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阶梯看着完全不像是有得到维护的样子,但悬空通道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上面的一切全都锈透了心,甚至业已松动就要脱离;从那手扶护栏上垂下的是应是一束束蜘蛛网吧;破破烂烂的立足面缺口少块带着少许坑洼不平,这其中不见太阳的死角处长起了厚厚的绿色苔藓。虽然不见有被鸟类污脏的痕迹,但这反而更显其萧索凄凉。
我也是在这天才第一次注意到了手扶护栏下方的铭牌。在积有漆黑煤灰状污垢的下方,勉强能够读出「平安步道桥」的字样。
「看吧,果然是因为太瘆人了所以才谁都不想从这过」
「看着像是。安全性要是没问题那就好了」
虽不至于去担心踩空掉下天桥,但也没有在这上面蹦蹦跳跳的心情。通道狭窄得连擦肩而过都是件难事,两侧开阔的视野让人觉得就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般提心吊胆。若是失去平衡靠到两边那么焊接锈蚀殆尽的护栏怕是会随势脱落掉下。两人都自发地靠路的中央走。
走到车道中央隔离带的正上方时吹过一阵干爽的风,隐约可觉之中带有鸭川水的气味。夕阳肉眼可见地飞快下沉,景色愈发染得一片赤红。即便从高处环视四周,亦能看出夏天确实已经来到尽头了。
「莲子你注意到人行天桥不在那时,周边有路人在吗?」
「可能有吧,不过除了我之外也就一个两个这样」
「再过上一会儿骑自行车的买完东西回家了路上的数量也会减少。只要人眼目击减少,应该就更容易使妖怪显露其正体……」
「人眼?若碍事的是人眼,那我们是不是也躲起来监视比较好呢」
「无所谓的吧。要是目击的只有我们那躲不躲都是一样的。总会有人在这里目击到妖怪的吧」
梅莉说的话听着似乎有些矛盾,但妖怪这种存在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只是把纸上空谈理顺了而已。也就是说,我和梅莉在这条丸太町通上所看到的都不过只是人行天桥不存在一事而并未看到它消失的瞬间,因此就算是今天也不能这么简单地认为能够亲眼目睹到吧。
「梅莉,若真是妖怪的话那么其通常会在怪谈的最后现身,但这次却相反呢。人行天桥是匿去了其真身」
会走开的人行天桥这一妖怪,也只不过是两人为了无法解释的结果而为之赋予的反常解释之一罢了。这里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秘封俱乐部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才赶到这里来的。
「只是没有人要过的人行天桥消失不见这种怪谈,倒是没怎么听说过呢」
「这不正是其有趣之处吗。谁也不会去寻找的沉默不语神隐……」
我在想这件事是不是秘封俱乐部通过发现所产生出的新逸趣呢。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并不会特地专注于事物的不存在。正因如此,这座人行天桥才能堂而皇之地消失而不引起骚动吧。
然而一旦知道了这一事例开阔了眼界,那么或许像这样缥缈不定地眺望着的街景,内里也充斥着无法解释的不存在吧。
梅莉对我这套说法点头以示赞同。
「大概每个人,都知道一两种这样的不存在吧。在排解不得的情况下,既未向他人提起自身也将其深藏的透明怪谈。仔细回忆一下的话,大家应该都有的吧」
我觉得梅莉此时的说话方式有着一种无法复现的抑扬顿挫感可称独特。就像人们在脑海中自省吾身时那样,带着静谧的预感与无声的担忧。
「嗯,那也就是说……」
我暂且顿了一下要说的话,从桥上向着自己的记忆深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