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真白在教室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迈进去。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今天如果长濑来打招呼，要自然地回应，不能结巴，不能脸红，不能说完话就低头假装看手机。毕竟自己和长濑已经是真正可以直呼姓名的好朋友了嘛！
“早啊，真白。”在真白刚刚下定决心之后，长濑从她身后冒出来，声音轻快，顺手把一杯豆浆放在真白桌上，“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
真白愣了两秒，才憋出一句：“……早。谢谢。”
长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教室另一侧，和朋友坐在一起。没时间反省自己刚刚没出息的样子。真白低头看着桌上那杯豆浆，杯壁上凝着水珠，温热的。她伸手握住，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叫我真白。和寒假的时候一样。
真白心里莫名有些喜悦。
可是还没等真白开心多久，便迎来了与长濑友谊史上的第一次危机——长濑抱她的时间变短了。
真白起初觉得大概是刚开学，长濑还没把握好两人的距离感。可抱了几次之后，真白开始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以前长濑抱她的时候，手会轻轻拍她的背，或者揉一下她的头发，偶尔还会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一蹭，动作随意又自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懒散。现在那些小动作全都消失了。长濑的手只是规矩地搭在她背上，抱个几分钟就松开，松开之后会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好像需要拉开一点距离才能好好说话。
“以前飞鸟明明会抱更久的！是对我没兴趣了吗？是对我厌烦了吗？”真白有点沮丧地趴在桌子上。
“你是长濑的麻烦小女友吗？”小夜有些无语地放下茶杯，看着眼前无精打采的人，“如果你特地找我过来只有这点事那我就先走了。我一点也不想听你俩的亲密小故事啊。”
“才不是亲密小故事啊，我是真情实意地在烦恼啊，没人性的小夜妖怪！”
看着眼前躺在地毯上闹起别扭的真白，小夜叹了口气：“实在不确定你去问问不就好了？为什么对我变冷淡了什么的。”
“不要啊，那不感觉我就像长濑的麻烦女友一样吗？”
“原来你有自觉啊。”小夜翻了个白眼，喝完茶就准备离开，出门前看到还躺在地上装死的真白总算给出了一点意见，“就算不好意思当面问，发消息旁敲侧击一下也可以吧，毕竟你在网上比现实生活里灵巧多了。”说完就无情地关上门离开。
真白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半天，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拿起手机打了一行“飞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又删掉。太直接了。又打了一行“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又删掉。这话说出来不就是在说“我一直在注意你”吗？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明明长濑还是会在晚饭后出现在真白宿舍门口，还是会张开手臂。但是以前会有的摸头发拍拍背全都在寒假之后结束了。两人之间的拥抱变成了一种更僵硬的动作，有一次真白甚至看到在结束拥抱之后长濑露出了疑似解脱的表情。
她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
是不是寒假那几天只是特殊情况，现在才是正常的？
她是不是……后悔了？
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每一个都让她心口发紧。但她不敢问。每次长濑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那些问题就全被堵了回去。长濑笑得那么好看，那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变。那大概……就是什么都没变吧。是自己想太多了。
真白最后还是关掉了聊天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