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四散逃走的村民们当晚聚集在村长家中。看到那不明正体的东西的恐惧,谁都无法平息,村长判断自己不能处理,便带着所有人前往某位住持那里。那位住持,似乎是我的祖先……”
和尚:“听了这件事的住持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前往母亲那里。看到被母亲领在身旁的孩子后,便将母亲从家中拖出来带回了寺庙。据说那期间,那个孩子一直跟在住持和母亲身后发出怪声。”
和尚:“到了寺庙,住持先将母亲关进一间布下强力结界的房间,试图询问情况。但听说,哪怕只和孩子分开一瞬间,母亲就因为不安而根本无法正常说话。最后她甚至对着住持气势汹汹地怒吼‘把孩子还给我’。”
A:“那后来怎么样了?”
和尚:“为母则强。据说她弹开了住持本想压制她的力量,直接冲出了寺庙。”
和尚说着,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和尚:“之后,住持带着几个村民和随从去了母亲家,但那里已经没有母子二人的身影。而且家中到处贴着不知出处的符纸,房间角落里堆着腐烂的剩饭,散发着恶臭。”
那时候我想到了。和那家旅馆二楼看到的一模一样。
和尚:“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母亲是因为失去孩子的悲伤,在这里进行了某种仪式。而且虽然难以置信,但作为其产物,那样的东西诞生了。领悟到这一点的村民们,全村出动开始搜寻母亲的下落。”
和尚:“住持立刻带着随从前往另一位母亲的家,但那边的状况也为时已晚。父亲对朝着来历不明之物说话、呼唤孩子名字的母亲感到恐惧。看到这一幕的住持,一边诵经一边试图靠近那东西,但守护孩子的母亲朝着住持翻起白眼,发出怪声进行威吓。”
虽然是很不现实的故事,但我却莫名地出了一身汗。
和尚:“据说村民们因为害怕,一步都不敢靠近。但住持和随从毫不畏惧地接近那位母亲和那东西,制服了激动的母亲带回了寺庙。据说他们一边抱着挣扎的母亲,一边对身后跟来的东西诵经,在路上撒着盐一步一步前进。”
和尚:“到了寺庙,住持将母亲带进yutang,绑住身体关在了里面。”
A:“那种事……”
A发出了怜悯的声音。
和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把亲和子分开是当务之急,不那样做的话什么也做不了吧。”
虽然不是和尚做的事,但A别开了脸。
短暂的沉默之后,和尚继续说道。
和尚:“母亲的身上似乎有防止自杀的措施,但具体细节不明。之后,yutang周围围上了注连绳,住持们围坐在周围开始诵经。里面传来母亲的呻吟声,但为了不让那声音被孩子察觉,所有人都大声地诵经。”
和尚:“在住持们拼命诵经时,孩子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孩子寻找着父母,开始在yutang周围打转。用什么方式来寻找父母的位置呢,诵经到底有没有效果呢,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住持们只是拼命地诵经。”
说到这里,和尚喘了口气。
B:“然后呢,怎么样了?”
B的声音带着试探性的恐惧。
和尚:“据说在yutang周围打转的那个东西,逐渐变得难以步行,开始用四肢行走。之后,它的四肢关节大幅弯曲,像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据说那样子,简直就像看到了人类的退化。之后,似乎发出了什么呻吟声,接着那东西的四肢便消失了,以类似毛毛虫的形态滚落在那里。”
和尚:“然后那东西随着天亮逐渐萎缩,最终留下的,就是脐带。”
我听得入神了。感觉就像是我们自己的经历稍微升级了一下,被当作古老传说在讲述。
这时A问了。
A:“诶,难道那根脐带就是……”
和尚平静地回答。
和尚:“就是今天早上,滚落在yutang深处岩石上的那根。”
B:“不是吧……”
B茫然地喃喃道。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们?”
和尚:“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这座寺庙里虽然留有历代住持的手记,但没有找到不是母亲的人身上发生这种现象的事例。”
和尚:“而且最重要的是,关键的母亲所进行的仪式,至今仍然是个谜。”
B:“没有问过那位母亲吗?”
