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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赵琰风又往“阿妈”离开的方向望过去：“接下来就靠赵小明了。”

我一头雾水：“谁是赵小明？”

赵琰风拿出自己的手机：“它。它叫赵小明。”

“......”

她点开一个地图软件，指着上面的红点给我们看“阿妈”的位置。小王一看就惊呼起来：“怎么会这么远！她不是刚走吗！”

“这里的空间是乱的，所以不要乱走，一步走错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走吧，跟紧我。”

这次并没有前进多远，前面开道的人突然停下了：“老大，有情况，又来一个，戴眼镜的，好像是‘问路人’？”

赵琰风顿时露出了一种牙疼一样的表情：“今晚这山里还真是热闹......你们三个，谁对本地的情况熟悉一点？知道几个附近的坐标？”

小王和老李都看着我。

我说：“我来吧。”

《图鉴》上有写，所谓“问路人”，是个知青变的独脚五郎，它会找人问路，多问两句答不上就给绕进去了，敷衍没用，拒绝回答没用，要骗住这玩意儿得编一段复杂的指令给它，越绕越好，最好再混几个真实的坐标进去。

浓雾的边缘，再次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佝偻的影子。

它拖着一条腿，跳跃着，近了。

轮廓逐渐清晰。它的衣服几乎全被苔藓覆盖，背着一个早已看不清楚颜色的帆布包，没有五官的脸上挂着一副只剩下边框的眼镜，慢吞吞地转头。

“同志......请问......去.......勐混公社......七队......怎么走？”

这句话一问出来，我就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头晕，仿佛有一段不属于我自己的记忆强行涌进了脑海中。

周围突然变得极其安静。连其他人的呼吸也听不见了。

“怎么走......”

“怎么走......”

我按捺住那种恶心的眩晕感，深吸了一口气：“同志，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从此地向正东，走一百七十八步整，再往西偏北十一度走二百六十一步，听到七声连续的布谷鸟叫，下坡，直到看见三块垒起的石头。把最上面那块石头搬到西边五十步的草丛中，然后立刻回到原处——但注意：这时你必须倒着走回去，且眼睛不能看地面，否则回到最初的位置重新开始。回到三块石头处后，往南走三百步整，你会看到一个护林站，站门口有个生锈的红色铁皮邮箱，再沿着溪谷往下游走九百九十九步，一步也不能多一步也不能少，路过一个新华供销社，看到一道青砖砌成的拱门，旁边的牌子写着‘为人民服务’。穿过拱门，就是勐混公社七队的打谷场。好了，快去执行吧，同志！”

“问路人”愣住了：“正.....正东.....一百......七十八......西.....西偏北......”

它仿佛在尝试理解这一长串乱七八糟的指令，最后转身朝着我刚才胡乱指的“正东”，口中反复念叨的混乱的数字和方向，跳跃着，进入了那黑色的密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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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赵琰风拍了拍我的肩膀，“快走吧，抓紧时间！”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在赵琰风和她手下两名开路者的带领下，沿着林间缝隙快速穿行。手机屏幕上，“阿妈”的信号红点不断闪烁着，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地朝着哀牢山腹地前进。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红点停下不动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个洞穴。赵琰风指挥两个开路的人退后，她自己打着手电，领着我们往里面走。

洞并不算太深，但内部空间不小。借着手电光，我们首先看到的是洞穴中央，一个用木头和枯叶铺成的简陋“窝”，刚才那个布娃娃也在这里。“阿妈”不在，可能出去“觅食”了。

但她的“孩子们”在。

手电光缓缓扫过石壁，我们的心猛地揪紧了——阴影下面蜷缩着五个小小的身影。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三四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口有着很微弱的起伏，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嘴巴和耳朵附近有泥土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沾满泥的手反复擦拭、甚至试图塞进去过。

是那几个未成年的失踪者！

赵琰风拍了拍手，她那些下属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把人挪到山洞外面去进行身体检查和简单急救，甚至在洞口的空地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搭起了临时医疗帐篷。她点了几个人留下看守帐篷，便带着我们继续往山洞内部深入。

山洞尽头是一块更大的林间空地。手电筒扫过去，金属和玻璃的反光一闪而过，让我们的心脏都急剧跳动起来。

汽车！

不多不少，刚好六辆！失踪的汽车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