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ε´ )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是婆罗门宅向论坛

继续改进
①

计委的两人离开后，格卢什科夫将拓扑图取了下来，擦了擦黑板。

"列昂诺夫同志，三年前，我在莫斯科提出过一个方案：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OGAS），三级网络，从基层终端到部长会议。它是钢、是煤、是电、是机床、是粮食、是棉花，是一切——全部纳入一张网，由机器采集、由机器核算、由机器校核。"

列昂诺夫的笔停顿了一下。内部通报里，这个缩写后面跟着的标注是"远景研究"，再无下文，这在基辅-07不是什么秘密。

"它被搁置了，就连我都失去了继续推进的信心……不说这些了，系统虽然不同，它们运用的数学方法是不会改变的。列昂诺夫同志，计划经济的编制并非拍脑袋，我想你或许已经有所了解。"他转过身，从讲台边上拿起粉笔。

"计划的数学骨架是平衡表。一九二八年第一个五年计划至今，这都是计委的主干。收入（产出＋进口＋动用库存）＝支出（生产＋消费＋出口＋储备＋损耗），那么第二年的计划要怎么制定呢？答案是把上一年的数字抄下来，然后计算变动，比如上面下达的哪些产出指标要提高，再按照等式配平，得到新的平衡表。"

"你应该想到了，我们可以采用线性规划的方法来求解最优的计划。我用粮食运输问题举个例子。"格卢什科夫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运费表格：

发出地\目的地 莫斯科 基辅 供给
克列缅丘格 14 8 100
白采尔科维 10 5 40
需求 90 50 140

"表格中的数字是我假设的，粮食的总供给是140车皮，总需求也是140车皮。约束条件是：每行合计必须是该站产量，每列合计必须等于该地需求，而且显然我们不可能运输负数车皮的粮食。嗯，不难发现从白采尔科维运一车皮粮食到基辅需要的成本是5，白采尔科维有40车皮粮食，基辅需要50车皮粮食，那就从克列缅丘格再运10车皮来，最后克列缅丘格剩下的90车皮粮食都运到莫斯科去，运输成本是1540，这是一个可行解，但不是最优解。如果用检验数回看，白采尔科维运往莫斯科的边际替代是最便宜的，它的运量应该最大化，最后可以算出最优方案的运输成本是1500 。"

"我们实际上使用的线性规划要复杂些，每一条约束在平面上是一条直线，可行域就是直线围成的多边形，线性函数在多边形上的极值必在顶点取到，那样我们可以用单纯形法。不幸的是，'最优'往往不是那么好获得的，计划就是法律，法律怎么'更优'？"

"然后是投入产出法。假设产 1 吨小麦耗 0.1 吨小麦种子；产 1 吨面粉耗 1.2 吨小麦，设最终需求是 Y＝（0 吨口粮，100 吨面粉），求需要多少总产出。我们知道总产出 ＝ 中间消耗 ＋ 最终需求，记为X = A·X + Y，所以 X = (I − A)⁻¹ · Y 。先列出直接消耗矩阵，用单位矩阵减去它再求列昂惕夫逆矩阵，最后算出总产出。"

A = ((0.1, 1.2), (0, 0))
I-A = ((0.9, -1.2), (0, 1))
(I−A)⁻¹=((1.111, 1.333), (0, 1))
X = (I − A)⁻¹ · Y
Y=(0, 100) -> X=(133.33, 100)

"于是我们可以算清为了生产100吨面粉，总共需要产133.33吨小麦。不过，这个方法和先定产出的方针顺序相反，以往制定计划时通常用不到。"格卢什科夫顿了顿，把黑板上的推导擦掉，"明白了吗？列昂诺夫同志？"

列昂诺夫挠头，"明白了，我这就着手研究计委平衡表计算机化编制的方案。"

