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子工厂整改

②

格卢什科夫再次来到泽列诺格勒时，微电子厂门口的军代表和警卫认出了他，没有多问，只是查验证件，然后领着他穿过一条堆满包装箱的走廊。

"这是生产用的原材料，"军代表注意到他的目光，"说是纯度不够，我们想要退回去，可退回去又能怎么样？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列宁格勒的厂子也在等更好的原材料。"

三号楼的一层是扩散车间。格卢什科夫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六台深绿色的扩散炉沿着墙根排开，炉盖敞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陶瓷纤维。三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围在最中间的一台炉子前，争论着什么。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格卢什科夫问。

一个矮壮的男人从炉子后面走出来，他的制服上沾着白色的粉末，像是刚从哪里爬出来。"我是厂长特列季亚科夫，"他说，"格卢什科夫同志，我们接到通知了。NII-35那边说，国防部那台机器上的芯片是我们厂出的？"

"是你们厂出的。"

"那他们应该早点来找我们，"特列季亚科夫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固执，"我们的芯片出厂前都经过测试，探针测过，功能测过，老化测过。每一只合格的芯片都有编号，有记录。如果它们在国防部坏了，那问题可能出在运输、装配、使用环境，或者，"他停顿了一下，"或者你们的设计本身就超出了芯片的额定参数。"

格卢什科夫没有立刻反驳。

"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国防部的那台机器已经拆下来了，计委自动化管理局正在组织技术鉴定。鉴定的结果将决定OGAS项目是继续推进，以及第八个五年计划中微电子工业的指标。"

"我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特列季亚科夫同志，"格卢什科夫继续说，"如果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项目被迫停止，电子工业部的下一个五年计划里，可能就没有泽列诺格勒的集成电路生产指标了。"

特列季亚科夫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泽列诺格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政治决定，如果上面的风向变了，这座城市的优先级会立刻下降。

"您想要什么，格卢什科夫同志？"

"我要你们整改。"格卢什科夫说，"我要洁净室真正运转起来，我要扩散炉的温度均匀性控制在工艺卡的公差范围内，我要每一批晶圆的良品率，"他看了一眼那台炉子，"至少能够接近实验室里的水平。"

"这不是请求，特列季亚科夫同志。你们要么整改，要么……"

（1/3d）整改结果是？
1 有人的胆子真的是肥嘟嘟的
2~4 拿自来水冲一冲得了
5~7 白大褂，加过滤送风
8~9 晶体生长，避免扰动
0 更大的晶圆？

1/3d必须大于1，2/3d和3/3d才生效

（2/3d）节点机技术鉴定
1 送回实验室修理吧
2~4 故障频出
5~7 查表还是没有难度的
8~9 全程无故障
0 稳妥起见……

（3/3d）再次尝试联网
1 本来就行不通
2~4 主要看运气
5~7 可能是兼容性问题
8~9 毫无压力
0 远程共享目录？

准备八五计划

6 0 8

科瓦廖夫坐在桌子一侧，正低头翻看鉴定报告最后一页的附录。

“泽列诺格勒米克朗厂已经按照要求完成整改。”格卢什科夫说，“出厂芯片的良品率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七，通过了鉴定委员会的全部测试项目。节点机重新组装后，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无故障。”

米罗诺夫将军不为所动。

“但是，”格卢什科夫的声音略微提高，“这个数字本身说明不了什么。一台机器七十二小时无故障，不代表一百台、一千台、一万台同时运行时也不会出故障。恰恰相反——从概率上说，节点越多，同时出现故障的期望数量就越高。这不是工艺问题，这是数学问题。”

“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是一个分布在几十个城市的网络，”格卢什科夫继续说，“就算每一台节点机的平均故障间隔时间是三年，当网络规模达到一百个节点时，我们可以预期每个月都会有节点退出服务。如果我们设计的系统建立在‘所有节点永远正常工作’的假设上，那么任何一个节点的故障都会导致整个网络瘫痪。”

