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丏暂缓发箭,只令楯士悄然收拢,任羿追杀那些身着官服的祭品,待它踏进楯阵与火网之间,再行围杀。羿走入祠前血地,弓弦接连震响,数名士卒相继飞出,有的被钉上墙壁,有的一箭贯穿两人。余众早已胆裂,仍循着昭丏故意留下的空隙逃向祭坛东侧。那里埋着铁桩、火网与三排伏弩,只须羿再追十丈,四面机关便可一齐发动。昭丏见它步步入彀,手已按住灯令。林中伏兵屏息待命,假主祭则手持祝版,立在满地血泊之间,青铜面具映着火光,远远望去,俨然便是昭央。
羿祠以南,何人我藏在一株枯木之后,将祭场诸般动静尽收眼底。先前数日,羿所杀不过猎户、粮官与零散军士,从未闯入昭军大营;粮仓、伤营皆有空隙,她也不曾命它袭取。她只须箭灾不绝,昭军便有缘故停驻数日,泽中诸事也可从容布置。九结赤绳与“主祭当偿”八字本是递给昭央的话,她料想那老儿纵不肯相应,至少也该拖延观望。不料山头白灯一转为赤,祭坛立时见血,林中弩楯齐伏,竟当真要取羿。
何人我望着山头小帐,按了按发间铁钉。昭央若仍作得了主,便是有意与她为敌;倘若今夜之事另出旁人之手,那老儿坐在帐中,也不过徒有令尹之名。她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山头传令止兵,低声骂道:“老物可憎。”随即划破指尖,将血抹上九结赤绳,口中唱出《羿歌》末尾数句。歌声极轻,穿过重重芦荡,几不可闻;祠前的羿却骤然止步,搭在弦上的箭随之转向山头。
昭丏正等羿踏入火网,忽见那具无眼无皮的身躯舍下祭品,反身开弓。第一支黑羽箭越过芦荡与坡林,穿透牛皮鼓面,又撞断后方木架,整面军鼓轰然炸裂,碎木飞出数丈;第二箭紧随而至,正中帐前赤灯。灯杆应声折断,火油泼落帐顶,亲卫纷纷扑救,山头顿时乱作一团。羿又朝那一带接连放箭,箭势并无准头,却支支足以裂石穿甲。有的连破数层帷幔,没入后方山岩;有的钉穿战马胸腹,将马尸掀倒在地;还有一箭擦过昭央所在小帐,击碎案几,木屑与铜简满帐乱飞。亲卫伏地举楯相护,谁也不知下一箭将落在何处。
军鼓与灯令本是昭丏统驭伏阵之物。如今鼓破灯灭,林中各部再看不见号令:东侧弩手听见山上传来呼喝,只当已经开战,仓促射出一轮弩箭;祭坛后的楯士却仍守着原令,冒着箭雨未动。数名身穿官服的祭品趁乱逃进伏阵,后方军士辨不清来者身份,又不知该擒该救,一时刀盾相撞,喝骂四起。昭丏急命亲卫传令,信卒才奔下山坡,便被一支横空飞来的长箭贯穿腰腹,滚入芦丛。
待昭军勉强避过山头箭雨,羿已收弓退入黑暗。那道血红身影只在林间闪了一下,便再不见踪迹,连弓声也忽然断绝。众人以为它已经遁走,祠西却猝然传来惨叫。一名伏弩手从暗处倒飞而出,胸口已被贯穿;北面楯阵也少了两人,尸身被拖进密林,只在泥地留下长长血痕。羿借山头大乱绕开火网,已然突入伏兵腹内。弓弦时东时西,偶尔还有箭杆被牙齿嚼断的细响贴着耳边传来。有人循声放箭,反将对面袍泽射倒;有人擅离阵位寻找同伴,走出几步便没入林中。先前设来困羿的伏阵,转眼割裂成数处,彼此不见旗色,也不闻号令。
昭丏决定?
1. 重立鼓灯
调来备用军鼓与灯架,先恢复各阵联络,再依原计围杀羿魂。
2. 不分敌我,强行合围
令各处弩手、楯士径向羿祠收拢,以最快手段压住混乱。
3. 纵火焚林
放弃原有伏阵,四面齐发火箭,焚尽羿祠周围芦荡树林,逼羿离开黑暗。林中尚存的昭军也只能各自求生。
4. 楯阵掩护撤退【特殊选项】
鸣金收兵,命近处部伍护住昭央昭丏先退;其余伏兵各自结阵,循原路返回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