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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9086193 - 无标题 - 都市怪谈


好像有点冷,我去把门guansaoijdizhxuiohdasohdegbasd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19:38:19 ID:fpVVWoT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9086193 [回应] 管理
明德女高自称百年老校,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翻修了不少建筑,但学校各处还是能闻到陈旧腐朽的味道。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19:39:00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6200 管理
九月份室外太热,我从围满学生和家长的新生报道处挤出来的时候出了满头汗,赶紧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眼镜,才没让它从我脸上滑下来。

校园很大,刚发的纸质地图上标注了从校门到宿舍楼通常得走二十分钟,还需要穿过一条树冠遮天蔽日的梧桐大道。

我最不喜欢梧桐、槐树,和垂柳。这些树的叶子太密,坐在树下抬头看不到一点阳光,有风吹过来的时候,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头顶拍手。

石板路拖着行李箱最难走,我身体素质又很一般,闷热的上坡路让人疲倦烦躁,玛丽珍鞋的短跟卡进某个为了保留历史厚重感而不曾修缮平整的地缝里,扭脚摔倒实在是正常。

制服裙的长度不足以在摔倒时保护膝盖,我理所当然疼得五官皱到一起,好不容易缓过劲,睁开眼想看看膝盖有没有破皮,眼里却涌入一片浓郁的模糊。

坏了,我的眼镜摔掉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21:20:41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6714 管理
我用力眨了几次眼,但没敢彻底重新闭上,那样会显得像怕看到什么,太刻意,太吸引别的东西注意。

交杂的色块在我眼中流淌,灰的是道路,白的是树干,绿的是叶冠……至于界限之间黑色蠕动的那些是什么,我强迫自己别想。

我依稀记得摔倒之前这条路上前后还走着几个和我一样的新生,但当时没数清数量,现在世界在我眼中颠倒重叠,我已经分不清哪几个身影是人,哪几个是不怀好意的脏东西。

我的眼睛从小就有这毛病:直白地说,我能看见鬼。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19(日)21:43:40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6834 管理
爸妈死得早,是我姐一手把我拉扯大。她们医生下班没规律,我小时候精力旺盛,一个人在家总惹事,于是几乎天天被她带去医院。

好在医院是个很热闹的地方,有三五个小孩总来找我玩,在三伏天带我躺到凉快的地方午睡,无聊时候就去天台的秘密基地扮演爸爸妈妈和宝宝。

上小学认字了,某天无意间告诉我姐,他们带我午睡的地方叫太平间,我姐面色惨白,问我哪有什么小孩?

再后来,我姐就给我配了这副眼镜,童年玩伴再也没出现在我的床前过,而我也才知道那家医院因为多年前跳楼死过人,通往天台的楼梯早在我出生前就被砖块水泥封死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00:39:02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7645 管理
我跪坐在地上向周围摸索,希望能好运捡回眼镜。可惜我生辰八字不仅撞上扫把星,还是个丧门煞。梧桐大道一条斜坡,眼镜应该滚到了下边;而我在地上徒手乱摸,突然按到一手冰凉。

哪怕再糟糕的视力,这会儿也看清了有红色的液体在我手下流淌。头顶一阵窸窣声,是什么东西弯下了腰观察我的反应,它大概离我很近,只要我抬头就能和它紧贴鼻尖对视,心理素质再强的人也没法在那时还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

我忍下了指尖黏腻冰凉和发顶酥痒,半点没停顿,继续往身前地面乱摸。一身没有脚的红裙子挡住了我探索的方向,我咬紧牙向前爬行一步,伸手穿透了那条红裙,半截手臂瞬间如坠冰窖。

“好烦,这里也没有……”我喃喃自语,忽略它将自己上半身完全弯折、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从低处窥视我表情的丑陋可怖面貌。

我不敢眨眼睛,已经涌上来的水汽会被眼皮挤压成水珠掉落。耳朵里,不知何时响起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靠近,我分不清那声音属于哪个世界……未必没可能是那红裙子的腿姗姗来迟?想到这里,我没忍住被自己逗笑。

一双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脚在我面前站定,我没抬头,不敢假定对方有上半身,正当我要像刚才那样用摸了一手血的右手穿过它时,头顶突然一个声音:

“同学,你还好吧?”

我应声抬头,视网膜映出一张模糊的清秀面庞。阳光正好从树冠空隙中倾泻而下,给她的发丝边缘打上一层柔和晕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01:22:09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7881 管理
“怎么摔倒了不爬起来呀。”她声音清亮温柔,含着一层笑。她扶着我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拉起,还顺手帮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不是你掉的?”