“因此我们必须做出一个关键的变更：我们不再追求节点软硬件绝对可靠——因为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转而追求‘坏了也能继续工作’。硬件层面，节点机广泛采用双机热备份配置，软件层面，关键计算模块配置错误处理和备用算法。由于采用了网状拓扑，网络拥有充分的路径冗余，任何一条专线中断，数据都可以经由一台部署了中继程序的节点机绕行。”

“您的意思是，”米罗诺夫终于开口，他的语调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困惑，“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不出故障？”

“我的意思是，”格卢什科夫说，“我们承认小规模的故障是常态，然后保证这样的故障不会影响到系统的运行。”

科瓦廖夫点了点头，转向米罗诺夫。

“将军同志，技术鉴定委员会的结论已经写进报告了：节点机符合接收标准。首期节点先用起来，至于您提到的战时可靠性问题，可以在后续迭代中继续改进。”

米罗诺夫将军沉默了几秒钟。他拿起面前的报告，翻了翻，又放下。

“国防部同意接收节点，”他说，“但需要保留随时终止系统的权利。如果运行期间出现重大故障，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

（Q）编制五年计划（1/2）

①【恢复控制论研究所】
基辅-07最早不过是一处计算中心，挂上保密城市的牌子之后，研究所自身的建制和定位反倒日渐模糊。若要让 OGAS 拥有稳定而可预期的智力来源，就必须把名分重新立起来，协调相关的研究。

②【新建微电子工厂】
米克朗厂隶属电子工业部， 想要取得芯片必须排队候补。泽列诺格勒的产能优先供应航天与军工，留待全国网络节点的份额既有限，又要仰人鼻息。OGAS项目应该有专门的工厂，将工程进度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③【赛博托尼亚/"控制论之国"】
1960年的新年前夜，研究所的同事们曾虚构过一个由机器人治理的国家。这当初不过是加班之后的一场玩笑，但事到如今，一场类似的展览或许也是最好的将OGAS展示给全联盟，华约，乃至整个世界的窗口。

计票
1-3 ①
4-6 ②
6[1,6]

二十三大
②

格卢什科夫翻开《消息报》的合订本。头几天的会议报道他都读过了：三月二十九日，四千六百一十九名有表决权的代表和三百二十三名发言代表走进克里姆林宫国家大礼堂，代表全联盟一千一百六十七万党员。这是勃列日涅夫执政以来的第一次党代会，也是他必须站稳脚跟的一次集会。

他扫过会议的议程清单。勃列日涅夫作了中央总结报告，柯西金作了第八个五年计划的指示报告。公报里的措辞是"保证工业生产的重大增长与农业生产的稳定快速增长"，"利用科学技术成就、提高劳动生产率"。他注意到，"赶超美国"的口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这本身是一种信号：新领导层更在意分配，而不是速度。

他继续往下读。大会通过了一份关于越南的声明，苏斯洛夫在闭幕前宣读了这份决议。谢列平坐在主席台上，全程没有发言——公报上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一张坐在柯西金左侧的照片。佩尔谢，六十七岁，拉脱维亚人，入了政治局。

党章做了几处修订：中央主席团改名为中央政治局，中央第一书记恢复了"总书记"的旧称，中央俄罗斯联邦局被取消。格卢什科夫把这些改动记在心里。名称的变化意味着权力的重新排列，而政治局比主席团更少人，决策圈更紧了。

他把报纸合上，放在桌面上。柯西金的五年计划指示报告已经通过，现在的问题是：谁去执行，以及用什么来执行。公报里提到的"科学技术成就"能不能落在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的账目上，取决于接下来几个月里，计委自动化管理局能把多少预算从纸面搬到拨款单上。

（Q）新的五年计划开始了（2/2）

①【OGAS军用骨干网】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首要的任务是保卫人民的神圣权力，保卫社会主义的成果，因此系统应当优先服务战备指挥和军事现代化，有条件时，应该果断支持殖民地人民的解放斗争。

