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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371324 - 三尺人间道 - 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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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人间道 无名氏 2026-09-02(三)17:34:18 ID:RxTVpAY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9371324 [回应] 管理
【武侠】【多人】【故事生成器】

本企划是一种以角色为基础的开放式故事生成企划。

参与者可以自由创建角色,包括角色的身份、经历、性格、立场、人际关系与个人目的等。企划本身不预设固定的主角,也不要求所有角色从属于同一支队伍或同一条故事线。角色可以在任何时间创建并加入企划。新角色既可以进入已经存在的故事,也可以从独立的事件开始,随着发展再与其他角色产生联系。因此,整个企划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角色创建阶段”,角色与故事都可以持续增加。

因此故事也并非事先预设,而是在角色出现之后逐渐形成。Po会根据已有角色的设定设计人物、事件与冲突,并尝试在不同角色之间建立合理的联系。一个角色背景中的人物、组织或事件,可能成为另一个角色故事的一部分;原本彼此无关的故事,也可能因为共同的人物、地点、利益或事件而逐渐交汇。故本企划更接近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生成器。一件事件造成怎样的结果,以及某段经历最终是否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故事,都将在实际进行过程中逐渐确定。

【车卡须知】
*无固定模板
*必须以「属性:值」的方式描述。例如:“年龄:50”或“背景:xxxxxxxxxx”
*对于不希望Po进行调整的属性,需要注明(固定),若允许Po进行调整,则无须特别注明
*每位饼干可创建的角色卡数量不限
*点击下方链接前往茶水间发布角色卡
https://www.nmbxd.com/t/69371314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6:42:14 ID:aNdkTOP [举报] No.69512536 管理
>>No.69512535
//或者反过来偷袭雁北(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6:42:25 ID:hrZv1vj [举报] No.69512538 管理
>>No.69512535
(σ゚∀゚)σ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6:43:38 ID:hrZv1vj [举报] No.69512543 管理
//谁能找到已经被遗忘的剑冢
(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6:48:17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2563 管理
>>No.69512543
马上加进去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6:52:49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2579 管理
那么初到匈奴地界的呼延兄弟遭遇了.......2[1,10]
1-3 匈奴少女
4-6 匈奴骑兵
7-9 贩马商人
10 剑门之魔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9:12:2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3296 管理
三人行出数里,忽闻前方马嘶。一辆覆着青毡的华车停在雪坡下,十余名骑士环列左右,鞍后插着黑羽短箭,车前旗幡绣有金狼,乃单于近帐之属。呼延兄弟正欲避开,两骑已迎面驰来,以胡语喝令下马。呼延忠依言勒马,答道:“我兄弟皆是燕人。”那骑士听见“燕人”二字,脸色骤沉,弯弓搭箭,厉声问道:“燕人越塞,所为何事?”呼延烈本就性烈,当即按住弓背,冷笑道:“寻人而已。你若非要拿箭问话,我也可以拿箭答你。”

两边方才说了数句,杀气便已起来。匈奴骑士疑他们是燕国探子,呼延兄弟也不肯在胡骑面前示弱;一人扣弦,一人按枪,雪坡上的其余骑士亦纷纷围拢。小满初见这般阵势,吓得缩到呼延忠身后。正在此时,青毡车帘忽然掀开,一名年轻女子由侍女扶下车来。她披着雪貂裘,衣上缀有珠玉,双手却留着常年劳作的裂痕;风吹日晒之下,肤色仍白胜新雪,右耳只戴着半边珠玉耳环。车旁骑士忙唤了一声“夫人”,请她回车避风。女子却先看见了小满,便道:“不过问几句话,何必吓着孩子?先将弓放下罢。”

她声音不高,近帐骑士却不敢违逆,只将箭锋稍稍垂下。女子又叫侍女取来毛毡与热乳,亲手递给小满:“慢些喝,小心烫。”小满裹住毛毡,仰头问她姓名。女子道:“我叫凝腊。”她安顿好小满,方转向呼延兄弟:“二位既非越塞刺探,总该说明所寻何人。否则他们奉命护送于我,也不敢任你们自行离去。”