（1/3d）计算中心
1 机械计算机？
2～4 继续小型化电子管
5～7 也要有大屏啦
8～9 上晶body管的
0 计委怎么会拒绝自己的计划呢

（2/3d）平衡表编制
1 怎么会配不平呢？
2～4 感觉不是非常可靠
5～7 最优计划还是手动搞吧
8～9 制定计划，简单！
0 不对不对，啊对的对的

（3/3d）上下游联动
1 大帽子马上扣过来了
2～4 逆矩阵怎么求？
5～7 拿脱敏的数据试算
8～9 数据在此，记得保密
0 苏联人特有的数学好

1/3d为1时，2/3d、3/3d无法大成功

//小朋友，你学会了吗？🐶

>>No.69459766
//(|||ﾟДﾟ)不是，为什么我写晶体管，但ai发出来的是晶body管
//有没有懂的

你的勋宗！

8 5 7

格卢什科夫坐在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一支"白海"香烟。

"格卢什科夫同志，无线电工业部批下来的计算机是明斯克-22型。它使用半导体器件，磁芯存储，8192字的内存，比我们所里那台BESM-K快了一个量级。粮食口的试点数据已经录入，配平没有问题，缺口清单能自动生成，但是，"他顿了顿，"最优解那一步，单纯形法在机器上跑不了，全联盟规模的数据，内存吃不住，而且……"

他没有说下去，格卢什科夫替他说了："而且没人会把'最优'两个字真交给计算机。"

列昂诺夫点了点头。

门被敲了两下，索科洛夫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油墨未干的公文。格卢什科夫愣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苏共中央全会满足了尼·谢·赫鲁晓夫同志的鉴于年迈和健康状况恶化解除他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苏共中央主席团委员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的职务的请求。苏共中央全会选举列·伊·勃列日涅夫同志为苏共中央第一书记。"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翻过页，继续读：

"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批准了尼·谢·赫鲁晓夫提出的鉴于他年迈和健康状况恶化解除他部长会议主席职务的请求。任命阿·尼·柯西金同志为苏联部长会议主席……"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格卢什科夫把公文折好，放在桌面上。索科洛夫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这样啊，同志们，我们有了一位新的国家领导人。"

（1/3d）军事路线
1 从导弹万能论到核弹万能论
2～4 空军重回牌桌
5～7 两条腿走路？
8～9 米高扬高歌猛进
0 百亿补贴勋多多

（2/3d）农业投入
1 靠国际市场就行了
2～4 农业仍是次要战线
5～7 总之先追加投资
8～9 下一个五年计划
0 粮食安全，刻不容缓

（3/3d）计算技术政策
1 抄美国产品不就好了？
2～4 可能有用，但有用不太可能
5～7 按部就班
8～9 大力支持
0 OGAS，启动！

1965年3月全会决议

0 7 0

索科洛夫记下人名、日期、时间，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文件袋，拆开，"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文件不能摘抄，也不能带出机要室。"

格卢什科夫抽出文件，看了起来。

《苏共中央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苏联武装力量建设和发展苏联经济的决议》

1965年3月26日
绝密
特别卷宗

苏共中央委员会听取了勃列日涅夫同志关于进一步加强苏联武装力量建设和发展苏联经济的报告，决议如下：

1. 批准苏联 国防部关于在1965年对武装力量编制内增加40万人的建议。
2. 批准苏联 国防部：在武装力量内增加职工11万人。

……
11. 规定自1966年起实行农产品固定收购计划，五年不变；农庄所得税改按净收入计征。
……
19. 责成国家计划委员会自动化管理局统筹全国计算机系统建设，推动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的研究。
……

格卢什科夫揉了揉眼睛，是的，白纸黑字："责成国家计划委员会自动化管理局统筹全国各部委计算机系统建设，推动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的研究。"！

不，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有统筹只是意味着标准的统一，立项和预算还是要争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Q）抓住机会

