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在寝室里喝酒,在休业式的前一天。我不太会喝酒,前几天和同学去学校外的超市去买了两瓶鸡尾酒和利口酒,我甚至不知道利口酒怎么喝,买它是因为它的颜色像果冻一般泛粉,后来被室友看到,和我说他看到这瓶的第一眼就是满满的合成色素。我然后问他他喝不喝酒,他说不,我又问他是不是不喜欢酒味,他点了点头,然后和我说他曾在不同时刻和地点扶不同的人从各种房间里出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在喝那瓶利口酒,直接干喝,原本和我一起去买的同学也不喝,一直在玩手机,在看我喝,于是只有我在喝,喝完了和他聊天。我先喝了一瓶鸡尾酒,然后再开始喝利口酒。第一口纯粹的腻,没有甜,像有人在你的味蕾上强奸,然后我感觉到了芝士和奶味,再往下让它顺着我的喉咙留下,有一股纯粹的辣,直接对喉咙的刺激,所以第二口我就不再把它留在嘴里,而是用身体去触摸它,一共喝了四口,最后一口留给了另一个同学,他和我说他想喝喝看,我就给了他。
喝完最后一口,我突然感觉到他开始出现,就像过去很多个日子一样,他突兀的降临在我的身边,做着和我同样的事,或者就是看着我。我有时也看回去,看着他黑色的瞳孔,我看不清他的脸孔,他的背后有黑色的蒸汽在飞腾,我甚至都不能确定那是他的后背,我只是在召唤他,我有的时候会想看到他,本能产生一种渴望,我第一次看到他是也是在一个类似的状态下,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暑假,我那时还很小,看着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在因为各种事互相的,不断的,回避着我在思考。那时我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爱与背后的恨,我被那些压力笼罩着无法喘过气,于是我坐在我妈的车上,坐在最后排向左看着窗外。他坐在我的右边,妈妈坐在我的前边。我的母亲一直在和我说些什么,但都没有他坐在旁边带来的慰藉大,就像是我第一次自慰般的顺理成章,他的第一次在那里动摇着我的身心,我却感觉,他应该就在那里。
我们接着聊天,我说了一个同学搞笑疯癫的故事,坐在我旁边的同学和我都同时笑起来,那个故事讲述了一个纯情而骄傲的男生尝试用拙劣的文字描绘什么是爱情,太过伟大,我不得不被他折服。最后一杯喝完,我准备睡觉,但我不睡在这里,我摇摇晃晃走过宿管,经过一个又一个寝室门口,那时我感觉这一切好像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只有他在后面跟着我,现在想来,这种感觉令我感到恐惧和阴森,但对于当时的我,只感觉燥热和晕眩。回了寝,我就准备睡觉。我另一个室友还在寝室里呆着,他昨天就把被子搬回去了,但他今天还要住,我就把我多的一条被子给他,让他晚上至少有东西垫,然后我就关灯,在黑夜里和他对视,直到我看着他的脸被电子屏幕照亮,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搞错了应该注视的对象,于是扭头,面向墙壁,但此时他已经溶在黑暗里,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隐隐约约的纵横交错的铁杆像拦在我眼前的栅栏,而他则像空气一样在我四周不断的呼吸,吐气,安静的喘息。我当时实在太困了,我已经不太能分得清现实和梦境,我看着很多的东西在不停的扭曲。我很快就入睡了。
那个晚上是我经历的最绮丽的一个晚上,这不在于我还记得多少,它是由很多个曾经的故事相拼接组成。我先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拼图,我和谁站在一个桥上,桥连接了陆地和海洋,四周的天空被无限的分割,标上了序号和注释,像我以前拼的地球仪,而后镜头向后拉伸,我在下午4点寝室门口和谁争吵,我曾经向往过一切的斗殴机会,却在此时仅仅用上了自己的气息,吵到喘不上气,却也是无能为力,再是场景切换,我坐在教室里,老师报着每一大题得分最高的同学,每一个都是我,我感到满意,却在下一秒感到恼怒。我在凌晨两点多被痛醒,腹部像是被人重击,我躺在床上,冒着虚汗,不得不像虾一样躬起身,我无法入睡,而后又感到肚子在剧烈的翻滚,便索性决心从上铺下来,去了厕所,冰冷的风拂过我的全身,我感觉像被针刺,但刚才的疼痛在缓和,就像流水般一去不复返,而后上床,再入睡,然后在早晨6点再次醒来,很奇怪,我设的闹钟是早上6:50,后来我和我的室友聊天,他说他也在那么早就醒来,其实我也知道,后来他一直躺在床上刷手机。6点以后我每两三分钟就会睡过去,然后模拟一个完全符合现实的幻境,我还记得我的室友没有衣服穿,就抢我的衣服套在身上,还假装无辜,于是我准备从床上下来和他理论,那个时候的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只是我下楼梯的一瞬间就回归黑暗,然后我再醒来,并对刚才的一切感到后怕,但我还是太困,于是又堕落在另一个想象中,循环往复
,就像我在课堂里,看着窗外,小时候我总是幻想能在远处的楼房有一个狙击手待命对教学楼恐怖袭击,然后我就有充足的理由离开这里,尽管我没有那么讨厌这里,但这一切仿佛就应这样,有一种命中注定的归属感,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命运的荒谬,它让你不由自主的相信,不顾一切的投身,而人则像提线木偶,我直在此时才又看见了他,我顿时感到一阵恐惧,是否我的幻想就是被他所操控,那个晚上之后的清晨,我在醒来的一瞬间感觉到心悸,看着左手边撒下的晨曦,右边是冰冷的墙壁,我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我感到不快和惋惜。
醒来后的日子稀松平常,我看着我走到教室,老师在台上说着故事,最后布置了假期的通知,第二天的阳光更加灿烂,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酒精在身体里挥发,我感到十分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