我眯起眼睛才看清,那就是我的眼镜。

厚重树脂镜片重新挡在眼前,世界一瞬间重新变得锋利明亮。

砖石道路干净通畅,偶有梧桐叶被风吹落,但地面上绝对没有血迹或谁的红裙,我的右手干燥,虽然依旧冰凉,但显然不是真的触碰过什么洗不掉的黏腻脏污。

眼前人穿着和我同样制式的校服衬衫与半裙,全身上下只有她的红色丝带领结与我的蓝色迥异,这说明她今年高二。

“谢谢学姐。”我诚挚地说。

学姐勾唇,显然是被我一脸狼狈傻相逗笑。但这一笑后我才看清她长得漂亮异常:脸颊两侧梨涡左深右浅,黑色柔顺长发披散到腰间,同色眼睛神采明亮……和我必须藏在镜片背后的浑浊鱼目相比,完全是人鱼公主和她的虾兵蟹将。

“呀,怎么哭啦?”她眉头一皱,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流到我下巴上的泪水,“摔疼了是不是?明高的地面就这样,学校有钱买刻字的大石头,没钱给石板路重新修一修!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摇头解释:“眼睛天生不太好,不是疼哭的。”不经意低头时看见日光照耀下她影子轮廓分明,我又安心了点,礼貌追问:“谢谢学姐,学姐你叫什么名字?”

“没事就好,我叫易铭。”易铭大方把手里那包纸巾塞给我,“你呢?”

“……林淼。”我莫名紧张。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03:24:41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8290 管理
明德女高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生间但还没有接通热水管道,日常洗漱需要去浴室或者热水房。

我铺好床收拾完行李,其他三个室友也陆续到齐了。睡在我对床的室友叫唐月,家人亲自送来的,性格尤其开朗健谈,她妈妈给她铺床的时候,她就拿着一口袋零食和我们分享。

多亏她的主动攀谈和社交,我们互相交换过名字,我知道了睡靠门床位的那个叫杨倩倩,从小学舞蹈,打扮精致;杨倩倩对床的叫周颖,中考是市前五十,成绩很好。

都不是难相处的人,我暗自庆幸。看多了网上说的女校拉帮结派,现实里其实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高中的时间管理很严,每天下午七点到十点是晚自习,新生入学首日也不能例外。回到下午领过资料的教学楼区域照样要穿过梧桐大道,不过这回有室友们一起,路上还三三两两走着各个年级的学生,充沛的人气让这条阴森道路也热闹起来,我扶稳了眼镜,没再感觉到任何可怕的异样。

女校招生不多,一个年级六七个班,全校不到一千名学生,但每年考上C9的人都不少。毕竟本校以校风严谨和师资力量强大著名,这也是我姐托了她们院长的关系也要把我送进来读书的原因。

我和室友们都在高一三班,班主任姓王,个子有点矮,据说今年刚刚硕士毕业,和蔼亲切热情,就是没什么威慑力。同桌的唐月偷偷凑到我耳边:“中奖了!是温柔的老师!你不知道,我初中那个老班真是……”

相处不到半天,我已经习惯唐月说起话来没完没了。讲台上,班主任慷慨激昂地说完鸡汤,惯例要求大家做自我介绍。

靠门那个第一位毫不怯场,我跟着众人的目光转头去看,听懂了人群里小声惊呼的原因:那女生头发太短,几乎是寸头了。

“我叫成乐乐!”她的声音和长相一样自信爽朗,“二十四中毕业的,爱好是打篮球,你们可以叫我成哥。”

酷似男生的外形似乎在女校很受欢迎,人群发出欢呼和掌声,已经有人配合地喊起“成哥”,就连班主任都额外和她开了两句玩笑。

自我介绍顺位进行,我趁别人发言时把自己平平无奇的姓名和籍贯在脑中反复演练,但真走上讲台面对几十双眼睛,又大脑一片空白,虽然知道大部分人肯定都没在听,但还是难以避免磕巴紧张。

讲完回座,唐月双手给我竖起大拇指:“超棒!”

我脸上发烫,心跳如擂鼓。姐姐从小训练我降低存在感,只要不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它们就没办法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久而久之,我连同类的目光也开始躲避。

降低存在感成功的关键还是在于我本身也足够普通,优秀惹眼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是话题中心。全班的自我介绍到了尾声,靠窗最后一桌的女生站起来,光是离开座位的这一路,就造成不小骚动。

她太漂亮了。

明眸皓齿、乌发雪肤,及肩短发一边挽到耳后,露出修长白皙瘦削的脖颈和小巧圆润耳垂。

我脑中浮现出几个女明星的名字,又觉得她们加起来也未必有这女生长得好看。甚至……甚至易铭学姐和她比起来也差了点气场!