①【增加设备】
为了计委的项目，科研团队的机时都排到一个月以后啦。是时候增加更新更好的计算机了，纸带机、显示器等等外围设备也安排上。

②【城区扩建】
基辅-07目前与其说是保密城市，不如说是一座铁丝网和岗亭围绕的研究所。为了让工人们安心工作，这座城市还需要工厂、赫鲁晓夫楼、食堂和电影院。

③【保密提级】
不管是争取项目、预算还是请求隐秘战线同志的帮助，这都是很有用的，当然，凡事皆有代价——老大哥在看着你。

④【试验部队】
光靠嘴皮子可是说不倒帝国主义的，打倒帝国主义还是需要武器的批判……如果万不得已的话，打倒官僚主义也需要。

//和申鹤斗智斗勇
//为什么 联'国是敏感词？

OGAS标准探讨

①

"同志们，"计委自动化管理局局长科瓦廖夫说，"根据苏共中央委员会一九六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决议第十九条，管理局受权统筹全国各部委计算机系统建设。今天的议题是：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的技术路线与设备选型原则。"

各方代表相继上场发言，支持OGAS项目，这是一次团结的会议，一次胜利的会议……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

"我们的要求是：第一，核心元件必须沿用已经定型的电子管品类，抗电磁脉冲，抗过载，宽温区工作。第二，"米罗诺夫将军竖起两只手指，"信息传输应当分块独立，战备完好率是第一指标，时效是第二指标。系统应当保有支持各军区、防空区的指挥链路的工作的能力。"

几年前和国防部谈军民两用的时候，他们的回答是不行，可现在轮到他们征用民用系统了。

"我们主张采用更高集成度的元件，任意节点之间直接互通，横向直连，零地址访问。未来，全国核算……"

科学院的想法是很好，但是未免有些过于激进了。

"实时计算？"中央统计局局长斯塔罗夫斯基说，"科学院的同志总是忘记，国家的报表是有周期的，数字是要对得上账的。以莫斯科为中心，利用现有的基础设施，这样才能平衡功效和成本。数据从明斯克传到莫斯科，中间不管经过了谁、用了什么信道、花了多少时间，最后都是要保证它完整、可靠地抵达。"

对于斯塔罗夫斯基而言，如果网络的中心是统计局，那为什么不呢？

角落里，财政部的加尔布佐夫一直没有发言，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格卢什科夫瞥了一眼，发现其他人发言时，加尔布佐夫都在估算预算。这个人对目前的方案都不会满意，因为无论哪一种方案通过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要钱。

门口坐着一个穿便服的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倦怠。格卢什科夫从科瓦廖夫的介绍中得知，那是克格勃第九局的塔尔诺夫斯基。他不介入技术讨论，只在每次有人提到"密级"时打起精神，像一台只在特定频率下启动的收报机。

邮电部的普苏尔采夫倒是插了一句："如果复用现有的长途信道，租费结算方式是否还适用？按节点数计费，还是按时间计费？"

没有人回答他。米罗诺夫和斯塔罗夫斯基几乎同时开口，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步。

争论持续到下午。科瓦廖夫几次试图把议题拉回"统一标准"，但每一次都被更尖锐的质问打断：谁来定义统一？为什么要以他的架构为基准？建设成本怎么办？

窗外的天光暗下去时，局长终于拍了桌子，会议室里的众人勉强安静下来。科瓦廖夫转向格卢什科夫，语气里似乎包含着无奈：

"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他说，"按照议程，请您对技术部分作总结性发言。"

（Q）定调定哪一套？

①【电子管与分组交换网】
领先一步是先驱，领先两步是先烈。有国防部和总参撑腰，项目至少不会莫名其妙暴毙，预算多少也有保证。

②【晶体管与虚电路】
接受统计局的方案，以目前建设中的粮食管理自动化系统为蓝本，以莫斯科为中心，复用现有长途线路，建设树形网络。

③【集成电路与网状互联】
站科学院一边，研发更高集成度的元件、任意节点直接互通。技术上最接近OGAS的最初方案，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计票
1 ②
2～6 ③
6[1,6]

集成电路研究

③

列车慢慢减速，格卢什科夫跟着零星几个乘客走下站台。这里有和基辅-07类似的铁丝网和岗亭，还有成片新建的赫鲁晓夫楼和远处尚未封顶的厂房框架。三年前，这座城市才被正式命名为泽列诺格勒，而现在，它的首要任务是为了苏联制造出"集成电路"。

