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欲望,就是大他者的欲望(Le désir de l'homme, c'est le désir de l'Autre)。”
这句话有两层致命含义:
1.你的欲望对象,是被大他者(社会符号系统)提前预设好的价值标杆(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2.你存在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成为大他者欲望的那个“缺失项”(你想成为别人眼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们再回顾一下,为什么食欲、睡欲不是“欲望”?
食欲和睡欲,有明确的生物终点。吃饱了,欲望消退了;睡醒了,精神饱满。这是“闭环系统”,遵循惯性原则——它努力回归零度的紧张。
真正的欲望则不一样,永不消退,且随着满足而增强。
因为你追求的不只是“吃饱”,而更是“我比别人吃得更好”;你不只是想“睡着”,而更是想“那个我渴望的人陪我一起入睡”。
这个“好”和“一起”是没有客观标准的,它只能由大他者来定义,且大他者本身是匮乏的,所以这个标准永远在滑动。
修仙者不是“饿”了才修仙。如果修仙只是为了“多活几年”(需求),那他活到万岁就满足了。但他追求“飞升”这个目标,恰恰是为了占据那个大他者(仙界规则)所设立的至高位置。这个位置是个例外,跳出三界外不在无形中,可逍遥游也——
然后你飞升到仙界了,南天门给你发了一套盔甲,给了你一个编号,让你跟着部队去他妈打一只拿着根铁棒的猴子。
大他者设立的“飞升”规则,注定是不可触及的(或触及即离开),没有什么能占据这个永恒的匮乏,除非这个东西本身也是一个不可能的幻象。
所以欲望永不停歇。
啊,太痛苦了,太痛苦了(;´Д`)(;´Д`)
我们真的能“不”欲望大他者所欲望的东西吗?从结构上讲,不能。因为我们是语言动物,当我们学会说话的那一刻,我们就被大他者的符号矩阵裹挟了。我们所谓的“自主选择”,都是在这个矩阵预设的选项中打勾。
但拉康和齐泽克提供了“裂缝”操作的一种思考:不是“消除欲望”(那是禁欲苦行,依然是对大他者法则的臣服,承认欲望的强大和诱惑),而是“欲望你的欲望”——即穿越幻象,承认“我的欲望根源来自一个无意义的匮乏。”
然后你选择去拥抱那个“被大他者标记为无价值,低价值”的东西。
比如说,当所有人都去卷“大乘期功法”时,你选择去研究“凡人农学”,并从中找到真正的创造快感。你不是在“不欲望”,你是在利用大他者的规则,去尝试欲望那个被大他者排除在外的“剩余物”。
下次特别想买某个最新的数码产品,或想追某个番剧时,停下来问自己一句:“如果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在用这个东西/看这部剧,我还会这么渴望吗?如果没有人觉得这个产品很好,我还会买吗?如果这番剧没上热门,我还会想要看吗?”
如果答案是“不会”,那你此刻运作的,就是“大他者的欲望”,而不是你作为主体的真实驱力。这个提问本身,就是你在“欲望法则”面前强行踩下的刹车。至于之后如何行为,那是自己的决定,没有好坏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