她眉宇间神情微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走上讲台也不说话,而是捏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利落写下二字:

「白清。」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10:10:39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8943 管理
宿舍十一点熄灯,但一群进入新环境的年轻女生怎么可能不夜聊。

洗漱时,杨倩倩给大家分享了自己的面膜,唐月看到她桌上那面用蝴蝶结、蕾丝,和独角兽浮雕图案组成的梦幻少女心手持镜,兴奋地和她聊起某个化妆品牌子的当季新品。话题跳跃,从眼影盘粉质切换到代言人,又盘点最近大热的选秀节目里哪位导师是归国的在韩男团成员,唱歌很好……

我偶尔搭话。熄灯各自上床后,她们仍意犹未尽,追忆自己初中时的风云人物、美好生活。突然,杨倩倩的床吱呀一声,我摘了眼镜,没敢在黑暗中往那方向看,不过我猜她应该是聊到激动处坐起了身。果然,她语气神秘:

“你们还记得成乐乐吗?就咱们班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我知道她一个秘密。”

“记得!她长得超帅!”唐月很八卦,“快说快说!”

话题发起人古怪地笑了一下:“成乐乐是T。”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12:47:16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9650 管理
宿舍里短暂沉寂了一瞬,猎奇的气氛弥漫开来。我甚至听见2号床的周颖合上了她之前一直在看的小说,但没有按掉台灯,似乎终于打算加入我们的话题。

“……真的假的?”唐月压抑不住语气中的兴奋。

杨倩倩笃定:“骗你们做什么?你看她那个头发也能猜到吧。我和她一个初中的,她以前就很有名,有次她把她自己和她女朋友穿校服接吻的照片发在抖音上,被我们学校老师刷到了,还请了家长!”

“哇……”唐月惊叹,“她胆子好大。”

“就是不太聪明。”周颖突然开口补充。

其余两人笑作一团,我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没在室友嘴里听见一句充满恶意的“恶心。”

“哎,我还存了那张照片,”杨倩倩笑着问:“你们要不要看?”

唐月的床立刻吱呀一声,充满迫不及待。

再躺下就不合群了,我也从床上坐起,摸索着戴回眼镜。

杨倩倩的床紧挨着我的,头尾相连,所以她那部翻出照片的手机率先被传到了我手里。

照片滤镜开得很大,色调昏黄朦胧,还用了狗鼻子特效,不太能看清长相。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嘴唇轻轻擦在一起,其中短头发的那个看了镜头,眼神迷离,一只耳朵上带了三个耳钉。

“哇…”我看完把手机递给唐月,唐月激情夸赞一番两人颜值后又递给周颖。一个秘密在狭小空间内被传递……未必真的算秘密,按照成乐乐的大胆开放程度,没在今晚自我介绍时主动坦白性取向,应该多亏班主任王老师还站在原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0(一)13:14:55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89753 管理
新生入学要面临为期两周的军训,第二天我是被整栋楼的雀跃活力吵醒。

我扶着床栏揉眼的时候,室友们已经穿好迷彩服,在对着镜子兴奋化妆聊天了。等我洗漱完毕,率先打理完自己的杨倩倩还往我的手背上挤了一大块防晒霜,要帮我上脸揉抹涂匀。

我摘下眼镜任她摆弄,通过化妆镜反射看见了天花板上那团酷似人脸的水渍在四个床位上方游走挑选,最终舒适地停在了我的枕头正顶。我扯了扯嘴角,引来杨倩倩一声惊呼,让我别动,小心积线卡粉。

操场热闹喧嚣,相熟的同学三三两两围坐在塑胶草坪上。哪怕集合号已经拉响,大家按班级区域集合站定,也还在散漫闲聊,话题中心是哪个教官最帅、希望能被温柔对待,最好还能拥有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

成乐乐昨天被选上当了班长,这会儿很积极地站在方阵前列组织对齐和秩序,不过收效甚微,离她近的同学反而在和她嬉笑打闹。被分到我们班的教官尤其年轻,更是引起了前排女生的激动尖叫。