②【OGAS民用骨干网】
社会主义国家对世界工人运动的影响作用首先是基于在经济方面取得的成就来实现的，在全国范围内建设系统节点，至少要覆盖从计委、统计局到各工业部的三十个主要部委。

③【大！干！快！上！】
目前集成电路的产能距离全国网络所需还远远不足，与其按部就班地一处处扩建，不如把人力、设备和材料集中到一个方向上，一次把产量拉上去，争取在1970年完成全国网络的主体部分。

OGAS计委节点

②

格卢什科夫走进计委自动化管理局的会议室时，科瓦廖夫已经在等他了。

"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科瓦廖夫压低声音，"斯塔罗夫斯基同志今天亲自来，还带着他的副手，这不是好兆头。"

"如果他想阻止，他早就阻止了。"格卢什科夫说，"他今天来，说明他还在犹豫。"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斯塔罗夫斯基面前摊着一份打印件，封面上印着《中央统计局自动统计系统一九六六年度建设方案》。

不是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

"我们计划，"格卢什科夫说，"先完成规划中的粮食仓储进出库数据报送系统。这个系统的核心是一套数据报送协议和一套终端处理程序。我的建议是：在粮食口试点之后，再扩展到其他部委。从物资供应、交通运输、能源分配这些和计委直接打交道的部门开始。每个部委建一个节点，用同样的协议、同样的程序架构，只是数据字段不同。不需要重新开发，只需要迁移和适配。"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迁移？"斯塔罗夫斯基开口，"格卢什科夫同志，粮食系统的数据格式和统计局的标准报表格式并不完全一致。您说的'只需要迁移'，实际上意味着统计局需要大幅度变更既有的数据采集流程。"

"我们可以编写专门的转换层。系统的数据进入节点后，由节点机自动映射为统计局的标准格式，再向上汇总。基层工作人员和各部委的统计员都只需要知道自己所用的报表。"

"另一个问题，"斯塔罗夫斯基说，"国防口的节点怎么办？贵所之前为国防部建设的那套系统，密级与民用系统不同。如果民用骨干网和军用节点共用同一套系统，数据隔离怎么做？"

"系统上线前，会经过第九局的全面安全审查。"

"这听起来可行，"科瓦廖夫说，他看向斯塔罗夫斯基，"瓦西里·尼古拉耶维奇，您的意见呢？"

"可以。"斯塔罗夫斯基补充道，"三十个部委的节点不可能同时建成。我建议分三期：第一期，粮食、物资供应、交通运输；第二期，能源、化工、机械；第三期，其余部门。每期完成后都验收，验收通过后再进入下一期。"

格卢什科夫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意味着整个项目至少拖到一九六九年，甚至更晚。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斯塔罗夫斯基能接受的极限了。

科瓦廖夫看了看斯塔罗夫斯基，又看了看格卢什科夫。

"那么，"科瓦廖夫说，"我们就按这个方向推进。格卢什科夫同志，请您在一周内提交详细的迁移方案和技术规格书。斯塔罗夫斯基同志，统计局负责数据格式的定义和验收标准。塔尔诺夫斯基同志，第九局负责密级划分和安全审查。"

（1/3d）国防保密
1 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2~4 密级审查？那怎么办？
5~7 制定一堆制度
8~9 顺利通过
0 …啊？

1/3d必须大于1，2/3d和3/3d才生效

（2/3d）程序迁移
1 没办法，重写吧
2~4 架构都换了？
5~7 换机器，应该不难
8~9 有所准备，一次跑通
0 想要什么自己写

（3/3d）统计局态度
1 不行，谁也不许碰
2~4 三天两头改口径
5~7 公事公办，按流程走
8~9 标准操作流程
0 全面拥抱自动化

>>No.69546070
(　↺ω↺)
指定要灌的r

报送系统迁移

0 0 3

列昂诺夫已经在统计局计算中心的主机房两台终端之间忙了一个上午。一台连着统计局本地的节点机，另一台通过专线接向基辅-07。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字符，那是粮食仓储进出库数据的测试报文。

