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畅首先吐槽：“道尔顿这次驻守村子的那姑娘我在道尔顿初中部的时候认识，叫吕凌。”
“你认识吕凌？”周诗语从地图上抬起头，黑眼圈挂在那张浮肿的脸上，像两只被揉过的青团子，“那正好。说说她什么路数。”
孙畅歪着脑袋想了想，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怎么说呢……她那个人吧，脑子其实不笨。地形判断、火力配置、人员编组，该会的都会。但有个毛病——她只能指挥自己眼睛里看见的东西。”
“什么意思？”你问。
“字面意思。”孙畅一摊手，“她的小队只要在她视线范围内，指哪打哪，反应快得吓人。但只要有一个班组脱离她的目视范围——”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五指张开，“——就会变成没头苍蝇。而且她这个人从来不听手下说话，她的问句其实是陈述句，而她的陈述句嘛……一般是祈使句。”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然后又接了一句：“又瞎又犟，这不就是小日本守炮楼。”
帐篷里充满着快活的空气。几个高中部学姐绷着的肩膀塌了下来，有人把胳膊肘撑在折叠桌上，有人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别笑了。”司马诗说。但她的语调比刚才软了至少一个档位，毫无威慑力。
“所以她才被扔去守村子。”旁边正在打字的文员插了一句，语气平淡，“有固定阵地，有明确的防区划分？”
“她这种人可做不好防守。”司马诗冷哼一声。“做防守要勤快，脑子里要有活地图，要有一个团结和谐的领导班子。”
你把笑意压下去，清了清嗓子：“那她手底下人的装备呢？”
“装备倒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孙畅缓过来，正色道，“吕凌本人用的是道尔顿高中部配发的标准装具，个人武器是Knight‘s Armament SR-16 E3，加了一具ATACR 1-8x，枪上能装的东西全装上了。她去年拿过华东青少年战术大赛初中组个人第七，射击水平还是过硬的。”
周诗语吹了声口哨：“道尔顿是真不差钱。”
这次连司马诗都叹了口气。
“行了。”司马诗把铅笔从地图上拿起来，用橡皮那头敲了敲桌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吕凌的弱点归弱点，她手里的家伙不弱。铁砧一小队，你们切入A1A2结合部的时候，她如果反应够快，会在第一时间调动预备班组补位。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她补位完成之前尽量进入。”
你点头，把这条记在心里。
孙畅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反正我把停车场南侧的观察哨拔干净了就往纵深摸。吕凌反应过来肯定先管知安那边，我就算没人理了，正好往她屁股上踹一脚。”
周诗语抬起眼皮看她，面无表情：“你刚才还说你是佯攻。”
“佯攻也可以踹屁股嘛。”孙畅理直气壮。
帐篷里又泛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司马诗没有制止，她把铅笔搁回地图边上，目光平平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都清楚了就回去带人。铁锤先出，铁砧三队跟进护送，一小队在预定位置待命，听信号。”
“明白。”所有人应了一声。
你转身要走，衣角被人拽住了。
孙畅仰着脸看你，娃娃脸上那双下垂眼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知安，等打完这一场，一起去吃临海市区那家新开的烤肉店好不好？我请客——用奖学金，去年攒的还没花完。”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周诗语从你身后飘过，幽幽地丢下一句：“你连初中部的学妹都不放过。”
“我没有！”孙畅炸毛，“知安是我正经的学妹！”她脸涨得通红，你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了句“打完再说”。她这才松开手，用口型朝你比了个“加油”，然后转身去召集自己的班组。
你掀开门帘走出指挥帐篷。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S29地区的丘陵在远处起伏，像一排趴伏的巨兽的脊背。天空灰白，云层很厚，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但光线还是从云缝里挤出来，把整片打谷场照得发白。空气里混着柴油味、青草味和远处姑娘们整理装具时带起的尘土味。
你朝铁砧一小队待命的方向走去。
r一个暗骰，二尾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