可惜我光是区分人鬼就已经足够疲惫,没有记住教官长相的精力,无法加入她们的雀跃狂欢。烈日凌空,九月的每一天都热得难熬。塑胶跑道被烘烤发出让人头晕的难闻味道。

半小时齐步加半小时军姿的几次交替轮换,总算换来了十分钟休息时间。我后背被汗打湿,看了眼饮水区人挤人的盛况,也就放弃过去解渴。累懵了,顾不上什么大树招阴,我就近找了片树荫坐下乘凉。

无风无云,室外温度闷得叫人心慌。我擦着汗水看向欢闹的人群聚集处,是十几个同学在围着教官说笑。她们起哄要让教官和成乐乐比腹肌,笑声清透悦耳,朝气飞扬。

我收回目光,捡了根树枝拨弄地上觅食的蚂蚁,看它艰难绕行爬动,不止一次摔倒仰翻,几条小脚挥舞摆动。

侧脸突然被什么刺骨冰凉贴上。我浑身一激灵,抬头却看到一个系着红色丝带领结的黑长直少女言笑晏晏,手里拿了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凑到我脸边。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边,不和你同学玩?”

易铭在地上垫了两张纸巾坐到我旁边,又把手里那瓶水拧开,递给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1(二)13:06:36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95248 管理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边,不和你同学玩?”易铭在地上垫了两张纸巾坐到我旁边,又把手里那瓶水拧开才递给我。

“……谢谢学姐。”我接过,然后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为数不多的对话里似乎总绕不开这一句,于是我抠着指甲尝试寒暄:“学姐怎么来操场了,不上课吗?”

“体育课,”易铭指了指跑道边缘树荫下的几个女生,“我朋友想看看有没有帅哥教官,我陪她们来凑个热闹,然后就看见你孤零零坐在这里啦,小可怜。”

她语气里有调笑意味,我并不觉得被冒犯,正巧这时一阵风掠过,四周清凉许多,天气也不再那么闷热。

易铭用手扇着风,闲聊问:“交到朋友没有?”

清新好闻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进我的鼻腔,我迟疑了两三秒去分辨那是柑橘还是葡萄,然后才反应过来回答:交到几个朋友,人都挺好的,还帮我涂防晒霜。

易铭听见这话,一手撑腮歪过头,凑近了来看我的脸。老实说我立刻就心跳加速了,往常爱用这个动作看我的,往往都和人类不搭边。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视线向下,落到了她的红色丝带领结上。

和梧桐大道上那只红裙女鬼一样的鲜红。

——更要命的是,她突然抬手摘下了我的眼镜。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02:01:52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99203 管理
世界像被泼了水的颜料画,边缘立刻溶解。燥热空气一瞬间变得阴冷,操场中间人群的欢笑声被一层薄膜隔开,传到我耳朵里就模糊变调。

幸好易铭的脸没有变化,依旧是大眼睛长睫毛,没有流下两行血泪然后掐着我的脖子开始哭。

“学姐……?”我不理解她这个举动的含义。

“流太多汗啦,”她从制服裙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我的鼻头,“我重新给你涂好不好?”

她好像觉得自己很礼貌,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反对余地。湿巾擦干净了我的整张脸,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先挤到自己的手背,用无名指抹了,再涂到我的脸上。

易铭的手指很冷,在三伏天也像冰块,我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她就凑得离我更近了些,膝盖也顺势靠到我的迷彩裤上。

身材过分细瘦的女生似乎都体寒,等到秋风过后天气转凉,也许我可以送她一个暖手宝。

“你室友的技术真的很一般哦,”易铭开玩笑,“下次别找她了,找我多好。”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呆坐着任由她的手指掠过我额头、眼下、鼻梁。涂完几层质地相近的乳霜,又扑了一层散粉,隔绝掉黏腻触感。

“好啦~”易铭把眼镜还给我,摸出一面小镜子让我照。其实我完全看不出和杨倩倩涂的有什么区别,但易铭很满意,那我也只好点头说好。

“对了,那边是你朋友吗?”易铭看向我身后,“她刚刚好像一直在看你。”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另一块乘凉阴影里,有人的确正对着我们这边。察觉我转头,对方竟然真有些僵硬地偏过脸,露出修长流畅的侧颈线条。

白清……?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02:22:50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099261 管理
由于不习惯与人对视,其实我记陌生人的脸很慢,但白清美得太有记忆点,让人远远就能认出来。

既然那人是白清,那么当然不可能是在看我,我和白清连话都没说过,人家那样天生就该众星捧月的大美女,甚至可能不记得我和她是同班同学。

不过自由活动时间的白清居然也是一个人,这让我有点惊讶。昨天晚自习后,她的课桌边就聚集了一圈主动示好的同学,想和她做朋友的人应该不少。这会儿却没人在她身边,大概只能是因为天仙的性格实在高冷,不屑和凡俗交流吧。

集合的哨声吹响,易铭朝我挥手告别,我隔着迷彩服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要和她加个微信。

回到队伍,唐月看到我手里的水瓶,很惊讶:“饮水点还有冰水可以拿吗?”