索科洛夫递来一份刚从第九局收到的电报。

“他们竟然肯保持零地址访问？”列昂诺夫惊讶地问，“基辅的节点能直接查询这台机器上的数据索引，不需要经过中央转发。”

“军用节点和民用节点共用同一套协议，理论上，任何一台接入网络的机器都可以向国防口的节点发起查询。我们原来想的是通过授权等级在协议层实现密级划分，毕竟不是每一个查询都必须要回复。”

格卢什科夫扫了一眼电报，第九局的分析和他预料的一样：零地址访问在逻辑上消解了“分级隔离”的物理边界。

“但是，一味被动防御那是废物的思维，”他说，“如果敌人已经能摸到门口，只是堵门也太便宜他们了，我们要在门后面放一个假房间。第九局准备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国防数据库的文件，这能让鼹鼠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被记录、被追踪，我们还能反过来利用他们传递假情报。”

格卢什科夫转向终端机。列昂诺夫调出一个新的界面，一个由方格组成的可视阵列，类似纸质的统计表格，但每个单元格都可以直接输入数字或公式。

“我们的软件使用Analitik语言，”列昂诺夫解释，“统计员不需要懂机器码，他们看到的就是自己熟悉的表格。跨季度平衡、物资周转率之类复杂的计算写几行俄文关键词的公式就能解决。”

一个年轻的女操作员被叫过来试用。她名叫彼得罗娃，在统计局干了三年，熟悉各种报表的格式，但几乎没有接触过电子计算机。列昂诺夫教她在格子里输入字段名，拖动表头，又用Analitik写了两行汇总公式。十五分钟后，一张定制报表生成了。

“如果计委又突然改口径，”格卢什科夫看着屏幕说，“你们不需要每次都等基辅-07的专家重写程序。彼得罗娃同志，你自己就能改。”

彼得罗娃有点不知所措，但点了点头。

过去两周，计委和统计局已经三次变更报表格式——每次都意味着一连串电话、公文和漫长的等待。格卢什科夫不能让自己的团队永远充当各部委的技术保姆。

“接下来，”格卢什科夫说，“粮食报送系统的数据转换层已经就绪，平衡表计算的模型也完成了初步验证，给粮站打个电话吧。”

（1/3d）粮食报送
1 如何呢，又能怎？
2~4 手工补录兜底
5~7 按期完成
8~9 相当顺利
0 出大事了，报中央吧

（2/3d）平衡表制作
1 如何呢，又能怎？
2~4 又是一日三变
5~7 对的上就行了
8~9 柯西金改革
0 原则上不行，但原则本人说可以

（3/3d）保密系统测试
1 CIA：乐
2~4 无事发生
5~7 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8~9 可疑，十分可疑
0 还真的有间谍啊！

OGAS民用网一期工程

4 7 5

格卢什科夫站在终端机前，检查拟好的电传函件，目的地址是莫斯科，中央统计局计划平衡司，列别金斯基同志亲启，函件密级定为机密，内容是对苏美两国居民生活水平进行的对比。这是为了更好地执行新的国民经济计划，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苏联和美国一九六五年每个居民对物质财富的需求比值：

物质财富总需求量：苏联五百六十四，美国一千五百四十二，比率百分之三十六点三。

食品（包括酒精饮料）：苏联三百二十五，美国五百零五，比率百分之六十四点三。

非粮食商品：苏联一百六十八，美国九百零五，比率百分之十八点五。

只有百分之十八点五吗？会不会有点太少了？

“格卢什科夫同志？”列昂诺夫从另一台终端后面探出头。“粮站那有些手工补录的数据刚刚通过审批。”

“平衡表呢？”

