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绅士,读作丧尸 X岛揭示板
顺猴者昌 逆猴者亡 首页版规 |用户系统 |移动客户端下载 | 丧尸路标 | | 常用图串及路标 | 请关注 官方公众号:【X岛揭示板】 官方微博: 【@X岛极速版】| 人,是会思考的芦苇
常用串:·豆知识·跑团板聊天室·公告汇总串·X岛路标

[只看PO]No.68388899 - 瓶中小人 - 跑团


• 本版为X岛特色跑团版,桌游交流请于卡牌桌游板块发布,团外相关讨论请前往跑团茶水间板块,其他版块新开串将被删除。
• 你可能会用到的相关串,点击或者使用串号即可跳转
>>No.50158554 X岛机制串 | >>No.50391971 沉浸团路牌
>>No.50485316 鸽友聊天室 | >>No.50576021 完结集中串
>>No.50869739 术语解答串 | >>No.51033099 弃坑集中串
>>No.51109181 推荐集中串 | >>No.51650321 新人求助处
• 请kp不要跑任何形式的粉红团,pl参团时请注意尺度
• 任何擦边球内容请及时举报至值班室,以防止删除导致的整团流畅性下降
• 请各位kp不要在主串留过长内容,请将主要规则更新至第一个回复,以避免刷屏
NEW: 可以使用[n]或者[n,m]来roll点(n和m都需要是数字,支持负数)

瓶中小人 [幕后][随玩随咕] 2026-03-29(日)21:55:25 ID:58vH7rQ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8388899 [回应] 管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你成为了瓶中小人。

即使拥有近乎上帝的威能,也要被困在瓶中……但只要努力提升外界的神秘度,就么子逐步脱困,所以努力让这个平凡的世界变得魔幻吧!

“即使身处果壳之中,也自以为无限宇宙之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5(三)23:03:54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494168 管理
“你的比喻用得很有意思,”黑衣女人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了人群的喧哗,像是在闲谈,“尤其是这一段。”

她翻到某一页,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念道:“‘那片海不是在空间里下沉,而是在时间里下沉。所以每一个望向它的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死亡那一刻的海的颜色。’”

她抬起头,眼睛对上十字架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她的眼瞳漆黑,像是暮色将尽未尽时天空最深的那一角。

“大部分人写这种东西,要么疯掉,要么写得一塌糊涂,”黑衣女人合上书,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你没有。你是真的看见了。”

她在说什么?

作家呆呆地看着黑衣女人,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也是相同的颤抖的苍白。

牛车还在走。前方已经能看见村口的空地上堆起的高高柴垛,那是为她准备的最后的舞台。铁匠正往柴垛上浇柏油,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所以,”黑衣女人站起身来,裙摆在柴捆上扫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曾沾染丁点草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向前迈了一步。柴捆在她脚下没有凹陷,没有断裂,仿佛她踩着的不是干燥的松枝,而是某种更坚实的东西——或者仿佛她根本没有重量。

“你想不想跟我走?”

女作家张了张嘴。嘴唇干裂的地方被扯开,有些疼。

她想问“你是谁”,想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想问“你是不是也是我的幻觉,就像那些梦一样”。但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出口。因为黑衣女人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而那种目光让她想起自己写在第二本笔记扉页上的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足够久之后,深渊会对你眨眼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锈铁摩擦。

“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5(三)23:05:40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494182 管理
黑衣女人笑了。那笑容不算温暖,甚至带着一点猫科动物打量猎物时的从容,但其中确实有一种东西——一种可以被解读为“愉悦”的东西。

“好。”

她没有挥手,没有念咒,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旁观者描述为“巫术”的动作。她只是把手里那本书往空中轻轻一抛。

书没有落下来。

它悬在半空中,扉页翻开,然后下一页,再下一页,越翻越快。墨迹从纸面上蒸腾起来,不再是文字的形状,而是某种流动的、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的黑色物质。那物质在空中蔓延,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时绽开的纹路,只是这些纹路是有方向的,它们朝着四面八方伸展,却同时又在彼此靠拢,构成了一个正在成形的图案——

一个只能用最离奇的梦境才能承载的图案。

人群开始尖叫。

女作家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被那片蔓延的墨迹完全捕获了。她看见那些她自己写下的字句正在变形、重组、获得实体。她写过的那片下沉的海,那个一望无际的荒原与群山,此刻就在那片墨迹中翻涌,群山下有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冰冷的轮廓正在缓缓上升。