“不是,”我解释,“一个学姐送的。”

“哪呢哪呢?”唐月兴奋,“开学第一天,你和哪个学姐这么熟啦!”

我回头想指刚才乘凉的树荫给唐月看,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易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我无端有些失落,又看向高二女生们聚集的跑道角落,也没能再找出那道高挑瘦削的长发身影。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2(三)16:14:48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101759 管理
前面说过,我身体素质实在很差,高温暴晒下训练几天,我连生理期也提前。室友菩萨转世,看我疼得难受,自作主张帮我向班主任请了假,又给我撕开暖宝宝、掖好被角,还询问了我的忌口,承诺下午回来给我带饭。

细致入微,我也就没好意思在关门声音响起前告诉她们,比起一个人呆在阴冷宿舍,其实我更愿意晒晒太阳。

楼上传来玻璃球弹跳滚动的声音,我看过科普,理性上知道这是钢筋热胀冷缩。但没过多久,高跟鞋踱步声也响起,在上一层反复来回走动,每次经过我头顶正上方,都会有一次缓慢的停留。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和那团酷似人脸的水渍对视,几天刻意没看它,它似乎长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隐隐约约还有腐臭的味道。水痕顺着墙壁夹角开始往下渗透,离滴到我的床上还有几个月距离,碰到了大概又要生病发烧。

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和烦躁似乎消减了恐惧在所有情绪里的比重,我开始想去校医院要点消毒水把那块墙皮擦干净会怎么样。

高跟鞋的踢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倒是一楼的走廊突然有平底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每一间宿舍前都站定半晌,不断敲响房门。整栋楼的人这会儿都在操场集合,不可能有谁给她回应。

我数着自己的呼吸,等那脚步声来敲我的房门。

我的宿舍在一楼尽头,不太吉利的尾房,从阳台望出去是未开发的学校后山,盛夏的山间本该蝉鸣喧嚣,这会儿却寂静异常。

所以我听得清楚,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敲过隔壁门,三短一长。无人应答,她就该走到我的门口。

天花板上的人脸水渍似乎有感应,我无端看出来它的表情细微变化。墙角往下流淌的水痕被吸收回去,它的颜色更深,但依然没有从我的头顶移开。

敲门声悬而未决,我知道门外的人还在原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3(四)02:28:53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104563 管理
夜间,医院走廊的灯并不常亮,护士站倒是有电和光,我姐查房的时候经常把我放在那里。值班护士趁没人,摆了个小椅子让我陪她看韩剧,她哭得满桌鼻涕纸,根本注意不到我还在不在她身边。

晚上的医院比白天热闹,我的几个朋友约好了每天这个点会来找我。大家的个子都没有护士站的台子高,来了就敲敲柜台发出点声响,我偷偷溜出去,跟着他们探险寻宝。

领头的女孩叫小文,剃了光头,戴着毛线帽。小文在医院里住了很久,对每一间病房每一条通道都很熟悉。她喜欢带着我们躲在病床底下,等护士或者病人家属独自走近的时候,伸手去摸他们的脚踝;或者是趁病人睡着,招呼我们几个人一起睡到病人的身上。

我不被允许参加第二项游戏,小文说我太重,很快就会把人压醒,所以我只好蹲守在门口给他们放风,一旦有大人走近,就暗号示意大家快逃。

我最喜欢的游戏还是捉迷藏:一个人背过身去数十秒,其余人尖叫着跑散。

第一个被抓出来的往往藏在床底,医院的床单不够长,小朋友的身高又让倒立变得轻而易举,只要稍稍扭转脖子,就能看清那些在大人眼里狭窄逼仄的隐蔽地方。

带门的柜子算是一个还不错的藏匿点。我的朋友们很奇怪,他们身体柔软,能从任何没关住的缝隙里挤进重症病房,但只要有门关上,哪怕简单扭动门把手就能轻易打开,他们也从不自己开门。他们一定要一声一声地询问门内主人,直到得到对方的准入许可,或者推搡我上前把门敞开,才会尖笑着踏入门内空间。

所以当我藏进了柜子里,他们往往无计可施。小文会把她的嘴唇贴在柜门上喊我的名字,许诺带我去吃冰淇淋,或者准许我加入隆重的压床游戏。我很心动,不过胜负欲还是占了上风。我缩在柜子角落咬着嘴唇并不回答,没过多久,小文的声音远去,看来我的坚持获得了胜利,她要先去抓别的伙伴。

但紧接着,一阵暴躁的拍门声在我耳边炸开,整个柜子都被拍得有些摇晃。姐姐在门外骂我:“林淼!玩疯了?赶紧和我回家!”