呼延忠道:“我等所寻,乃无能胜大明王辽天雪。他白发独目,左臂为铁所铸,背负长弓,先前曾在燕境现身。我兄弟循迹而来,中途失了方向,这才走到此处。”一名匈奴骑士听罢,立刻收低弓箭:“原来二位在寻大明王。”他说话时已不似先前强硬,旁边几人也彼此看了一眼,神色间皆有敬意。草原中人多称辽天雪为“报应菩萨”。他早年行走塞外,曾在白灾中领迷途牧民走出雪原,也曾追杀纵马劫掠的群盗,将夺回的牛羊尽数归还失主,不取半分酬谢。各部牧人遇上灾祸,常盼能撞见这位面冷心热的菩萨,故而其在草原上的声名也甚好。

呼延烈见状,道:“看来草原上也有不少人寻他。”那骑士道:“岂止是寻。近来王庭附近来了许多各部侠客,听闻大明王有意南下瀛洲,都想随他同行。”旁边一名年长骑士笑道:“大明王却未必缺人牵马。他当年在草原行侠,有位王公敬他义气,赠了一匹绝世良驹,名唤‘海影’。那马通体乌青,鬃毛映日泛蓝,奔行时四蹄几不沾雪,远望如浮光掠影。草原上能追上它的马,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众人说笑几句,方才那点敌意便消了大半。几名骑士替呼延兄弟牵住马匹,又在背风处生起火来。呼延烈仍将巨弓搁在手边,却不再冷言相向;呼延忠则向众人细问辽天雪现身的时辰与方位。众骑所闻不一,有人说大明王要往王庭去,也有人说他只是借道北行,一时难辨真假。凝腊坐在车旁静静听着,见小满喝完羊乳,又替她添了半碗。待众人说得稍歇,她才望向呼延兄弟:“二位既从燕地来,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呼延忠道:“什么人?”

凝腊抬手碰了碰右耳上的半边珠玉:“是个少年,算来如今该有十八岁。他离开草原时年纪尚小,身子却比同龄人壮实,力气也很大。过了这些年,相貌想必早已变了,我也说不准他如今是高是矮。惟有一样可以认得——他身边应当带着另一只耳环,与我这只原是一对。”

呼延忠道:“可有画像?或是姓名籍贯?”

凝腊摇头:“没有画像。至于名字,他到了燕地,多半早已改过,说出来也未必有用。”她将那半边耳环托在掌中,低声道,“他年幼时遭过一场大难,我曾照看他几年,一向当作亲弟弟。临别时,我将一只耳环给了他,约定将来若还能相见,便以此为凭。二位若曾见过年岁相仿、随身藏有半边珠玉的少年,还请告诉我一声。”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9:16:37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3326 管理
那么呼延兄弟对此人是否有印象呢?3[1,10]
1-6 完全没有
7-9 前些日子似乎在客栈见到过匈奴长相的少年
10 认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5(五)19:23:23 ID:OzAijU5 [举报] No.69513360 管理
>>No.69513326
//很合理,比起蜀地来带着六块儿牌的小卯,单边戴耳环的匈奴少年还是太不显眼了,没看见实属正常(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01:22:34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5262 管理
接下来视角转向:
1、吴线天下无贼
2、楚线巫术回战
3、梁线圣杯战争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01:23:12 ID:z530060 [举报] No.69515264 管理
1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07:58:00 ID:hrZv1vj [举报] No.69515944 管理
3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08:29:15 ID:364rUpx [举报] No.69516001 管理
3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11:58:4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6732 管理
【梁线·追忆篇·阙阳决战】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喽”

逍遥先生道:

“「因」与「缘」首尾相接,便能使两箭中分藏的药石混作一处,引发「果」。

母箭「因」早已钉入阙阳钟楼的横梁,箭尾设有铜榫,内藏机簧,另以一根天蚕丝索与辽天雪手中长弓相连;子箭「缘」则须在飞行之中嵌入铜榫,撞开封住药囊的机簧。两种药石一经相触,便会在铜壳之中骤然爆发,这便是辽天雪的「果」。