“都做出来了，”列昂诺夫顿了顿，“大体上，有几个周转项的数字差了几吨，他们把误差揉进‘在途物资’栏里了，总之……对得上就行。”

这倒也不是预料之外的事，格卢什科夫没有责备他们。八五计划的第一年，没人指望一台刚刚联调的节点机和堆砌了各种高新技术的系统能保证国民经济统计数据分毫不差。

反正统计局自己微调数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Q）下一步是？

①【农业部/食品工业部】
就算预算捉襟见肘，粮食问题也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李森科的伪遗传学压制了苏联生物学近三十年，该清算了。

②【交通部】
改良铁路的编组和行车调度系统，目前调度仍主要靠电话和纸质运行图，现有线路上的运力提升空间不小。

③【民用航空部】
新的民航客机和地面支持系统，万一今年经济形势没有好转，还能出口一些飞机给经互会国家，贴补OGAS系统推广的花费。

莫斯科铁路局

②

别谢夫部长带格卢什科夫迈入莫斯科铁路局的中央调度室的大门。他今年六十三岁，从1948年起就坐在这张位子上了，苏联每一条铁路、每一座车站，都要经过他手。

"维克多·米哈伊洛维奇同志！欢迎来看苏联的动脉！"他挥了挥手，让一名年轻的调度员让出位置，"来，站在这里，你能看到整个莫斯科铁路局的运转。"

格卢什科夫走近控制台，他面前是一排排按钮和指示灯，上方是密密麻麻的站名。每个操作员面前的面板各有不同。从莫斯科到布列斯特，从列宁格勒到高尔基，八千八百公里的线路被压缩在同一间屋子里。

别谢夫指向运行图上两条平行线之间的一段空白。

"这是一个闭塞区间。你可以把铁路想象成一根长长的管子，每一节管子叫做一个'区间'，也就是两个车站之间的一段路。铁律是：同一个区间里，不能有两列火车。莫斯科铁路局主要使用半自动闭塞，轨道电路能自动检测有没有车，但允许通行的信号还是由人按按钮发出去。同时，也有一些线路使用自动闭塞，把铁路切成了更短的小段，每段都有轨道电路和信号灯。"

"这不是已经自动化了吗？"格卢什科夫看着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指示灯。

"不，它的自动化程度其实不高，协调仍然主要靠这个，"别谢夫拿起一部黑色电话机的听筒，又放下，"而且我们的通讯有时不够可靠。"

他领着格卢什科夫走到另一面墙前，这里挂着一张巨大的莫斯科周边车站示意图，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蜘蛛网般的线路交汇。

"这是编组站地图。货运列车往往不能从A点直达B点，大多数货车要在中途的编组站里重新拆分、组合。想象一下邮局的分拣中心：来自西伯利亚的木材、乌克兰的钢铁、中亚的棉花，要在编组站里被拆成一节节车厢，按照新的目的地重新挂钩。这叫'调车'。"

"我们有一些驼峰编组站——靠机械将货车推上驼峰，让车厢利用重力自己溜下去，靠道岔导向不同的轨道，完成编组。目前绝大多数站点溜放的速度控制、车厢的目的地分配，仍然很大程度上依赖现场人员的判断。一列五十节车厢的货车，拆编一次需要好几个小时，如果列车太多，甚至需要一两天。"

别谢夫停顿了一下。

"我们想要一个调度集中系统，这是最接近你那个'网络'概念的东西。在一部分线路上，我们实现了调度集中，也就是调度员可以远程控制车站的道岔和信号，不用现场扳道了。理论上，一个人坐在莫斯科，就能遥控一整段线路。"

"实际上呢？"

"我们做过尝试。"别谢夫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既骄傲又羞愧的事，"去年，莫斯科铁路局和列宁格勒铁道学院合作，在一条货运支线上用乌拉尔计算机做自动调度试验。计算机接收轨道电路的状态，自动计算最优的会让方案，把指令直接发给车站的自动集中设备。结果，货运列车的平均速度提高了百分之五到八。"

