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快地跳了个running man(鬼步舞的一种基础舞步,译者注),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足以让人看到她门牙间的缝隙;她的一只鞋带松了,她被鞋带绊了一下,停下来踢了踢左腿,好让鞋带从缠住的地方解开。她手里拿着一瓶用了一半的李施德林(漱口水品牌,译者注),当她在人行道的十字路口看到我时,她停了下来,大声打招呼。她的大衣一直拖到膝盖,上面沾满了污渍,她走近时,一股生垃圾的臭味扑鼻而来;亨丽埃塔翻过垃圾箱(生垃圾,raw garbage,指未经处理的废弃食物等湿的生活垃圾,译者注)。
“想来点吗?”她把那瓶李施德林递给我。
我接过来,倒进嘴里一大口——薄荷味掩盖了一切。
亨丽埃塔从我手里夺过瓶子,“别全用了!”她抗议道,然后自己又漱了一大口。在把黑色瓶盖盖回李施德林瓶子上时,她晃了晃脑袋,好像在听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音乐。“嘿!”一辆红色起亚汽车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停在马路上;此时正值中午,但头顶上厚厚的乌云预示着时运不济。司机是个年轻人,他坐在车里,困惑地看着亨丽埃塔。他把副驾驶侧的车窗摇下来,她把一半的身子挤进车里说话。
他们两人的对话完全被发动机的声音盖住了,但当亨丽埃塔猛地从车窗里挤出来时,我看到她被泼了一脸水;她头上的棕色卷发紧紧地贴在脑壳上,她愤怒地朝司机的方向踢去。“混蛋金针菇!”她尖叫道。司机猛踩油门,起亚汽车冲过十字路口,完全无视红灯。
亨丽埃塔笨手笨脚地从脚上脱下那只没系鞋带的鞋子,像职业投手一样扔向疾驰而去的汽车。鞋子在空中如火箭般飞过,鞋带像飘带一样拖在后面,毫无效果地扑通一声落在马路中央。
那娘们转过身来,一脸怒容地看着我。她又灌了一口李施德林,把瓶子摔在我的胸口——我抓住瓶子,抿了一口——同时她慢吞吞地走到马路上,把鞋捡回来。
“把他的苏打水杯甩到了我脸上,”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在踩入那双旧锐步鞋时,她低声咒骂道,“我该怎么赚钱?”
“找份工作?”我笑着问道。
“是吗?”她扑到我身上,用胳膊搂住我的脖子,“你看起来比我还糟糕!”她猛地伸出脖子,用嘴夹住我的耳垂;我拉开她时,她的牙齿发出咔嗒的声响。“而且,做什么工作呢?环卫领班?现在都有什么工作啊?我是不是该去工作商店,从工作树上找份工作?那将是一份多么了不起的工作呀。”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的夸夸其谈,一边把绒线帽拉下来盖住耳朵,一边把自己的外套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在发现那根铝管时,亨丽埃塔停住了说话,眼睛盯着它。
“这是什么?”她问。
"没什么。”我来了一口李施德林;快没了,我把它还给了她。“我们绕到后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