。你听见埃莉诺用近乎哭腔的语气说：殿下，殿下...殿下...
你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这副惊恐到几乎无法再维持理智的模样。埃莉诺也会变成这样？你蹙眉，一次又一次地回应道：我在，我在。埃莉诺神官，冷静些，我在这里。

殿下...拜托您...拜托您抱抱我。只要一会就好，求求您。
祈求一样的话语越过羊蹄卷起尘土的声音，分明那说话声那么弱，还发颤得厉害。可它们清晰无比地传入你的耳海。
胸腔某处随之传来酸涩而疼痛的感觉。好奇怪的感觉，你讨厌的感觉。
埃莉诺像是没有期望得到你的回复那样，先一步蜷缩起身子来，掌心遮掩住面容，眼泪的气息蔓延开来。她说：不要看、不要看...殿下，求求您，不要看现在的我。

>拥抱
>拭泪
>沉默

•拥抱

马匹嘶鸣，疾步而去。绕着密林，逃离开那一片羊蹄之音。盲眼的羊群似乎并不毫无目的地，脚步触及山谷边缘处，便纵身一跃、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发出凄惨而尖锐的哀嚎。
羊蹄声远去，她的恐惧和痛苦还未弥散，甚至愈演愈烈，脊背颤抖得太厉害。带动着你胸腔处的疼痛也越发清晰剧烈，你讨厌这种感觉。

“埃莉诺神官...埃莉诺神官。”
你呼唤着她的名字，手臂环绕住她的腰肢。四周已经平静，于是你把她抱下马背，倚靠着巨树落座。埃莉诺几乎下意识地想往你怀里靠，残存的理智抑制了这样的想法，又要起身掩面而去。为什么总是这样呢？逃避你、躲开你，明明不是讨厌你。
这回没有银甲的阻隔，肌肤的柔软触感便更加明显。被强硬着扯进怀抱的少女没有再反抗，安心地当一回能够被满足一切要求的任性孩子，几乎贪婪地汲取着你身上的温度。她口中一直念叨着的祷告词在被你揽入怀抱的那一刻消失，终于能不再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脱离恐惧和痛苦的法门，切实地登上了能够载她出苦海的一叶扁舟。垂落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长得几近拖地。你挽起她的长发，把人往怀里抱得更紧一些。怀中像那些溺水得救的幸运儿一样，把环绕在你脖颈间的手臂越缠越紧。

像这样坦诚一些就好。明明你想要的东西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你想。
“我在这里，埃莉诺神官。别怕，我在这里。”你抚平她脊背的颤抖，伏在她耳边道。

1-3 理智回笼
4-6 呢喃低语
7-9 泪语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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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低语

本来不该靠得那么近的。拥抱可以、安抚可以，但这样亲密的举动，能让你听见她心跳声的距离，好像有些逾矩。不过你从来不是会守规矩的人，更别提时刻谨记。牢记规则的人是她才对。可她现在正埋在你颈间啜泣，便没有能够说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机会。

“殿下...殿下...”
“嗯，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握着你的手，雾气弥漫的双眼还在淌泪。温热液体顺着你的手背滚落，打湿了衣角。你垂眸，听见她近乎病态般执着地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1-5 摸头
6-9 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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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泪

埃莉诺还在啜泣，几乎没有停过。她的眼泪真的即将变成一片海，海水上涨到一定高度，心脏处传来的酸楚和疼痛就会淹没你。
你感到不能呼吸。

胸腔的感觉驱使着你抬起手臂，那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思考的动作，就像拔剑出鞘、迈步奔跑。就好像你本就该这么做，本就该用手背拭去她脸颊处滚烫的泪水、让她的身体有所依偎。
好奇怪。为什么你会这样做？下意识的动作无论怎样思考都无法得出答案，触碰到脸颊的手指也已经无法收回。埃莉诺抬眸，睫毛轻轻剐蹭着指背，血色眸中闪现出别样的复杂情绪。她轻轻蹙眉，抿唇不语，泪珠顺着手指的弧度滴落而下。

“殿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宽容呢？”
不解、迷茫、犹疑。她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可即使话语问出了口，埃莉诺却还是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你的手背，手指缠绕着你的指关节，轻轻摩挲触碰，仿佛只要这样微小的肌肤相亲就能让她安心一般。你从没见过她这样。

1-3 沉默
4-6 交易
7-9 反问
09

//忽略0后面那个9

•?