"百分之五到八，"别谢夫转头看向运行图，重复道，"在全苏联的铁路上，这意味着多少吨额外的运力？又能给国家节省多少成本？"

"我1948年当部长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自动闭塞会让扳道工失业。现在扳道工确实少了，但火车更多了。"他伸出手，"维克多·米哈伊洛维奇同志，交通部对于你的系统寄予厚望。"

（1/3d）电气化铁路改造
1 我苏联自有国情在此
2～4 一切按计划进行
5～7 ChS2 拉客车、VL10 拉货车
8～9 VL60？
0 游隼号，出发！

（2/3d）编组站设备更新
1 太复杂了，没人会用啊
2～4 够用就行了
5～7 编组半自动控制
8～9 驼峰自动集中
0 这是工作时间喝大酒的理由吗？！

（3/3d）普及范围
1 这不是完全没普及嘛
2～4 略微大于莫斯科地铁
5～7 莫斯科铁路局
8～9 几个共和国
0 直接来——吧！

OGAS民用网一期竣工

5 0 6

柳布利诺编组站变了样。

一年前，这个驼峰编组站的调车员们还要像马戏团演员一样在车厢之间跳跃，引导一节节货车滚向各自的股道。现在，驼峰还是那个驼峰，但峰顶的推送速度由计算机控制，调车机车上的接收器直接把计算机指令翻译成路线与速度。溜放部分的道岔自动扳动，减速器根据车组重量自动调节开口。如今，一列五十节车厢的货车从推峰到重组完毕，只需要二十七分钟。

"这才是未来。"科瓦廖夫站在驼峰旁的控制室里，指着新安装的铝制控制台，"别谢夫部长昨天在电话里说，这可以作为莫斯科铁路局的典型经验，向全苏推广。"

格卢什科夫应和了两句，"这个站应该还有几个人当班的，去看看其他的同志在哪里？"

科瓦廖夫皱了皱眉，但还是跟着走出了控制室。他们穿过一条铺着碎石的过道，来到原先调车组的值班室。推开门，一股混杂着伏特加、烟草和汗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六个人，六个原先在驼峰上工作的男人，穿着蓝色工装，歪倒在长椅和折叠床上。其中一个趴在桌上，手边倒着一个空了的半升酒瓶；另外两个靠在墙角，用含混不清的嗓音唱着一首关于伏尔加河的歌；剩下的三个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此起彼伏。墙上还挂着褪色的安全生产红旗。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勉强坐直的铁路工人抬起头，眼睛在格卢什科夫和科瓦廖夫之间茫然地游移，他约莫五十岁，手指关节粗大。

"同志，"他打了个酒嗝，努力让自己的舌头归位，"站长说，我们不用上驼峰了，机器自己干了，等……等通知。"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喝酒？"

"哦！不然呢？"男人举起酒瓶，"来！喝！"

科瓦廖夫的脸涨红了。

（1/3d）1966年粮食情况
1 完蛋了！赶快去国际市场买粮！
2～4 正在使用命令方块
5～7 遗留问题，无伤大雅
8～9 丰收，大丰收！
0 老天赏饭，穗宗都要翻身了？

（2/3d）1966年计划制定
1 等着挨批吧
2～4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5～7 今年的增长目标是……
8～9 执行奖惩制度
0 没有OGAS，计委吃什么呀

（3/3d）1966年铁路情况
1 出大事了！死了一百多人！
2～4 继续喝大酒
5～7 货运量稳步提升
8～9 不靠铁路靠什么？
0 勋章批发中……

粮食大劫案

1 0 2

一九六六年将尽的时候，莫斯科的冬天来得比往年迟一些。国家计委大楼顶层会议室的长桌边，格卢什科夫接过刚装订成册的年度快报。

"同志们，今年我们的计划推进得非常顺利！"中央统计局局长斯塔罗夫斯基翻开册子，"工业总产值较上一年增长了百分之八点六，发电量突破五千五百亿度，钢产量达到九千七百万吨，石油开采量向着三亿吨的门槛稳步攀升……"