她写过的那座失落的神殿,此刻就在那片墨迹中显现,街道像肠子一样蠕动,把闯入者推向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中心。她写过的那些声音——那些她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声音——此刻正从那片墨迹中倾泻而出,不是传入耳中,而是直接敲击在每一个听见它的人的骨骼上,让骨头唱出共振的嗡鸣。

柴堆上已经空了。

或者说,十字架上已经空了。在墨迹完全吞没视野之前,她感到手腕上的绳索松脱了,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血液重新涌入麻木的肢体时特有的那种疼痛。她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冰凉的,力气却很大。

“你的第三本书还没写完,”那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讨厌追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5(三)23:18:46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494255 管理
……

……

就这样,你的身边多出了一个可爱的小作家,但令人遗憾的是,或许是因为作家离你太近的缘故,她并没能写出你念念不忘的更新。

就像是靠近高山后,反而更难描绘出高山的全貌一样。她那异于常人的灵感也因为靠近你而变得时灵时不灵了。

是的,“灵感”,这是你对她的能力的形容,极度敏锐的观察力,近乎预感的直觉,以及宛如神启的梦——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生根发芽,在罗兰死去的34[20,80]年后,一些超凡力量已经开始出现在普通人身上就。

虽然很弱,但可谓0到1的突破,真是令人喜悦。

值得一提的是,奇美拉的幼体你也已经散布出去了,大概只需要十年,各地就会出现这种远强于寻常动物的异兽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5(三)23:21:14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494270 管理
第一类超凡种族已经创造,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1. 继续寻找心怀愿望的人,就像之前一样
2. 继续尝试直接创造超凡物种,考虑到现在的神秘度,第二个超凡种族的存活率会显著下降吧?
3. 追踪观察自己散布出去的奇美拉,或许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故事?
4. 作为一个凡人生活一段时间,等待命运自己找上门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6(四)19:19:40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498405 管理
» 追踪观察自己散布出去的奇美拉,或许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故事?


你带着作家来到一座高山,在险峻的峭壁上找到了一只奇美拉。

它的前爪是狮子的,后半身却覆着鹰的绒羽,灰褐交错的纹路一直蔓延到肋下,在那里突然断裂,露出蟒蛇般滑腻的腹鳞。两只蝠翼折叠在肩胛,另一只鱼鳍似的透明薄翅从脊背正中竖起,上面密布着细如发丝的血管,在暗中发出幽蓝的磷光。

它看见了你。六只眼睛同时转动——鹰眼的金黄、蛇瞳的竖直、山羊横瞳的暗绿,各自为政地打量着你,它上前两步,乖巧地伏在你的身前。

“简直是神话中走出的怪物……”作家惊叹,即使奇美拉已经表示臣服也不敢靠近,只躲在你身后,小心翼翼地在手中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吞食的种族越多,力量也就越强,它在奇美拉中也算佼佼者了。”

你从它的脖颈处抽出几管血来,轻轻抚摸着奇美拉因恐惧而颤抖的身躯,随口说:“但基因的稳定程度也大幅度下降,越是强大越是虚弱,它没几天好活了。

复数生物的融合暂时行不通吗?还是说,野兽的蒙昧精神无法驾驭由神秘缝合的超凡躯体?

那么,人可以吗?

你有了灵感,当然,一如既往的,你不会强迫他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6(四)19:27:52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498435 管理
你需要一个如作家一般,拥有超凡特质的人类来承载奇美拉的力量,那么谁是被选中的幸运儿呢?

1. “渴血”的善刺客
2. “戏弄”的疯小丑
3. “灵敏”的少公主
4. “魅惑”的小修女
5. 他们已经踏上超凡之路,为什么不让一个普通人试试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9(日)00:30:54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10677 管理
>>No.68505950
// 是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9(日)00:31:36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10682 管理
这是个集市常见的上午,太阳还未到明媚的高度,石板街上便已蒸腾起混杂着肉桂、烤洋葱和马粪的气味。在喷泉广场与窄巷的交界处,一圈人墙围得密密实实,笑声像沸水上的蒸汽般一团团冒出来。

圈子中央,一张洗得发白的大衣铺在地上,上面已经零零散散落了些铜币,在日光下泛着温吞的光。大衣旁边蹲着个小丑,脸上涂着厚厚的白油彩,嘴角用炭笔勾出一个几乎咧到耳根的弧度,鼻头上顶着一团滑稽的红色。他手里攥着三颗彩色的木球,正轮流向空中抛接,一边抛一边扭着脖子对人群说话。

