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馆有许多个厨房,但却只有一个,自从搬入幻想乡后,便没有多少次开启过,一直被咲夜封锁在静止的时空中。
这是专门料理人类的厨房,厨房的正中,有一块双人床大小,中间往下凹陷的巨大石板,覆盖着一层无论如何刷洗也无法除去的浓厚黑红色,四周的墙壁上,各式刀具,镣铐,肉钩,铁笼,一样不少,闪着骇人的寒光。胆小一点的普通人若是突然看到这样的场景,怕不是会直接吓得失禁吧。
不过,对于刚刚经历过无法理解的背叛,又被折叠束缚起来,锁在手提箱内,在一路的颠簸中痛得几乎昏死过去的希美小姐来说,被咲夜从箱子里提起,又随手丢在巨大的石板案台上,那刺骨的冰凉也只是让她稍微精神了些。
当咲夜摘下她的口枷后,希美也只是看着前方,嘴里含糊地念叨着:
“为什么……天咲为什么……”
“果然还是想不明白吗?”
一边拆下打包时用来固定住少女的皮带,咲夜脸上依然带着恶趣味的微笑,用简单的问句套出希美内心的话语。
“我做出了那样的牺牲……天咲明明再忍一阵子就好了……太累的话,现在家里有钱了,去雇人帮忙也不难,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个人,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呢。”
在扒掉少女身上仅剩的单衣后,咲夜抡起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希美还算结实的臀部上。
随着一声脆响,希美竟楞在那里,半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猜一下,你们姐妹俩其实很少交流吧?”
将光学迷彩发生器拆下后,少女的肉体上,那些被剜去血肉的痕迹尽数显露出来,即使血淋淋的伤口已被缝合,掩盖,愈合,长出瘢痕,但是,那曾经紧致光滑的少女肌肤,就和她所拥有过的美好日常一样,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才不是……唔……好,好吧……确实如此。”
下意识地反驳后,意识到什么的希美露出了颓然的神情。“可是……她也不应该把我……”
“我猜猜……你准备,或者你至少提过想把家里的作坊卖掉。”
“啊!确实……可不然呢?那么一堆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卖掉换成天咲未来的嫁妆,不也是为了她好吗?”
听到这句,咲夜露出了如同在祭典上猜中谜底一般的兴奋微笑。
“你的妹妹,佐藤天咲,她的野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和你不一样,她还想着把『石蜜屋』的招牌重新打起来,继续做制糖的生意。”
说出这句后,咲夜如愿以偿地在希美的脸上看到了混合着震惊,痛苦,迷惑与悔恨的复杂神情。
“她怎么能……她想得太简单了,哪来这么多资金……等等,就是因为这个吗?因为这个才把我当做挡路石,要摆脱我这个累赘……她到底把我卖了多少?”
“如果只是『石头』的话,她还不至于把你卖掉,某种意义上讲,在那晚过后,你的身份更像是一块肉,一块需要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防止腐烂发臭的肉,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卖给有需求的人呢?”
为了进一步摧毁希美的精神,咲夜乘胜追击补充了更为伤人的细节:
“而且你只是那些库存粗糖的赠品,希美小姐,我只是象征性的给了十三贯铜钱,便把你带回来了。”
“我……竟然这么廉价吗?天咲真的那么迫切地想让我消失……”
“也不止是她的想法,其实,想让你消失的可不止是一两个人这么简单。”
“不止,我……难道还得罪了谁吗?”
“首先是山童们……你继续活着,对于她们在人类中开展业务可能造成负面的影响;还有河童,你用成本价定制的那些义体,对她们来说属于又挤占产能又不赚钱的垃圾订单,让你消失的话,把尾款退回给你妹妹,对河童来说就是双赢的结局了。”
“啊?我期待那么久的……居然都是骗人的吗?”
“不仅如此,那天晚上参加了『宴会』的各位,其实都乐于见到你从这个世界,或者至少是从人间之里消失,否则大家都有『把柄』在知情人手上。”
“既然这样,那晚就直接吃掉我不是更合理吗?”
“那是山童想要看到的结局,不过,在这种时代,妖怪们举办那样的宴会,还是在人类的村落里,归根结底是一种『仪式』,只是象征性的吃一些人肉料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原本的身份,而且,食用太多人肉,身上的味道会很明显,简直就像在头上挂一个『快来退治我』的灯牌没什么两样。”
“呜……原来一开始就没有活路,也不肯给我一个痛快……”
眼看着希美的精神在残忍真相的冲击下,一步步被砸碎,碾烂,即将越过不可逆转的崩坏边缘,咲夜便收起了言语中如手术刀一般尖锐的锋芒,转身坐在案台上,伸出手来,像抚摸小猫一般,轻轻摩挲着希美的后脑,直到她那紊乱的呼吸稍微平歇下来,困惑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望向那对幽蓝的双瞳。
“咲夜小姐……等会宰杀我的时候,可以温柔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