计划的一点小瑕疵出在农业上：欧洲部分与乌克兰的冬小麦遭了严重冻害，本年度国内粮食缺口约三千五百万吨。为了填上这个窟窿，全苏粮食出口联合公司的代表在纽约和华盛顿停留了六周，同大陆谷物公司、卡吉尔等几家美国粮商分别签订了固定价格合同。美国人那时正为农业补贴下越积越多的过剩库存发愁，苏联的采购恰好落进了他们"目标价格"补贴机制的口袋——美国政府通过商品信贷公司贴补了相当于合同金额百分之二十的差价，代表们赶紧用三年期低息信贷锁定了超过一千万吨小麦和饲料谷物。

"如此一来，今年的农业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外贸部副部长库兹明在会上说，"我们没动一分黄金储备，用美国人的钱，喂饱了苏联人民。"

"……最后，我们要特别感谢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全国核算与信息处理自动化系统是我们计划执行效率提升的主要因素之一。年度物资平衡表的编制周期从三个月压到了六个星期，没有这套系统，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八五计划首年的调整与汇总。"斯塔罗夫斯基合上册子。

会议室里一片欢声笑语：局势不是小好，是大好！

（Q）继续扩张

①【组建元器件团队】
国际上的集成电路水平飞速发展，今天的先进器件，明年可能就成了落后的库存。就算拆分现有的科研团队，从泽列诺格勒 NII-35 与各元器件研究所大规模抽调人员，也必须要引领时代的潮流。

②【扩大生产】
还是不够，依然不够！新建的微电子厂投产之后，全国的元件缺口却反而越来越大。申请单像雪片一样飞向计委，现在各地需求部门连晶体管计算机也不想要了，就等着小巧方便的OGAS节点机。

③【政治联系】
在苏联，选边站是一种智慧，也是一种赌博。是把自己系上柯西金主席的改革列车，还是稳妥地靠向总书记身边的多数？军工委员会的关系还可靠吗？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利刃又会落向何处？站对了，一路绿灯；站错了，万劫不复。

计票
1-3 ①
4 ②（后续选新一代）

3[1,4]

组建元器件团队

①

特鲁特科在泽列诺格勒的NII-35所长办公室等他，“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他起身，握手，“您大驾光临，我们本该准备得更隆重些。”

“我不需要隆重，帕维尔·费奥多罗维奇同志。我需要人和设备。”格卢什科夫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OGAS 的试点节点已经在莫斯科和基辅运行了。我们需要更好的集成电路，比现有的 ТС-100 系列……”

“ТС-100 系列的性能不足吗？这已经是世界领先的水平了，”特鲁特科显得有些惊愕，“我们年底之前还要完成国家验收，这个时间节点上抽调NII-35所的力量去开发新的元件是不是有些欠考虑？”

“国家验收是验收现在的产品，我要的是下一代。”

“下一代也在开发计划里，”特鲁特科走回办公桌后，“NII-35 的规划已经报到了军工委员会和计委。明年，我们会增建一条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试验线。如果您需要更先进的元器件，完全可以通过协作渠道进行。”

“协作渠道不能保证每年都有科研投入。”格卢什科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放到茶几上，“帕维尔·费奥多罗维奇，我就直说了：国家将会组建一支专门的元器件研发团队。成员从你的研究所、从泽列诺格勒的其他单位抽调，设备由计委另行调拨。”

特鲁特科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他严肃地盯着格卢什科夫，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打算从他的地盘割走一块肉。

“专门？”他探身拿起文件夹，“也就是说，不归 NII-35 管，不归区委管，那它归谁管呢？科学院系统吗？”

“你可以认为它归 OGAS 。”格卢什科夫说。

“多少人？”