姐姐工作压力大,生起气来很凶,我完全被吓到,担心她回家之后打我屁股,连忙推开了柜门。

——但门外没有姐姐。小文倒挂在我藏身的药柜前方,因为成功将我骗出而拍手大笑,笑得太用力,眼睛里流出血泪,顺着额头淌下,染红了她的鹅黄色毛线帽。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4(五)02:04:43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110429 管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梦境光怪陆离,醒来出了一身汗。

腕表显示时间来到下午六点,周围人声嘈杂,进出谈笑奔逐不绝,像宿舍楼重新活了过来。小腹疼痛缓解了大半,我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发现房间里依旧只有我一个,室友们都还没回来。

没等多久,熟悉的闲谈和脚步从走廊那一头靠近。唐月嗓门大,一向笑得张扬,她的声音最好辨认,杨倩倩依稀附和着什么,周颖也许也在她们旁边,不过没有言语。

三人走到门口,紧接着一阵窸窣布料摩擦声音,是在迷彩裤口袋里翻找什么。

“哎呀,我中午没拿钥匙!”唐月叫道,“你们带没带?”

同伴没有回答,应该是摇头否认了。随后房门被敲响两声,唐月试探着叫我的名字:

“淼淼,醒着吗?我们回来啦~”

我一只脚已经踩住了下床的楼梯,打算去给室友开门。正当时,小文满脸血泪倒吊在我眼前大笑的画面从脑中闪过,让我握紧了手心的栏杆。

唐月又敲了两下,周颖拦她:“算了,去找宿管借钥匙吧。”

我躺回床上,感受着稳步加速的心跳。没过两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返,钥匙插进锁芯旋转咔哒,门被从外面推开,西晒直射,涌入满室暑气和亮光。

“真睡着了呀。”唐月看见我床上隆起的被子包,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室友们蹑手蹑脚,连开饭盒盖的动静都不敢做大,到阳台拧开水龙头洗手也静悄悄。

感受到这份善意,我愧疚渐起,在心里默数了五十秒,才重新从床上爬起来。

“醒啦,”唐月看到,咬着筷子回头冲我笑,“我们没有吵到你吧?肚子还疼吗?”

我摇了两次头,顺着楼梯爬下来,发现自己桌上除了米粥和煎饺,还有一盒止疼药。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4(五)02:13:20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110453 管理
夜训的强度不大,通常都是坐在草坪上扯着嗓子唱几首红歌,再看毛遂自荐的同学表演才艺,起哄热闹几轮,一场夜训就能过去。

我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不敢再一个人呆在宿舍里,说什么也要跟着室友来到操场上。

教学楼那边,高二高三的教室全亮着灯,现在是她们晚自习时间。我突然想:不知道易铭在哪一间里埋头苦读。

她会埋头苦读吗……说不好。易铭看着更像把书本高高垒到课桌上,再放一面圆形小镜子,趁老师转身板书,就低头理理刘海、画画眉毛。

人群的欢呼和鼓掌拉回了我的思绪,是成乐乐在跳街舞。她长手长腿,动作利落,客观来说观赏性很强,不怪前排激动喊着“好帅”,就连隔壁班女生也大批投来羡艳的目光。

后排的人甚至站起来往前探头探脑,我不想占了中间好位置挡住别人视线,默默往后挪动,不知不觉就坐到了最后一排。

稍微远离人群的地方清净宽敞,我见四下无人在意,偷偷掏出手机想自拍一张我和高二教学楼的合照。无声的快门闪过几次,我埋头检查成片,却发现自己脸歪口斜,额发被迷彩帽压得紧贴头皮,厚重眼镜遮挡下,眼睛看起来小了十倍,并且麻木无光。

无论哪一张都谈不上漂亮……我摘下帽子重新梳理头发,又一咬牙取了眼镜,趁世界融化还未成型,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虽然眼睛依旧因无法聚焦而显得空洞涣散,但这回总算稍微有了点人样。正值课间,高二女生三三两两趴在栏杆上吹风,看我们这边军训的热闹。我放大了照片一张张去找,奢望能从一堆相同的红色领结里找到眼熟的那个,可惜当然无功而返。