NII-35研究所的主楼前，一位穿灰色西装、身材敦实的中年人正在等他。格卢什科夫认出了那张常在《消息报》工业版上出现的面孔——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肖金，今年刚被任命为电子工业部部长，同时兼任着这里的技术委员会主任。

"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肖金伸出手，握得很有力，"我读了您的信。OGAS需要集成电路，这很好。请进吧，我们看看成品。"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酸味，似乎是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肖金领着格卢什科夫穿过一道双层门，进入一间灯光异常明亮的房间。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围在宽大的工作台前，台上架着显微镜，旁边放着镊子和细如发丝的探针。

"这是ТС-100的晶圆，"肖金从金属托盘里拈起一枚直径大约五厘米的灰色圆片，对着灯光转了转，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网格，"它的双极型晶体管阵列上面集成了一百个元件。"

格卢什科夫接过晶圆。一百个元件！他想起基辅-07那台明斯克-22，如果换成这种硅片……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肖金同志，泽列诺格勒今年能生产多少？"他问。

肖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墙边的一排文件柜，拉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是成叠的测试记录。

"这是迄今为止成功率最高的一批，"他抽出一张表格，"晶圆总数四十片。经过探针测试，良品——"他顿了顿，"两片。"

"两片？"

"两片。"肖金把记录放了回去，"平面工艺的缺陷密度目前还降不下来。灰尘、温度波动、扩散炉的均匀性，任何一项出问题，整批就报废。晶体管的情况好一些，毕竟面积小，工序少，我们可以挑选出可用的那些。可集成电路要把十几个、几十个晶体管做在同一块硅片上，每多一道工序，良品率就再乘一次工序的系数。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系数乘到最后，往往是零。"

他领着格卢什科夫走进另一个房间。这里更像电子装配车间，几个女工正把火柴头大小的黑色陶瓷块焊接到绿色的印制电路板上。

"这是104系列的逻辑门，DTL电路，"肖金说，"泽列诺格勒、列宁格勒和明斯克都在试制。产量嘛，每个月大概能拿出几十块优先供应航天和军工，我们尽量留下一定的数量给各研究所试用。至于您想要的、能支撑全国网络节点的元件数量……"

他摊开手，摇了摇头。

"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不是我们不支持OGAS。科学院的志向是远大的，但我们的现实是：连这种几十个元件的芯片，都还没能保证稳定生产。如果现在要为一台通用计算机配备集成电路内存和逻辑单元，成本会是电子管的十倍，二十倍，一百倍，而且大部分芯片在装机前就会坏掉。"

格卢什科夫看着那些陶瓷封装块，它们成批成批地被倒进打上了红色废料标记的桶里。

（1/3d）光刻与掩模
1 平面晶体管设计不出来
2~4 太大了，没什么意义啊
5~7 接触式光刻
8~9 大国工匠
0 空隙充氮气

（2/3d）扩散与PN结
1 劝你先把半导体搞懂…
2~4 氧化？什么氧化？
5~7 pnp？还是npn？
8~9 钝化保护
0 真的尽力了

（3/3d）封装和连接
1 笑死，好的也烧成坏的
2~4 打孔，然后插入
5~7 也算隔离了？
8~9 热管理要小心
0 贴片工艺，吓哭了

TS-100

6 8 6

马林把第一张描图纸用图钉按在黑板上，上面是放大了两百倍的晶圆平面照片，黑色的网格线纵横交错。

"肖金同志，格卢什科夫同志，光刻部分，我们采用接触式曝光。掩模与晶圆直接接触，光源透过掩模窗口，在光刻胶上形成潜影。"他顿了顿，"目前能做到的最小线宽大约是二十五微米，套刻误差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二十五微米，"肖金重复了一遍，"美国人呢？"