你反问：那埃莉诺神官为什么面对给予你如此宽容的我，还要对我保持过度的距离感和礼貌感？甚至昨日还一副完全不愿意接近我的样子。
她被你问得无措，从前的淡漠和平静全都不见，像被人戳中心事的孩子，视线躲闪着，几乎要松开你的手。又在逃避。为什么总是这样？你被折磨得实在有点无言以对，抓住她要退缩的手腕，力道放轻，但足够让她没法逃开——你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埃莉诺措手不及，一时间眼泪也不再掉，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揪着衣角，脑袋低低地垂下去，似乎是在思考世界难题。这下没有遮掩或转换话题的机会，少女被逼进死路。半晌，她才堪堪开口，声若蚊音。
“您...您怎么会好奇这种问题...”
“因为我很好奇，不可以么？”你用废话作答。

因为不能靠得太近。她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出这句话后，黑发少女用手覆上面容，像是不想让你看见下边的表情一样。
为什么不能靠得太近？你问。
靠得太近的话...就想再靠近一些、再停留在您身边久一些。不可以那样的。埃莉诺颤抖着声道。

1-3 不解
4-6 略感
7-9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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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

那是什么意思？你蹙眉。
“想靠近我，为什么不可以？埃莉诺神官不是我的近侍神官么，离我离得近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

埃莉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泄气地把脑袋埋进你的怀里，难得任性地按住你的手腕，闷闷道：那您就这么被我靠近着、不要有任何怨言吧。
为什么会有怨言？你想。怀中少女嗅嗅你衣领上的雪松香气，侧过脸来喃喃自语着什么。还不等你察觉，就又把脑袋转回去，赌气般不让你看她的脸。
你做错什么了？你非常不解。帝国的皇女在此刻遭遇了人生中的一个重大问题：她竟然搞不懂她相处好几年的神官小姐究竟在说什么。而且她分明不是傻子，可她就是搞不懂。

敬爱的双子女神，您的信徒到底在想什么？你暂时真的搞不懂。

1-3 稍作修整
4-6 寻找宿地
7-9 路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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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之人

埃莉诺消气得不快也不慢，只是好在不继续掉眼泪。属于她的马匹在羊群的冲撞下失去踪迹，你们不得不同乘，距离再一次靠得太近。于是得以更清楚地感受着她的身形。柔顺的黑色长卷发、瘦得有些营养不良的脊背、用甲油细细保养的指甲...这些东西通通一览无余，让你看得清清楚楚。这距离实在太近。

“有什么不适应的吗？”你指两人共骑这件事。
“还好。”她闷闷地丢下这句话，身子被迫困在你的怀抱里，无可奈何。

绕过密林，道路的尽头出现寥寥人影。一个青年正驱赶着马匹朝前走去，在那人转过身来时，埃莉诺愣了愣神，扯了一下你的衣角。你心领神会地放慢速度，马匹停在青年身边。
“迪伦？”她朝着青年呼唤着。对方扭过头来，一脸迷茫，看上去对眼前这个黑发女人毫无印象。直到看清对方眸中之色，才连忙惊叫出声：埃莉诺姐姐！
他又惊又喜：“天呐，你回来了！他们都说你不会再回来了，我和阿丽亚难过了好久。现在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走吧，我带你回去，你的那间屋子，我们一直都给你留着。”

1-5 原野之上
6-9 神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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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之下

原野之色在视线中绵延，零星的建筑点缀着大地，看上去格外孤寂。这里就是埃莉诺的家乡，连小镇都算不得的高原乡地，牛羊成群、深谷回音。她在这里度过童年，然后被法尔希恩斯家接走，再走入神宫，最后在某个树影摇曳的午后来到你的面前，成为你的近侍神官。

“你看，你的小屋还在那儿。”
迪伦指向远方，但让人最先看到的，是高耸于悬崖之上的巍峨神像。纯白的身躯受岁月洗礼，裂痕和藤蔓缠绕，一体两相的双子女神低垂着眉眼，脸颊处慈悲的泪水栩栩如生。这座巨大的神像就这样俯瞰着寂静的原野，无声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脚底下的那座小小的木屋。
那就是埃莉诺曾经的家。

1-3 回忆往昔
4-6 旧物入土
7-9 噩梦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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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入土