但此时空中的「缘」,与当时绕过阙阳长街、从背后击中百里越的那一次一样,因为箭簇沉重,在接近「因」以前速度并不算快。

百里越以《无相轮转功》凝出的「无相应身」,只要比「缘」先一步接触到「因」,凭借此前数次交锋中推演出的机关构造,便可以轻易毁去箭尾铜榫,成功阻止「因」与「缘」相合。

此时已经十分接近「因」的无相应身,心中已经开始浮现“大局已定”的想法。

没想到辽天雪居然骤然收紧缠在「因」箭尾的天蚕丝索,借着弓身与箭杆之间的牵力,直接越过半条长街,出现在它和「因」之间!

辽天雪甚至都不需要另施轻功,因为那根丝索本就是实物。无相应身为了破解「因」,此前所有应变都落在母箭与铜榫之上,反而将这根看似只为回收箭矢而设的细索抛在了推演之外。这个在江湖上近乎无解的临阵演算,居然在此时成为辽天雪逆转战局的关键!

无相应身将破劲刀横在面前,却依然无法阻挡辽天雪手中「护生」「斩业」长短双刀。两刀尾端相扣,瞬间合成一柄双头刃,旋转的刀锋压着破劲刀斩落,一击便将无相应身连人带刀劈入废墟!

百里越本尊也终于在此时回到战场,并摆出了「贯日指」的起式。他想要赶在两箭相接之前,将渠中积水束成一线,以水箭撞碎「缘」的箭簇,令其中药石提前迸裂。

辽天雪瞬间出现在百里越面前,但他的刀却无法阻止已经射出的水箭!

百里越看着即将命中「缘」的水线,不忘嘲讽自己的对手「动作太慢」。辽天雪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始诵念运功口诀!

「金刚心」

「般若眼」

「破一切妄」!

急促而简短的口诀瞬间稳住了辽天雪翻涌的气息。他拆开短刀挑起落在脚边的硬弓,反手拨弦,一支小箭紧贴弓背飞出,正中那道水线!

水箭被锋锐的箭簇从中剖开,去势骤偏,擦着「缘」的尾羽掠过,尽数打在阙阳残破的城墙上!

战场中也响起了对百里越而言有些陌生的口诀。

「诸因已具」

「众缘和合」

「所造之业」

「其果不空」

此时战场中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因」与「缘」互相靠近了……

「合式·果」

子箭「缘」准确嵌入母箭「因」尾端的铜榫。机簧应声弹开,铁针同时刺破两只药囊,原本各自安定的药石在铜壳中混作一处。

充斥天地的赤白火光仿佛利剑一般刺入了所有人的双眼。当其中蕴藏的可怕力量开始喷涌时,整座阙阳城都在震耳欲聋的爆鸣中剧烈摇撼。曾经代表着梁都繁华的楼阁与街衢,此刻都无法阻挡来自「最强」的无差别攻击。

原本能够推演并适应各种武学的无相应身,也在赤白火光的吞噬下彻底化为齑粉。

当一切归于寂静,他们所处的梁王宫也已成为一片废墟。自烟尘中踉踉跄跄走出的,是已经失去左手、身体各处都破败不堪的百里越。似乎连战场都在嘲讽他,就连他倚靠的半堵围墙,也在此刻轰然倒塌。

而作为他对手的辽天雪,也开始了颇具嘲讽意味的“战斗复盘”。

辽天雪:「不分敌我,连我自己也会被卷进去的无差别「果」……」「但是……好像受伤的程度不太一样。」「看来是不是自己配的药,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啊。」「不过……结果好就行了吧。」「临阵改出的远距离合式「果」」「好像完成得还不错?」「这还是我第一次炸自己呢」