“规模还没有最后定。”格卢什科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些正在搬运设备箱的工人，“可能是一个实验室，可能是一个独立分部，也可能……”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特鲁特科脸上，“……是一个全新的研究所。”

格卢什科夫拿起自己的外套，朝门口走去，他在门边停了一下。

“帕维尔·费奥多罗维奇同志，我知道你对此有意见，但是，别忘了做正确的事。”

（1/3d）抽调人手
1 抽人？NII-35还缺人呢
2～4 东拼西凑的技术小组
5～7 把NII-35的第五部抽走
8～9 院士领队，组建团队
0 群英荟萃

（2/3d）调拨设备
1 自己想办法
2～4 也不是不能用
5～7 完整的试验工艺线
8～9 优先保障，进口设备也批
0 举国体制发力了

（3/3d）落户地点
1 苏联虽大，却放不下一张实验台
2～4 专门搞新的邮箱城市？有必要吗？
5～7 和基辅-07的团队挤一挤
8～9 整体搬到泽列诺格勒
0 今年就能开始

1967年专项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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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卢什科夫再次来到这座城市时，NII-35 西侧已经立起了一块新的铭牌：“NIIME”。

瓦利耶夫在门厅等他。这位三十七岁的新任所长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是故意要用外表的规整来对冲内心的不安。

“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瓦利耶夫伸出手，握得很有力，“感谢您亲自来。所里的同志们都在会议室等了。”

会议室是一间临时改造的大厅，原先似乎是仓库。墙上还留着货架拆除后的钉孔，长桌是从 NII-35 借来的。十几个人坐在桌边，穿着各异——有的穿白大褂，有的穿工装，还有两个人穿着显然是从列宁格勒带来的厚呢子外套。

“同志们，”瓦利耶夫站在桌首，“微电子研究所今天正式成立。我们的任务是：为 OGAS 系统研制集成电路，持续不断地更新元件。”

他转向格卢什科夫，“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所里的核心骨干。”

瓦利耶夫抽出一份名单，开始念，每念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就站起来。

“工艺组组长，”瓦利耶夫说，“原 NII-35 第五部副主任，之前负责TS-100 系列。光刻、扩散、封装，全链条精通。”

马林站起来，点了点头。

“设计组组长，列昂尼德·谢尔盖耶维奇·彼得罗夫，”瓦利耶夫继续，“原列宁格勒 KB-2，参加过 UM-1 控制机的逻辑设计。”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起身，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格卢什科夫，又垂下去。

“材料组组长，娜塔莉娅·伊万诺夫娜·科罗廖娃，”瓦利耶夫说，“莫斯科钢铁学院毕业，超纯硅单晶生长专家。”

科罗廖娃站起来，微微倾了倾上身。

瓦利耶夫又念了七八个名字：测试工程师、设备技师、化学分析师。格卢什科夫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等瓦利耶夫念完，他放下笔，环视会议室。
“很好，”他说，“瓦利耶夫同志，科研工作开展起来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瓦利耶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维克托·米哈伊洛维奇同志，目前所里在设备上存在一些困难，没有超净间、光刻胶、超纯水和合适的掩模版制备设备。”

“瓦利耶夫同志，”格卢什科夫说，“下周我去计委自动化管理局。你跟我一起去，带着设备清单，缺什么、什么时候要、替代方案是什么，一项一项列清楚。”

“明白。”

（Q）1967年的项目是？

①【研发设备】
NIIME 的人到齐了，设备却还没有。如果不想让科研工作拖到明年，应该优先开发新的设备。

②【OGAS民用网二期工程】
能源、化工、机械三大类，大体上是动力与电气化部、石油、天然气、煤炭、化学工业部、石油加工与石油化学工业部，还有机械制造的那九个部。如果认真搞的话，二期工程至少要花两三年时间。

③【集成电路军用化】
蹭一个相对短平快的国防项目，有了充足的资源，其他问题基本上也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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