“——于是我问那位小姐:是什么惹得您在这样好的日子独自垂泪呢?她说,她正为死去的哥哥悲痛欲绝。

“于是我问:'那他一定是在地狱了?'谁知她连连否认:'胡说,他一定在天堂!'这便令我疑惑了。”

小丑涂满油彩的脸故作疑惑地挤在了一起,他顶着这副滑稽的神情环顾一周,直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来,才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出了后半句话:

“那您还哭什么?为一个上天堂的人伤心,小姐,您比我还像个傻瓜!”

人群哄地笑开来。一个肩上搭着毛巾的汉子笑得欢畅,从怀里摸出两枚铜币,弯腰丢在大衣上。小丑眼疾手快,在铜币落地的瞬间将三颗木球同时抛向空中,腾出右手一把接住那两枚铜币,又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腕一翻——铜币消失了。紧接着空中落下的木球一颗接一颗落进他张开的大衣口袋里,每落一颗就发出一声脆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9(日)00:32:01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10684 管理
“这是怎么变的?”“再变一个!”“小丑,你收不收徒弟?”人群七嘴八舌地嚷着,铜币像雨点一样落在那件大衣上。小丑一边作揖一边嘴上不停,膝盖跪在石板上一路挪过去把滚远的铜币捡回来,嘴里嘟囔着“慢点丢慢点丢,我这大衣口袋都快撑破了,回头我要是富了可不干这行了,你们上哪儿找乐子去”。

就在这时,喧闹像潮水般层层褪去。

人群从最外层开始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是一种会传染的东西,从一个人的后背传到另一个人的后背。人们不自觉地往两边退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把他们拨到一边。

城主的儿子骑着一匹灰马,从人群让出的通道里缓缓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腰间挎着短刀,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俯视般的轻蔑。马背上的人很年轻,穿着一件暗蓝色的绸衫,领口缀着银线绣的纹饰,手指上套着一枚碧玉扳指。他的脸生得不算难看,但眉宇间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骄纵的傲慢。

“变戏法的。”他坐在马上,甚至没有下马的意思。

小丑抬起头,油彩底下的眼睛眨了眨,嘴角的弧度还挂在那里。“大人,您来得正好,我正缺一个贵客帮我从帽子里变出一只兔子。您身上有没有兔子?没有的话,耗子也行,我可以变一只给您,保证比您马厩里任何一匹都跑得快。”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但立刻又咽了回去。

城主的儿子没有笑。他翻身下马,靴子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让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丰收节快到了,”他说,“我的宴会上缺个取乐的。你给我表演。我满意了,你就去丰收节上表演。不满意——”

他的目光从小丑的脸上缓缓移到他的手上。

“我就打断你的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19(日)23:59:27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15991 管理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听见喷泉的水声。那些刚才还在喝彩的人,此刻都变成了石像。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卖香料的小贩甚至开始悄悄收起自己的摊子。太阳照在小丑的大衣上,那上面散落的铜币反射着光,像一地碎掉的眼睛。

城主儿子名为达米安·威廉姆斯,与道貌岸然的的老威廉姆斯,迪伦·威廉姆斯不同,小威廉姆斯从不掩饰自己的残忍与恶趣味,他时常在城内纵马高歌,用长鞭教训那些不识好歹的“贱民”。

很显然,今天他盯上了这个可怜的小丑。只要小丑的表现有一丝一毫的令他不满,他都会从随从那里取来他心爱的长鞭,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脸上满是油彩的滑稽家伙。

小丑也明白这一点,他跪在原地,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

“大人,”他说,“您这可让我为难了。我的手要是断了,以后谁给您变戏法呢?不过既然您发话了,那我只好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掏得干干净净,连箱底的灰都不剩下。”

然后,在欢快的口哨中,他开始表演。

小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举到阳光下。那枚硬币边缘磨得发亮,国王头像的轮廓都快磨平了。

“大人,”小丑说,画上去的笑容对着日光,“一枚铜币能买什么?买不了一束花,买不了半块面包。但在我手里——”他把铜币往空中一抛,双手接住,搓了搓,再打开时,铜币不见了。掌心里躺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餐巾纸,边角还带着压花。

人群中发出轻微的讶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0(一)00:00:08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15995 管理
小丑捏起餐巾纸,抖开,像模像样地往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做出要系餐巾的样子。

“吃饭要有吃饭的规矩,”他嘟囔着,把那方白纸举到领口,“虽然我上一顿吃饱是什么时候——算了,不提这个。”

他正要系上,忽然停住了。鼻子皱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微微张开,整个脸都拧成一个滑稽的、即将打喷嚏的表情。他赶紧把餐巾纸捂在鼻子上,双手合拢,肩膀猛地一抖。

“阿——嚏!”