"美国人也是这个级别，部长同志。"马林说。

肖金面无表情。

马林换上第二张图。这是一张截面示意图，标着氧化层、硼扩散区、磷扩散区。

"扩散工序按照标准流程执行。但在实验过程中，"他的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我们发现了一个附带效应。硅表面在高温氧化后形成的二氧化硅层，不仅作为扩散掩膜，还能有效钝化表面态。探针测试显示，经过钝化的晶圆，反向漏电流降低了大约两个数量级。"

"你是说，你们本来想做扩散，"格卢什科夫开口了，"结果意外使元件得到了保护？"

"可以这么理解，格卢什科夫同志。"马林转过身，"这不完全是计划内的成果，但确实改善了器件的可靠性。"

格卢什科夫在笔记本上把这点记了下来。

最后一张图是封装示意图。

"封装采用插入式结构，"马林说，"晶粒先粘接到陶瓷底座，金丝球焊连接引脚，然后盖上陶瓷帽，玻璃熔封。目前实验室产品的总体可用率——"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格卢什科夫注意到马林说总体可用率的时候，肖金的脸庞短暂抽搐了一下。

"肖金同志，"格卢什科夫问，"您有什么疑问吗？"

肖金想了想，"如果我们照着美国人的成品抄，那么或许也能达到相近的成果？"

马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紧张地看向格卢什科夫。

"您可别这么想！"格卢什科夫替他说了，"部长同志，苏联自己的科研人员一点也不比美国人差。如果我们只是亦步亦趋，那永远没法胜过帝国主义，而且我们也不能总是指望隐蔽战线的同志们。要自力更生，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Q）下一步是？

①【继续推进】
实验室手搓的数量够干什么的？建设OGAS需要的集成电路数量不是一片两片，非得工业化生产不可。

②【支援盟友】
美军发起了滚雷行动，越南战争升级了！河内的天空，就指望我们的防空导弹和米格机了！
……顺带多蹭一点军工预算。

③【宣布项目进度未达预期】（RP）
系统在技术上可能还有提升的空间？

计票
①

TS-100量产

①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试制车间。"汇报会结束后，格卢什科夫对马林说。

车间位于主楼西侧的一栋旧厂房里。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松香、金属切削液和混凝土粉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格卢什科夫看到，厂房原有的铸铁立柱被漆成了白色。头顶的天花板上，几组崭新的镀锌通风管道正在安装，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用扳手拧紧螺栓。厂房中央，几台扩散炉已经就位，深绿色的炉体上贴着"NII-35"的资产编号标签，但炉盖敞开，露出里面尚未铺设完全的陶瓷纤维内衬。

"这就是你们准备量产的地方？"格卢什科夫问。

"是……是的。"马林的声音有些发虚，"这里是第一试验区，计划改造成半自动生产线。那边——"他指向厂房深处用塑料布隔开的区域，"是准备建洁净室的，过滤器和送风机组已经到货了，但安装还需要两周。"

格卢什科夫走到最近的一台扩散炉前。炉膛口放着一叠手写记录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记录着不同温区下的载流子浓度。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涂改过。

"这是工艺记录？"

"这是……这是实验记录，格卢什科夫同志。"马林走上前，"目前的扩散参数还在优化，不同炉次的温度均匀性有波动，所以我们还在手动调整。"

"手动调整。"格卢什科夫重复了一遍。他拿起那叠纸，翻到背面，看到一张用铅笔画的草图，标注着"第7炉，T=1180°C，t=45min，结果尚可"。

"马林同志，"格卢什科夫放下记录纸，"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实验室的可用率是百分之四十。这百分之四十，有多少是靠你口中的'手动调整'、靠某个技师的经验手感碰出来的？"

马林没有回答。

"如果我们只是把实验室的手艺搬到这里，"格卢什科夫环视着这间半是工地、半是车间的厂房，"那这是无法量产的。"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矮壮男人从塑料布后面走出来，他自我介绍是试制车间的主任。

"格卢什科夫同志，"车间主任说，"我们需要明确的生产流程。科研人员把晶圆送来，说一声'按上次的参数做'，可上次的参数写在哪里？写在某张纸的背面，写在某个工程师的笔记本里，写在他的脑子里。炉子不是科研仪器，炉子是用来生产的。生产需要的是工艺卡，是每一步的温度、时间、气体流量，是写在纸上、贴在炉子上、任何人来了都能照着执行的东西。"

