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卢什科夫坐在橡木桌后，在索科洛夫严肃的目光中拆开印有苏联部长会议军工委员会、“绝密”字样和火漆的公文包。
包里是几份装订齐整的红头文件，页边都盖着不同层级的保密戳。最上面一份是第1特种设计局发来的协作委托书，编号是ОКБ-1/61-003с，标准的公文体例：事由、依据、协作范围、时间节点、责任划分。他逐行扫过去，心里默默清点着：需求方是OKB-1，归口管理是军工委员会，电子系统保障由基辅-07承接，但是地面测控站归战略火箭军，远程预警雷达属国土防空军，保密流程由克格勃第九局把关——一张盘根错节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有自己的权限、规则和利益边界。
这甚至还没迈出项目实施的第一步：先接住需求，摸清楚各方的边界，盘清手里的资源，划定能碰的范围；至于具体的技术方案、项目计划、执行负责人，都得等方向定了才能往下走。旁人总以为控制论学者的工作是泡在机房里算公式，可他是格卢什科夫，他大半的精力都要耗在这些公文、公章和跨部门协调上。就像之前研究所公账上的数字从来不是现金，国家统一调配多少人员和物资才重要——配额清单上有多少只电子管、多少米同轴电缆、多少个工程师编制、多少保密线路的接驳权限，缺了任何一项，计算机和他心心念念的OGAS系统都只是一堆废铁。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是秋明到了，索科洛夫起身打开了门。
军工委员会的联络员穿着笔挺的常服，手里拎着第二只公文包，进门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他把一份盖着公章的批复放在桌子上，单子上用蓝墨水笔圈出了申请数额，旁注“总额固定，超支不补”。随后他径直坐到沙发上，以一种不容讨价还价的语气开口 “格卢什科夫同志，你申请的配额批复下来了，数字和草案一致。今年柏林方向局势持续紧张，陆军、防空军都在追加编制，科罗廖夫同志的航天口能拿到这个数，已经是最高优先级。”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东方号是政治任务，美帝国主义也在推进他们的计划。要证明我们联盟的优越性，格卢什科夫同志！文件你也看过了，谈谈你的看法吧。”
（Q）“秋明同志，我们的初步计划是……”
①【地面测控中心升级】
针对现有M-100电子管计算机优化算力与轨道算法，补充交换机与保密专线，提升解算速度与落点预测精度。技术路径成熟，风险最低，属航天系统常规改进方向。
②【机载飞控装置改良】
以新研发的小型专用计算模块辅助现在东方号的机电式飞控系统，增强飞船自主轨道修正能力。其技术难度高，但成功后对后续的金星探测等航天项目价值深远。
③【防空雷达网复用】
打通国土防空军远程预警雷达的数据接口，可大幅提高测控精度，但需跨军种协调保密权限与数据标准，行政阻力突出，落地周期存在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