闷在掌心里的喷嚏声被放得很大。然后,从他那双合拢的手掌缝隙里,从指缝的每一条缝隙中,彩色的纸屑像被炸开一样喷涌而出。红的、蓝的、黄的、绿的,细碎如尘埃,在阳光下闪着鳞片般的光。它们被广场上的风吹散,纷纷扬扬地飘起来,落在那件铺在地上的大衣上,落在围观人群的头发和肩膀上,落在城主儿子暗蓝色绸衫的肩头。

那个包着头巾的妇人伸手接了一片,纸屑在她掌心里躺着,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人群中有人鼓掌。掌声稀稀落落,像雨点刚开始落下时的试探。这确实精彩,比集市上任何变戏法的都精彩。但人们鼓掌的时候眼睛却在偷偷看城主儿子的脸色——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嘴角还往下撇了撇。纸屑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拂掉,只是把玩着那枚碧玉扳指,一圈一圈地转着。

这点东西,救不了小丑的命。

小丑还保持着打完喷嚏的姿势,双手捂在脸上,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淋了雨的鸟。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那声音清脆,短促,像是预示着一场大幕将要拉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0(一)00:02:15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16005 管理
早晨灿烂的阳光好像有一瞬间暗了下来,短暂得像是一个突兀的眨眼。但那漫天的纸屑却在这一刹的昏暗中颤了颤,随后斑斓而纤薄的翅膀从中伸展——那是几十上百只彩色的蝴蝶。

它们在这片狭小的角落里嗡地四散开来,像一丛生动的烟花。阳光穿过那些半透明的翅膀,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彩色——红的影子,蓝的光斑,黄的碎影,落在石板地上,落在大衣上,落在人们的脸上。

人群的惊叹声也如蝶群一般嗡地散开来,他们议论着这美丽的魔术,掌声和喝彩声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蝴蝶飞过城主儿子的头顶。他的随从仰着头,张着嘴,短刀从腰间滑出来一截都没有察觉。

“啊!”

短棍挥舞的声音与短促的惨叫声打断了人们的欢呼声,喝彩声迅速小了下去,小丑躺在地上,捂着小腿,小声地,痛苦地深呼吸着。小威廉姆斯随手将从路人手里抽出的拐杖丢在一旁,拍了拍手,像是要拍去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喜欢蝴蝶。”他冷冷地说,“比起那些长着翅膀的,丑陋的虫子,我更爱高洁的金环花。”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纸屑飘落在他暗蓝色绸衫的肩头,像一小撮被风吹散的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1(二)00:27:02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21386 管理
小威廉姆斯随手掸去了肩上了纸屑,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转身就要离开,但面前的人群并没有如他来时一样分开,而是盯着他的身后,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小声的惊呼。

小威廉姆斯缓缓转身低头,看见小丑跪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截光秃秃的花茎,只有一点烂掉的灰蕊灰扑扑地缀在顶上。

但当小丑的手掌虚按在那点灰蕊上时,奇迹发生了。

伴随着五指的律动,那灰蕊中竟有细嫩的花一点点探出,它生长,生长,逐渐绽放成高洁的美丽花朵,它的花瓣洁白,边缘镀着一圈亮眼的金边,仿佛纯金的环。

小丑跪在地上,低着头,颤抖着,将手中的花朵捧起,递给小威廉姆斯。

“您要的金环花,大人。”他的声音居然带着笑。

“……哈。”小威廉姆斯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没有接过金环花,而是摆了摆手,转身跨上马匹。在纵马离开前,他留下一句话:

“不错,希望丰收节当天,你也能有这样精彩的表现。”

说完,小威廉姆斯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随从,纵马离去。

这就是邀请了,那个自视甚高的城主儿子,居然真的要让一个自己眼中的贱民,在丰收节那天为自己表演?