"你说得对。"格卢什科夫说。他转向马林，"把你们实验室里所有关于TS-100的工艺参数整理成工艺规范。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窗口尺寸，每一个扩散深度，都要有上限和下限。明白吗？"

"还有，"格卢什科夫继续说，"每一只从这里出去的芯片，都要经过严格的检验。没有军代表，不是用高标准要求自己的理由。"

马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格卢什科夫的眼神，只是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1/3d）洁净与超纯物料
1 车间里还飘着煤灰
2~4 拿自来水冲一冲得了
5~7 白大褂，加过滤送风
8~9 晶体生长，避免扰动
0 更大的晶圆？

（2/3d）掩模与套刻
1 这简直就是在瞎搞嘛
2~4 套刻全凭眼神
5~7 接触式曝光要考虑磨损问题……
8~9 步进重复，成套母版
0 快进到自动化机械

（3/3d）扩散炉与工艺规范
1 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2~4 每炉参数都不一样
5~7 照工艺卡执行
8~9 就是这样
0 快进到自动化机械

搭建OGAS节点

2 9 7

格卢什科夫站在NII-35的电子装配车间里。车间里杂乱地排布着大量的设备和物料：立式钻床、手动焊接台、一排排装着零件的箱子。几个穿白大褂的技师正在工作台前忙碌，焊锡的烟雾在头顶的排风扇下打着旋。

"这就是你们说的'可用装配线'？"格卢什科夫问。

马林擦了擦额头的汗，"现有的条件只能支持小规模组装，格卢什科夫同志，我们的晶圆纯度一直很不稳定……"

"够了。"格卢什科夫走到一张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板子，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是处理器板？"

"是运算单元的插件板，"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回答，"使用了泽列诺格勒生产的集成电路元件，目前这批已经通过了功能测试。"

格卢什科夫放下板子，目光落在车间深处。那里摆着一台尚未完全组装好的金属机柜，约有一人高，漆成深灰色。机柜正面的面板已经装上了几个旋钮和指示灯，但侧面的盖板还敞着，露出里面交错纵横的线缆。

"列昂诺夫同志，"格卢什科夫转向身旁的人，"这台机器的性能参数，你再报一遍。"

列昂诺夫打开笔记本，"运算速度约一万两千次每秒，循环存储器容量八千个十三位字，只读存储器约一百六十万位。外设包括纸带读写器、磁卡驱动器、矢量图形显示器和光笔。操作系统支持分时多任务，内置翻译程序可将高级语言直接解释为机器指令。"

格卢什科夫点点头。

"一个运算单元，一个读写单元，一个输出单元——机内三台处理机并行分工，再通过总线协调。这就是我们的OGAS节点机。"

"是的，格卢什科夫同志。"

"产量呢？"

马林和列昂诺夫对视了一眼。列昂诺夫说："以目前TS-100的产能，泽列诺格勒每月能交付的合格集成电路，只够装配一到两台这样的机器。如果要同时建设两个节点……"

"那就不得不等上一年半载，而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格卢什科夫说。

车间里安静了片刻。排风扇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

格卢什科夫转过身，背对着那台未完成的机柜，"所以我们不能同时建两个全新的节点。一个在这里从零开始，另一个必须在已有的机器上改造。"

列昂诺夫刚要开口，格卢什科夫抬手止住了他。

"先把它装完。"他说，"装完这一台，我们再谈第二个节点的事。"

（Q）装在哪里呢？

①【克里姆林宫+计委】
没有什么比克里姆林宫更能最大化计算机价值的位置了，这将是OGAS真正成为苏联权力不可或缺的一份子的惊险一跃，如果它能成功……只要它能成功。