然而当我滑到下一张,突然和一双意外入镜的棕色眼睛对视上——

那是白清,她真的在看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01:45:05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115877 管理
假装不知道是我处理人生中一切难题的首要策略。我判断不出白清的目光是恶意还是示好,并且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会让对方产生这两种情绪的条件。

察觉到对方在我身上投放了不寻常的注意力后,我也开始默默观察她。她住在我隔壁的隔壁,脸色冷漠、独来独往,因为超过一米七的身高站在方阵最后一排,几乎一整天都不和任何人交流。

“你们和白清……关系好吗?”于是一次夜聊,我向室友们问道。

“呃……”室友们沉默了一下,杨倩倩先说:“她不怎么理人吧。”

“嗯嗯!”唐月疯狂点头,她算小交际花,短短一周已经和隔壁班的同学都处得不错,“她的室友说她不太讲话,每天都卡着熄灯的点才回来,还说……总感觉她怪怪的。”

正在翻书的周颖突然开口:“这有什么,我不也不常跟你们讲话?”

唐月大笑:“你怎么能一样,你还给淼淼买布洛芬呢。”

我好奇:“她每天卡点回来?在外面做什么?”

就我所见所闻,这所学校连白天都不算安宁,虽然有我本身体质特殊容易招阴的原因,但白清瘦高,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火气旺盛的纯阳之体,每天太阳落山后还独自出行,难免撞到点不干净的东西。

“谁知道,”杨倩倩敷完了面膜,“可能在等浴室没人?她看起来一定有洁癖,还恐人,不能接受洗澡的时候和别人共处一室吧。”

……我接受了这个推测。但聚水生阴,常年潮湿阴暗的地方藏污纳垢,更是那些东西狂欢的场所。开学以来我只去过一次公共浴室,被水汽和别的什么压得喘不过气,直觉告诉我要远离那里,所以后来我都是打一桶热水回宿舍卫生间擦洗。

我突然有点担心白清。虽然她看不见,不至于被那些相貌狰狞的东西吓到,但被鬼缠上的负面影响可大可小,轻则生病发烧,重则厄运缠身、家破人亡

我姐就有个同事,姓张,是专职急诊的医生,每周有三次大夜班,经常在凌晨两三点接诊头都碎了一半的车祸事主,或者喝酒斗殴把内脏打破的街头混混。这种病人来医院就是走个过场,往往靠意念吊着命,看到医生的白大褂心里一松,就咽了最后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张医生值班的晚上危急重症尤其多。有次,他接到一个留辫子的小男孩,急性肠套叠发作,家人一开始只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直到半夜小朋友奄奄一息才送医,但已经错过了黄金急救时间,还没来得及转儿科抢救室,那男孩就在他手里离世。

据说这小男孩三代单传,辗转全国求了多少座庙的香火和偏方才老来得子,家属宝贝得不得了,这一遭之后把他家小孩去世的责任全推到了张医生头上。

医闹隔三差五,家常便饭,甚至抱着小孩的牌位跑到张医生办公室哭丧。好在院领导硬气,出面出钱平了这事,但张医生似乎被消磨太多精力,连夜失眠、头晕、肩沉,整个人脊背一下就弯了。

同事们聚餐帮他放松,我姐带上我去蹭吃蹭喝。我小时候胆子大且没礼貌,看到张医生就问:叔叔,你的肩膀上为什么骑了一个小孩?

我姐当时就扇了我的嘴一巴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03:28:36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116129 管理
医生这职业听起来是个很讲科学的高学历群体,但其实值班时甚至不敢喝旺仔牛奶。张医生突然听见有小孩语出惊人,眉头一皱,追着问我:“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我看了眼我姐,不敢说话。但张医生追问,我只好坦白:看着像女孩,毕竟它脑袋后边扎了小辫。

张医生如遭雷击,后来辞了职不知去向。而我姐没多久知道了我和医院里小鬼们的深厚情意,找人给我配了这幅眼镜,又带着我三拜九叩上山入庙,求了数不清的护身符。

我抠开手机壳看了看里面夹着的符纸,又转了两圈手腕上的朱砂手串。像这样的东西我行李箱里还有一堆,按我撞鬼的频率,能保佑我到今天还没有缺胳膊少腿,说明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功效。

分一个给白清吧……可是要怎么说?一个从没说过话的同学突然递给你一把铜钱剑,说同学你最近印堂发黑,可以用这个防身?