人群窃窃私语。

小丑没想那么多,他跪在地上收拾残局,把散落的铜币一枚一枚捡起来,用断了半截的木杖撑着站起来,拖着左腿把大衣叠好。人群渐渐散了,没人帮他。那件大衣上除了铜币,还多了半个靴印,湿漉漉地印在布料上,像一枚勋章,又像是一道疤痕。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中,又从中天滑向西边。

上午他在集市扮小丑。中午他在街角那家餐馆的后厨洗碗,油腻的水浸透了他手上那些被道具磨出的茧子,老板因为他的腿脚慢扣了他三个铜币。傍晚他在码头卸货,左腿每踩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路,麻绳勒进肩膀的皮肉里,汗水把脸上的残妆带着流进了眼睛里。工头喊他快点的时候,他咬着牙跑了两步,膝盖里传出什么东西在摩擦的细碎声响。

卸了妆的他一点也不乐。那张脸像是被揉皱又摊开的纸,每一道纹路都写着疲乏。眼睛下面有两团洗不掉的青黑,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往下坠,仿佛那个上扬的弧度用光了他所有微笑的力气。

直到夜色落幕,小丑要回家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3(四)00:48:40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32441 管理
小丑沿着城西那片街区的窄巷往回走,左腿的伤像把锈锯子,嘎吱嘎吱地锯着他的膝盖骨。

他住的那栋破屋子有些偏僻,夹在一家倒闭的染坊和一堵长满青苔的砖墙之间,隔音很差,时常能听见隔壁老鼠在墙洞里磨牙。

但今天,有不一样的声音上门了。

“咚咚咚!”

一阵吵闹的拍门声从巷子里传来,急促到让人心慌。小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的更快了。他踉跄着拐过巷口的墙角,看见自家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叼着牙签,瘦长脸,正侧着身子,用拳头侧面的肉厚处一下一下地砸门。每砸一下,嘴里就跟着嚷嚷一句含糊的方言。另一个矮壮些,蹲在门边,时不时也跟着嚷一句,两人的声音交错着,时不时发出几声恶意的嘲笑声。

“死老太婆,该开门还钱了啊!”瘦长脸又嚷嚷一句,嬉笑着和一旁的矮汉子对视一眼,“我赌3铜,那老家伙准是缩在角落里发抖呢!”

小丑小跑着过去,跑到近前的时候右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顺势就弯下了腰,把身子躬成一个卑微的弧度,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麻雀。

“两位大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像塞着什么东西,“两位大哥,有什么事好好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3(四)00:55:02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32484 管理
瘦长脸的停下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要往下拍的姿势。

“你他妈谁?”瘦长脸睨了眼小丑问道,但眼神里分明不见什么意外与疑惑的神情。

“我住这儿。”小丑说,他知道这是附近帮派的人,故意找茬来了,但躬着的身子只是又往下弯了一点,“这是我住的地方。两位大哥,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吓着里面的人。”

矮壮的那个汉子从门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抖着的腿上扫过,在他沾着油彩痕迹的领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低着的头上。

“你住这儿?”他走到小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丑的肩膀。戳一下,小丑就往后退一寸。“里面那个老东西是你什么人?”

“是我奶奶。”小丑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从地面以下传上来的。他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矮壮混混那双粘着泥巴的靴子,“她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两位大哥高抬贵手,有什么事冲我来。”

叼牙签的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用尖的那头指了指门板。

“你爹欠的钱。七年前借的,本金二十银币。我们老大心善,只算了五年的息——四十七银零三十铜。”他把牙签叼回去,用舌头拨到嘴角另一边,“你是他儿子,这债你他妈认不认?”

小丑张了张嘴,想说他没有父亲,想说那个男人七年前就消失了,想说这间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是那口铁锅。但他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

“两位大哥,”他说,“我刚下工,身上就这些。”

他从怀里把铜币全掏出来,十七枚,去掉给奶奶买药的钱,他只剩这么多了。他双手捧着那些铜币,掌心朝上,举到两个混混面前。手指微微发着抖,铜币在他掌心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4(五)23:46:23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41560 管理
“就他妈这点?”他把铜币哗啦一声揣进怀里,低头看着小丑还伸在那里的空空的双手,“你打发要饭的呢?”

“对不住,”他垂着头说,“真的就这些了。月底,月底我一定想办法。”

瘦长脸将嘴里的牙签啐掉,指头点着小丑的胸膛,边点边骂:“死穷鬼,月底60铜,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把这老东西连人带床从巷子里拖出去。听见没有?”