②【国防部+国土防空指挥中心】
预算充足，算力不缺，防空指挥中心的自动化系统已经在运转。不过，还得先说服将军们接受集成电路和网状互联。

③【科学院+莫斯科大学】
两端都在科学院系统内，就算系统可用率低到原地爆炸也有补救的余地，代价是连起来似乎也意义不大，只能算一次技术演示。

计票
1-7 ①
8-3②
9[1,13]

OGAS-国防部

②

格卢什科夫跟着科瓦廖夫一起走进会议室，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坐在主位上，他右手边坐着米罗诺夫将军，左手边还有两三个格卢什科夫叫不上名字的人——军服上的兵种色分别是炮兵和通信兵。

科瓦廖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首期节点建设方案》，他把文件放到桌面上。

"计委自动化管理局受权统筹全国各部委的计算机系统建设，"科瓦廖夫的声音比标准会上低了一些，"我们认为，首期节点应当落在国防部。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为此做了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格卢什科夫。他清了清嗓子，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拓扑图，在桌上展开。

"同志们，"他指着图中的节点标识"我们的计算机使用泽列诺格勒生产的集成电路，运算速度是现有电子管计算机的数倍。机内三台处理机并行工作，支持分时多任务，可以同时将国防部的各种数据纳入统一计算。"

米罗诺夫将军的身体微微前倾"集成电路！格卢什科夫同志，在标准会上我已经表达过我的意见。抗电磁脉冲能力、宽温区工作、战备完好率——这些指标，您打算用什么来保证？1962年的试验已经证明了复杂电子系统在核战争中的脆弱性，这个系统达不到军用标准。"

格卢什科夫的手指停在拓扑图边缘，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的。

"将军同志，"他说，"这是一套偏向于日常工作的系统，它不会取代现有的国土防空网，也不会影响核战争中的指挥。同时，我们在进行节点机的硬件实施时会充分考虑国防部的技术规范。"

角落里，一位通信兵中将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对方摇了摇头。

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一直没有打断他们，等讨论告一段落，他才抬起眼。

"你们的想法，我了解了。"元帅顿了顿，"把计算机放到国防部来，这不是小事。"

（1/2d）国防部态度
1 哪凉快哪呆着去
2~4 现在还不行，回去等通知
5~7 总不能和主席团对着干吧
8~9 先在防空军试点
0 大！干！快！上！

（2/2d）要进行的工作
1 ……摆着就行？！
2~4 做些文书工作
5~7 搞兵棋推演
8~9 制定动员计划
0 看门狗和自动核反击系统
大者通吃

兵棋推演

5 6

格卢什科夫站在推演室门口，等列昂诺夫确认最后一根电缆也接好了。

这是国防部地下二层的一间大厅，原本是某个指挥所的备份室，墙上还留着拼贴起来的苏联地图。四张推演台呈菱形摆开，其中一张台摆着从基辅-07运来的节点机终端，矢量图形显示器泛着绿光。其余三张台上仍是熟悉的标图板、计算尺和彩色铅笔。

门开了，多布罗沃夫斯基上校第一个转过身。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大衣，领子竖着，没有戴军帽。他身材敦实，步履不快，进门时先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设备，目光在那台陌生的机器上停了一会，然后才走向推演台。

"康斯坦丁·斯捷潘诺维奇同志。"多布罗沃夫斯基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度，比平常下级对上级的腔调多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郑重地行礼。

格卢什科夫吃了一惊，来人是格鲁舍沃伊，勃列日涅夫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时期的挚友，莫斯科军区军事委员会委员。他出现在这里，名义上是"观摩军区防空事务"，但格卢什科夫很清楚，这个人的到场本身就是一句话：中央在看。

"开始吧，"格鲁舍沃伊说，他没有脱大衣，"我时间不多。"

导演部宣布了想定：一九六五年十一月某日，北约战略空军自挪威海方向发起多批渗透。首批目标为B-52"同温层堡垒"十二架，高度一万二千至一万五千米，航向东南；伴随两架B-58"盗贼"高速突防，速度两马赫，越过科拉半岛进入摩尔曼斯克防空区。

