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我们是在干啥啊?
对了,我们是在回答那个哲学三问第一问,我是谁。也就是,主体(对客体有认识,实践能力的人)是什么。
三界的一个作用,就是来描述主体。
主体(Subject)并不是“拥有”这三界的东西,恰恰相反,主体就是这三界“拧在一起时产生的那个结”留下的“空洞”或“裂缝”。 如果没有三界之间的错位,主体根本就不存在——你只会是一团混沌的、没有意识的生物机器。
拉康的主体用符号 $(划杠的主体)来表示。这个“划杠”意味着主体本质上是“被阉割”的、不完整的。
想象界构成主体“自我的幻象”:它给主体提供了“存在感”。但这是一个陷阱——它让主体误以为自己是完整的。当然,如果没有想象界的这个“误认”,主体会陷入碎片化的身体焦虑。对于小胜来说,就是他不知道自己对于大姐姐意味着什么。
象征界构成“社会的坐标”:它给主体提供了“位置”(我是儿子、公民、员工)。但这也是一个陷阱——因为语言中的“我”只是一个能指,任何人说“我”都能占据它,所以象征界永远无法指认你独一无二的血肉,“小胜”也无法绝对指认我们这个小胜。很多人重名,不是吗?全中国重名者有多少?美国的John,日本的田中又有多少?
实在界构成“驱力的内核”:它无法被符号化,除了冲击,也能给主体提供“欲望的引擎”。它不断提醒主体:“你现有的自我(想象界)和社会身份(符号界)都覆盖不了你底层的生命冲动,那场原初被阉割后,无法解释的混沌的缺失感。你必须填补内心这个空洞。
主体不是三者的“总和”(A+B+C),而是三者交界处那个“无法填满的缺口”。就像三个圆环交叉,中间重叠出一个小三角形空洞——那个空洞,就是你。如果没有这个空洞,你只是社会机器里的一个木偶(象征)、一面镜子里的虚像(想象)、或一头野兽(实在)。
三界彼此拓扑式地纠缠,但又互相制约。
象征界“阉割”实在界(制造欲望)。象征界(语言和社会法则)介入时,它会强行给实在界的混沌快感(拉康称“享乐”Jouissance,没事我们后面也会讲)戴上枷锁。比如,你作为婴儿有想爱咋就咋的完美(实在界的泛滥快感),但母亲解释缺席,让你也安静些的象征性命令介入后,你永远失去了这种原始的混沌满足。
这种“失去”不会消失,而是转化为欲望。欲望就是象征界在实在界身上切了一道口子,主体永远围绕这个口子打转,试图用新的象征物(如金钱、地位、爱情)去填它,但永远填不满。欲望是个无底洞,我们后面还会细推。
想象界“粉饰”象征界的裂缝(制造意义)。象征界本身是僵死、空洞的(比如法律条文“不许杀人”冷酷无情,一堆规则只是冰冷规则)。想象界的作用是给这些冰冷的符号披上感性的图像和情感。
当你喊“妈妈”时,象征界提供的只是一个汉字符号,但想象界会立刻给你辅助,配上温暖、快乐,和认同,说不定还有对二次元女角色痴迷和调侃的情绪。
主体正是靠这种“想象性的填充”,才觉得活在象征秩序里不那么痛苦。但这本质上也是一种自我“欺骗”。
实在界“报复”象征界和想象界(制造创伤)。每当象征界和想象界试图把你的世界说成“合理、圆满、有意义”的时候,实在界就会突然从无法理解的缝隙里“回弹”回来,打碎这个完美的肥皂泡。
至于例子,我相信我不用赘述了。
想象一下,百鬼夜行,你正在岛上跟不看岛规的傻卵激烈对线。
象征界启动:你打出大段逻辑严密的文字,引用岛规(象征秩序)。用语言把对方“钉死”在错误的立场上。
想象界介入:你在打字时,脑海里浮现出对方“气急败坏、愚蠢无知,硬汉打滚”的丑陋形象(想象界的辅助)。
实在界突袭:就在这时,你打了半天字,点击发送,结果你们吵的太猛了,还有转进小鬼冒出来了。boen直接把串删掉了,不是sage,直接查无此串了。好不容易打的一堆玩意直接消失了。你短时间愣住了。
——这个互动过程就是主体。那个在“憋闷感”中愣住的你,既不是语言(象征),也不是形象(想象),也不是纯粹的情绪(实在),而是这三者剧烈扭打时,在中间那个“愣住”的空隙里闪烁的东西,那就是拉康意义上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