说完,两个混混撞了一下小丑,嬉笑着离去了。

小丑原地站了会,小心翼翼地钻进房间,把门掩上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点在角落,火苗小得像一颗黄豆。奶奶缩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浑浊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惊恐。她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抖,干枯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他们走了。”他蹲在床边说,声音压得很轻很轻,“没事了,奶奶,他们走了。”

奶奶不认识他了。她已经有三年不认识他了。但她的身体还记得恐惧,记得那些粗野的嗓门和砸在门板上的拳头。她像一只受惊的老猫一样蜷缩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才能分辨出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小丑握着奶奶的手,颤抖逐渐平复,就让她吃了药。将奶奶哄睡着后,小丑在昏暗的房间里坐了会儿,从床头的夹缝里掏出几枚铜币,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他明天还要干活,不能拖着条伤腿上工,听说附近的巷子里新开了家小诊所,奶奶的病不能让那里的医生治,但自己可以将就一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4(五)23:46:56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41563 管理
在鲜有人来的锈铁巷往最深处走,左拐再向前,能看见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那就是新开的诊所了。

别人的店恨不得钉在小镇中心,这个诊所却偏偏藏在这么个犄角旮旯,这种反常的行为莫名的就为这个不起眼的小诊所带上了点神秘色彩。

小丑站在诊所前踌躇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孤零零的几枚铜币,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诊所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也干净得多。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苦味。一张诊桌,两把椅子,一盏灯,墙边立着个玻璃柜,里面摆着些褐色的瓶瓶罐罐,这些就是诊所的全部了。

诊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的模样,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五官是有些冷淡的锐利。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长裙却又是有些复古的款式,在裙摆处用金线绣着星点与月相,腰间则是挂着一个精巧的玻璃瓶。她正在看一本书,听见门响也没有抬头。

角落里还坐着另一个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膝上摊着一沓写满字的纸,手里握着笔,似乎在修改什么。她抬头看了小丑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观察什么物件似的专注,然后又低下头去。

看起来都不像医生。小丑想。就像我也不像个小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6(日)21:18:14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50245 管理
“是来看病的吧。”黑衣女人说。她仍然没有抬头。

小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他,连忙到诊桌前坐下。

黑衣女人终于合上书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发现她比他想象中高,却意外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冰冷,起码交流的时候有种意料之外的亲和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任。

“冷冰冰的可不适合当医生,那会让实验……我是说,病人。那会让病人产生不必要的负面情绪。”

检查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黑衣女人一边在柜子中翻找,一边说道:“你的腿伤不严重,主要是需要静养,严重的是你的心理问题。市集那边有个小丑,听说他很会逗人笑。你应该去看看他的表演。”

“……我就是那个小丑。”

“是么。”黑衣女人平淡地应了一声,直起身子,将一小盒药膏按在桌子上,推给小丑:“每天抹两次,三天内不要用力。”

“谢谢,多少钱?”小丑口袋里握着铜币的手紧了紧。

“三铜就可以。”

“三铜?”小丑有些惊讶,他认得那药膏,常见的伤药,三铜只能算成本价,在为奶奶买药的那个店铺中,同样的药膏起码要十铜。

“我看过你的表演,挺精彩的,就当是赏钱。”黑衣女人有些冰冷的面孔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谢谢。”小丑诚恳地说,那下坠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感激的弧度,他真的很缺钱。这或许意外的是个好人。他想。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4-26(日)21:18:56 ID:58vH7rQ (PO主) [举报] No.68550250 管理
但小丑刚向药膏伸出手,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按住了它。

“……?”小丑疑惑地看向黑衣女人。看见她又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管,里面封着些许粘稠的,深红色的液体,像是半凝固的血液。

黑衣女人将封有秘药的玻璃管推向小丑,与药膏齐平。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这个,它能激发你的潜力。”黑衣女人的语气不急不缓:“有了那种力量,你就不用再去码头卸货,不用再跪在集市上逗人笑,不用再被两个混混堵在门口。你会释放自己,成为你本应该成为的样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黑衣女人向后一靠,让药膏与玻璃管都暴露在小丑的视线中:“明明拥有超凡的力量,是什么让你甘愿成为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黑衣的女人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而蛊惑,小丑看着桌上的两种药物,已知与未知,凡物与超凡,平静与混乱……恍惚中,他看见两条路在自己面前展开。

“做出你的选择。”黑衣女人说。


1~4 取走药膏
5~8 取走秘药
9~0 全部拿走

UP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