"注入模拟数据。"多布罗沃夫斯基说。

雷达值班员的声音从隔壁传来："P-14一号站发现目标群，方位二八〇，距离四百公里，高度……"

格卢什科夫看向节点机的屏幕。光标正在从左向右扫描，几秒后，一个图标在屏幕上跳出来：目标群数量十二，外推航向东南，紧接着，第二行数据跟上来：高度一万三千五百米，速度约九百公里每小时，这是系统正在自动关联出目标，补充P-35雷达站和PRV-1测高数据。

"就算数据要从这里发出去，处理完再发回来，我们的系统也绝对比标图板快，至少快二十秒。"列昂诺夫低声说。

格卢什科夫没有应声。多布罗沃夫斯基很快皱起眉头，航迹在标图板上恰好跨过了一条红色的虚线——那是第六防空军的责任区边界。

格鲁舍沃伊把大衣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的军服领章。他盯着标图板看了几秒钟，又走到节点机屏幕前。

"有意思，"格鲁舍沃伊说，然后转过身，看着多布罗沃夫斯基，"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我们现在有自动化指挥系统，"多布罗沃夫斯基回答，"备用方案是两个指挥所之间通电话，协商由谁打。"

"穹顶系统会协调第四防空军继续跟踪至导弹发射距离，"格卢什科夫补充说，"以避免跨区移交造成的时延。"

（1/3d）OGAS节点机
1 坏了，有谁知道怎么修吗？
2~4 故障频出
5~7 查个表而已…
8~9 全程无故障
0 计算机化演习

（2/3d）网络连接
1 掉线了
2~4 丢包率过高
5~7 稳定通畅
8~9 毫无压力
0 网速真的很快

1/3d、2/3d必须大于4，3/3d才有效

（3/3d）兵棋推演结果
1 这不是演习！
2~4 感觉参数设的不太对
5~7 顺利推完想定
8~9 人员素质有待提高
0 原来是讨军费来了

前功尽弃？

1 2 6

计委自动化管理局局长科瓦廖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隔着桌子推过来。

"格鲁舍沃伊同志的报告，上星期递到中央的。"他说，"这份抄件是我从机关调来的。"

格卢什科夫接过来。

《格鲁舍沃伊等关于国防部不同意验收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节点给苏共中央的报告》

苏共中央

国防部会同苏联科学院控制论研究所，于一九六五年十一月在莫斯科就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的国防部节点组织了一次指挥所兵棋推演，现将情况报告如下：

本次推演以图上作业方式进行，想定为：北约战略空军自挪威海方向发起入侵，主要检验现有防空方案与装备的应对能力。

为实施推演，由基辅-07将节点机终端运抵国防部指挥所，改造备份室一间，敷设专用线路与数据接口，并与"穹顶"系统完成联调，耗资四十万卢布。

推演过程中，节点机发生故障，数据传输丢包率过高，导致推演未能按想定进行。国防部米罗诺夫同志提出，该系统采用集成电路器件，在完好率方面达不到军用标准，在核战争条件下可靠性无法保证，据此不同意验收。

我们认为米罗诺夫同志的反对意见理由是充分的。为免影响国防工作，似应暂缓全国核算与信息自动化系统的推进，将节点机交由国家计划委员会自动化管理局组织技术鉴定，待其对系统性能与链路可靠性作出结论后，再行讨论系统实施事宜。

请审议。

莫斯科军区军事委员会委员
К. С. 格鲁舍沃伊
一九六五年十一月四日

他一字一句看完，把文件放回桌面。

"坏消息看完了？好消息是，技术鉴定由我们局组织。"科瓦廖夫靠在椅背上，"专家名单、议程、测试的内容，都还能想想办法。但是，格卢什科夫同志，中央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得给我一份补救方案。"

（Q）怎么补救？

①【退回科学院重新测试】
失败是偶然因素，技术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它最好没有问题，不然要倒霉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②【归因于工艺问题】
既然故障原因是元件不过关，那就要求泽列诺格勒的工厂进行整改，明年生产出新的机器之后再测试。

③【重新选型】（RP）
为了保住OGAS，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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