和尚:“不是没问,是问不了。”
我们正一脸茫然,和尚又开始说了。
和尚:“住持们打开yutang进去确认时,母亲已经精疲力竭地瘫在那里。想必是整夜都在呼喊着寻找孩子吧。他们立刻将母亲抬到外面处理伤口,但醒来时,母亲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究竟是因为两次失去孩子的悲伤,还是因为某个不祥之物的缘故,也无从得知。”
和尚:“而村民们搜寻的另一位母亲,据说在住持们诵经了一整夜精疲力竭时传来了发现的消息。她在近海的海岸上被发现,已经成了遗体。母亲全身被什么东西啃破,但即便如此,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幸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住持的手记中这样写道:‘被孩子吃掉的母亲在最后,是满面的笑容。’”
虽然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话,但我们却原封不动地接受了和尚说的每一句话。
和尚:“变成遗体被发现的母亲的家,经村民们商议后被拆除,那时在家中发现了据说是母亲所写的笔记。”
说着,和尚向我们说明了笔记的内容。简单来说,就像是记录了开始仪式后孩子的成长记录。具体是怎么写的只能靠猜测了,但内容我记得,所以写在下面。可能不太好懂。
○月?日 开始建造堂
×月?日 无变化
……
△月?日 △△(孩子的名字)回来了
△月?日 移动困难状态
△月?日 长出四肢
△月?日 开始爬行
△月?日 用四足四处活动
△月?日 发出语言
△月?日 站立
据说在这份成长记录的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母亲的心情。
顺便一提,另一位母亲是在阁楼里建造的堂,据说父亲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和尚:“虽然不能说我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切,但把这位母亲的成长记录和住持的手记对照来看,你们不觉得那东西是在追溯自己成长的过程,逆向退化吗?”
确实如此,我觉得。
然后和尚像是要避免进一步深入这个话题一样,继续说下去。
和尚:“这之后的手记中,虽然非常罕见,但可以看到相同现象的记载。但在所有记载中,都没有写明母亲们是何时、如何知道这种仪式的。这意味着所有母亲,要么是丢了性命,要么是变成了连话都说不出的状态。”
和尚说,他一直后悔没能及早发现。
和尚:“这次的现象是第一次遇到,我自己也非常困惑。为什么不是母亲的你会发现那个东西?孩子的成长只有母亲才知道,即使是共同生活的人也不可能确认到才对。”
我想,哪有这种荒唐事啊。
然后B小心翼翼地提问,试图触及事情的核心。
B:“那个,那位母亲……难道是老板娘吗?”
和尚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和尚:“正是如此。”
和尚:“真树子女士,不是这个村子出身的人。她嫁给了○○先生(老板的名字)来到这个村子。生了一个儿子,是非常和睦的一家人。”
和尚接下来所说的话,大体上都在预料之中。
据说老板娘的独生子,几年前某天在海里失踪了。虽然进行了大规模搜索,但最终还是下落不明。
沉浸在悲伤中的老板娘,虽然受到周围人的安慰,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旅馆也算经营得不错,当周围人快要忘记那件事的时候,旅馆突然封闭了二楼。
周围的人虽然觉得可疑,但也觉得没必要深究,便没有特别在意。
然后就是这样的结果。
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信息,在那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建造了堂,进行了仪式。而作为其产物的东西附到了我们身上。
和尚说,这就是和以往案例不同的地方。本来应该附在举行仪式的老板娘身上的孩子,却附到了作为第三者的我们身上。
能想到的区别在于,老板娘并没有让儿子带上脐带。那里的人据说还有人保持着古老的风俗,但老板娘连那个风俗都不知道。这一点似乎是老板证的言。
还有一点很奇怪的是,明明封闭了旅馆的二楼,却雇了三个打工的。据说老板起初也反对,但老板娘哭着说“想念儿子,有同龄的孩子在的话,就觉得儿子回来了”,老板只好勉强同意了。
这是和尚的推测,老板娘从一开始就知道,回来的儿子会把我们当作父母依附上来。
最后,在把这些都告诉我们之后,和尚这样说:
和尚:“把你们留在那个yutang里,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我必须同时拯救真树子女士和你们。你们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在正殿绑住了真树子女士,像先代做的那样诵经。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东西是会去yutang,还是会来正殿。”
也就是说,虽然那东西附在我们身上,但从以往案例来看,作为母亲的老板娘也会有危险,和尚当时是这样判断的。
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和尚道歉的事。而且这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吧?我这样想着看向B,B却肩膀颤抖着,瞪着和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