哪怕是我这样不善社交的人也觉得太诡异了!

“——”

正想着,门外一声响动打断了我的思绪,像是有人砸墙。室友们对视一眼,我确定了不是自己幻听,松了口气,和她们一起挤到门口向外张望。

“你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

人头攒动,穿高二校服的三五个人围成一堵小墙,挡在隔壁第二间宿舍的门口。为首女生头发颜色稍浅,像是染出来的栗色,她衣袖挽到小臂以上,脸色难看:

“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我还没来得及震惊,下一秒看到了被她们威逼堵在门口的对象——

白清?!

白清发梢湿润着搭在肩头,看起来像刚洗漱过,脸上干净白皙,身姿挺拔纤长,和平时比起来还多了分出水芙蓉的清透。

比起我们这些围观者的剧烈情绪波动,她神色淡然,甚至连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直接说:“不要。”

高二女生被当众拒绝,显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她身边的帮手立刻上前一步,做了个推搡动作,白清身影一晃,被她们推靠到了门板上。

不堪入耳的难听话接连从那几个高二女生嘴里蹦出,周围人都面露不忍。但白清没有朋友,新生又多少有些畏惧高年级的威势,眼下竟没人阻拦。我捏紧了手心硬物,到底没敢站出来。

白清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大家的包围议论或辱骂都与她无关,整个人超脱物外,被一种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疏离感笼罩。突然,她抬头看向了我。

“……”我心脏狂跳,差点就要开口替她说话,但同时,我肩膀被人擦过——是成乐乐从我身后挤开人群,站到了白清和那群高二女生中间。

“成哥?”高二女生明显认识成乐乐,愣了一下。

成乐乐单手撑在门槛上,挡在白清面前笑得轻松:“璇姐,别把事情闹大,这我们班的,给我个面子。”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7-25(六)17:19:20 ID:fpVVWoT (PO主) [举报] No.69118538 管理
成乐乐劝离了那几个高二女生,事情不了了之。白清无人阻拦后自顾自回了宿舍,甚至没有向成乐乐道谢一句。

议论纷纷。刚刚还在可怜白清的人群顿时又觉得她没礼貌、不会说话、像个哑巴……成乐乐好像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又看了眼白清回房间的方向,才挥手招呼大家全都散了。

人人脸上都残留着复杂又兴奋的看热闹神情,但我在想别的。我觉得白清运气这么差,频繁招惹小人,一定是撞了鬼。

我摊开手心,刚才被我攥紧的硬物是个桃木发卡。款式简单,外表平整光滑,没有雕刻夸张的吉祥图样。我姐托人做时特意叮嘱款式要足够日常,平时别在头发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异样。我一直没舍得戴,刚刚翻出来打算送给白清,但现在似乎不是送礼的好时机,进一步见识了白清的冷漠后,我觉得她肯定也不会要。

然而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

第二天开始持枪走姿训练,虽然发的是模型枪,但教官依然担心脱离了他们管控后这些分量不轻的玩具在学生手里砸伤人,要求每天下午各班统一收缴保管。

谁来负责收拾和搬运呢?鄙人不才,拥有天天见鬼的坏运气,从小到大,在任何需要抽签选人去承担无人愿意主动出面的工作时,总会被第一个点出来。

好巧不巧,白清也被抽中了。这更加坚定了我认为白清撞邪的想法。

下午五点四十,日训结束。在教官“解散”的口哨声中,同学们一拥而上把模型枪扔进我面前的塑料收纳箱里,然后跑向食堂抢饭。个别不太有素质的直接把枪丢到草坪上,自己不见了人影。白清默默弯腰捡起那些散落各地的,再一起堆到我面前。

我埋头清点数目,故意没去帮她。捡完数完,我俩一人抬着箱子的一边,颇有些吃力地把四十来把枪全抬进了主席台背后的器材暂存室。

器材室无窗,昏暗霉味扑面而来。白清背靠门抵住,防止我半蹲着摆齐收纳箱时,门会突然被风吹关上。

这么细心,也许她不像故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呢……我心一横,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桃木发卡。

她平静看着我手心握着什么对她伸出,脸上连疑惑的表情都没有。

“那个、那个……”我和不熟的人讲话很难不结巴,“刚才辛苦你一个人捡枪,这个送你,谢谢你。”

“……”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和她搭话,来个鬼现在把我吃了吧,我看这器材室终年不见天日,很适合养鬼王啊。

——手心微凉触感转瞬即逝:白清接过了那枚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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