迪伦热切地说，我得叫阿丽亚来，她太想你了，做梦都想梦见你。可是她说，你从没来过她的梦里。现在不需要梦了，她可以亲眼看到你。
青年欢呼雀跃着离去，你摘下兜帽，抬眸仰望着高大的白色神像，只觉它出现得很是突兀，像意外进入这片寂静乡地的迷途者，太过格格不入。
埃莉诺没有推开木屋的门。反倒先俯下身来，草丛中稀疏的花朵依次亲吻她的裙摆，女人从木箱中取出某件不似工具的工具，好吧，那就是一面小小的手持铜镜。只见她用铜镜的把手开始挖土，一点一点，费劲得很，估计是太久没做过这样的事。

“要埋什么？”你拿过她手中的铜镜，撑着脸替她挖起来。熟悉的项链又出现在她的掌心，你一下顿悟那天晚上她要做的事情。
“这里或许会好一些。物归原地，一切都回到原来的地方、各司其职。”埃莉诺这么说着，把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1-3 祷词之言
4-6 她的愿景
7-9 意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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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愿景

旧物入土，微风轻晃。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流光溢彩的项链，指腹留恋地抚过璀璨夺目的红宝石表面，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双眼。这或许有失偏颇，因为大部分时候，她的双眸比红宝石还要摄人心魄。
埃莉诺双手缠紧，垂眸轻声呢喃着什么。你凑近去听，身子不着痕迹地靠近一些，于是真的听到她的话语——她的愿景。

她说：妈妈，你的东西，现在我终于能还给你。它曾经为我换来两张船票，让我见到你说的那些人...谢谢你，妈妈。
“你期望过的幸福，虽然我未曾感受过那究竟是什么。但那一定是很好的事情。妈妈。真希望它们已经环绕你。”埃莉诺自言自语。

你在心底里默默想：那么你自己呢？你已死的母亲被幸福环绕，你的父亲一辈子都享有荣华富贵。已经没有血亲在世的你，希望自己被什么环绕呢？
埃莉诺侧眸看你，唇角露出浅淡的笑意。她说谢谢您，殿下。谢谢您帮我、谢谢您陪我来到这里。即使这是交易，我也感谢您的宽容。

1-3 颔首
4-6 另感
7-9 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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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不是交易。不是那种东西，你的内心下意识反驳道。可是反驳完，你却陷入巨大的空白中——如果不是交易，那该是什么？
仁慈？你并不仁慈。施舍？你并不居高临下。同情？你并不富有同情心。通通都不是。
她的目光还悬在半空，眼角的泛红未褪去，看上去很像又要落泪。一想到那种场面，你就不自觉心脏发涩。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你回过神来，埃莉诺依旧是那副平静到略显哀伤的模样。明明她没有在掉眼泪，胸腔却依旧传来酸涩的疼痛感。你不喜欢这种感觉，你也不喜欢看到她这副模样。但不是不喜欢她作出这种表情...你只是讨厌这种感觉，也讨厌让她变成这样的事情。

你开口，说埃莉诺神官也该对自己宽容一些。祈源别人得到幸福的人，往往都对自己很苛刻。
埃莉诺失笑，说是吗？我自认对自己并不苛刻。我已经对自己很放纵了，比如像从前，我不会允许自己跟您离得那么近的。
你挑眉：这算什么放纵？埃莉诺神官的名声传遍皇都，人人都说你是苦修的好神官，法尔希恩斯家的女儿永远对神这么虔诚。
她掩唇轻笑：殿下也会听这种传言？好吧。如果这些传言有使我在您心中的形象变得好一些的话。

她现在的笑很轻松、很畅快。暂时放下背负的沉重枷锁、暂时变回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这样的笑才适合她，明媚而温和，不是那种对谁都能露出的礼貌性的微笑，是发自真心的笑。
这样就很好。你觉得。
你想，她应该一直都这么轻松下去。埃莉诺神官是该拥有能够露出那种笑容生活的人，你认定。你不想再看见她的眼泪了，它们真的会淹死你、让你无法呼吸。

有风轻轻过，吹起她耳边的长发。你想起画像上淡漠沉寂的面容，忽然觉得那画师毫无本领，未得本人千分之一的神韵。
你说：双子女神在上，埃莉诺神官在我心底里的形象一直都很好。

1-3 旧友团聚
4-6 乡人私语
7-9 神所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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