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is iussu caedendus est Rolandus, cui aeterna requies.”
“咦?莱丝莉老师,你刚才说了什么?”
哦,现在轮到您装傻了是吗,圣女大人?当然我说不定也一样啦。
“当我没说。”
“‘奉王之命,罗兰必须被处死,愿他永得安息’,是这样的吧?”
塞西利娅从容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但现在我总觉得它带有某种施虐的含义。当然,这很可能只是我单方面的被害妄想。毕竟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看蒙娜丽莎都会觉得她其实是S。
在这个能用母语无缝沟通的异世界里,拉丁文理论上它不该存在。当然,比起去费心考据异世界是不是也有拉丁文,更经济的假设显然是认定眼前这位笑眯眯的圣女大人,对原世界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我突然感到一阵迟来的懊恼。
课堂上的随口旁征博引,以为只是打发困倦的碎嘴……在塞西利娅眼里,想必每一句都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呈堂证供。而塞西利娅呢?噢,她好像经常夸“老师果然很博学呢”。
啊哈哈,脚趾不自觉地在鞋子里面蜷了起来。
“真不公平啊!明明都是相同的任务,为什么当时的我非得要自己一点一点去摸索呢?”
塞西利娅将书放在膝上,长吐一口气,抬眼看向我。
现状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复杂了起来。
我是被召唤来的圣女,而眼前的塞西利娅是活了百余年的圣女。她知道圣女的使命是杀死勇者。或许在她的时代就是当事人,而当时的她没有接到干掉勇者的指令。
并且,她还对原世界有概念。尽管她没有亲口承认,但我觉得继续装傻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大概率已经认出我的来历。
然后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我们来帝都的目的,当然是杀死罗兰”,用的是“我们”。
如果“圣女杀死勇者”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那么需要确定的是塞西利娅在这件事中的角色。
如果她作为圣女必须亲手杀死勇者罗兰罗兰,以塞西利娅扭曲的行动力,她想必早该动手了,而不是花几个月时间蹲在一所破学校里无所事事。
杀死罗兰的差事,大概在法理上和情感上都只属于我。她干涉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而不是她自己的旧账。
那么,她的立场就有两种可能。
最好的情况,她是作为前辈来指导帮助我的。大概就像是老玩家对于缺乏引导的老游戏感到不满,想要直接帮助新玩家这种情况?可以试着加入谏言系统吗?
另一种情况,她是来确认我的威胁性的。如果圣女注定要杀死勇者,那么保护好勇者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提前消除那个会杀死他的人。也就是我。
虽然塞西利娅迄今为止展示出来的全是无尽的美意,但这个念头并非完全没有根据。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被精准投送到了雷纳德的脚边。这样想来,帝国的召唤系统或许只需要勇者……但为什么非得同时召唤一个麻烦的圣女呢?果然很奇怪,但是现在的我还完全没证据。
无论如何,塞西利娅姑且是隶属帝国的人。她对我好,可以是出于善心,也可以是为了把潜在的威胁纳入监管。
这么看来,直白袒露有风险,但现状也不是容许我改口的情况。
我需要继续对话,在让她保持对我感兴趣且友善的态度,尽可能摸清现状。
“但是我没打算杀了罗兰。”
“嗯哼……?”
“毕竟我连罗兰的面都没见过。一个正在战场上为帝国卖命的人,一个至少目前和我毫无交集的人,为什么我这个和他无缘无故的圣女偏偏要和他对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