「也就是说……」

「没错。」

「是辽天雪赢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12:15:50 ID:hrZv1vj [举报] No.69516806 管理
(´゚Д゚`)
( ゚∀。)σ[gkd]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14:47:39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7441 管理
可这一战并没有就此结束。

百里越放出无相应身,本就存了借它破招的心思。《无相轮转功》再玄妙,也须对方出招,才有迹可循。无相应身第一次适应辽天雪的双刀,是改变自身运劲,以破劲刀硬受斩击。这等变化只适合那具怪异躯壳,百里越无从模仿,只得等它继续推演。直到被辽天雪斩入废墟的最后一刻,无相应身终于挥出了第二刀。那一刀避开双刃,顺着辽天雪的气机横切过去,截断了丹田与肩臂之间的劲路。刀势越盛,气机越明;中途一断,满身真气便会倒冲回去。无相应身虽然毁在「果」中,这一刀却被百里越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辽天雪刚从火光中站定。无相应身已灭,百里越失去左手,浑身焦黑,倚着断墙才没有倒下,胜负似乎已经再明白不过。百里越却抬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并作刀锋,对着辽天雪轻轻一划。

“你的「果」,确实厉害。”

“可惜,我已经看会了。”

没有任何预兆,辽天雪握着短刀的左臂却突然齐肩而断!断臂尚未落地,百里越的手指又向上一挑,第二道斩击掠过面门,血线从辽天雪左眉一直裂到颧骨,连同左眼一并毁去。辽天雪猛然将长刀插入地面,强提真气护住周身,百里越却已斜斜划出第三指。这一斩贴着颈侧穿过,割开喉咙,鲜血当即涌满衣襟。

「无相轮转·断势」

直到这时辽天雪才明白,百里越每一指所截的都是他体内尚未平复的劲路。第一斩截断通往左臂的刀势,真气倒冲,臂骨与筋脉同时崩裂;第二斩趁他转头锁定百里越时切入面门;第三斩则落在他提气护身的刹那,正好割断喉间气路。百里越的手指无需真的碰到他,只须沿着无相应身留下的解法,将那条正在行走的“势”从中截开。

辽天雪喉中尽是血,已发不出声音,只能以右手握紧长刀。失去左臂以后,长短双刀难以相接,插在地上的长刀也只能勉强撑住身体。百里越缓缓向前,又是一指划下,斩开辽天雪胸前衣甲;下一指紧随而至,在他右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辽天雪单膝跪进瓦砾,仍想拔刀,手掌刚刚收紧,先前强压下去的内伤便一齐发作,一口血从割裂的喉间呛出,终于再也站不起来。

百里越的伤势并不比他轻,每走一步,身上便有血落下,脸上却带着近乎痴迷的笑意:“真是了不起。你是第一个逼无相应身推演两次的人。”

他走到数步之外便停了下来。辽天雪浑身浴血,缓缓倒在梁宫废墟之上。百里越望了他片刻,缓缓道:

“真是令人愉悦啊,辽天雪。我大概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吧。”

......

...

.

连一刻都没有为大明王的死亡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无缚者——宁是云!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14:53:36 ID:z530060 [举报] No.69517459 管理
・゚( ノヮ´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15:18:20 ID:A5fnSpK [举报] No.69517546 管理
・゚( ノヮ´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15:32:06 ID:hrZv1vj [举报] No.69517591 管理
明王——!( ;`д´; )
看着都痛(;´Д`)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9-26(六)15:45:33 ID:RxTVpAY (PO主) [举报] No.69517634 管理
逍遥先生说到这里,台下早已嘘声四起。有人拍案道:“先生说了半天,先讲百里越,后讲辽天雪,宁是云究竟在何处?”又有人道:“分明说的是宁是云的旧事,怎到胜负已定,他还不曾露面?”逍遥先生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诸位若嫌他来得太迟,后面的事只怕更叫人扫兴。宁是云赶到阙阳,本是来看热闹的,谁知在场外等得太久,寻了一处背风屋檐睡着了。守军封门、正邪厮杀,他浑然不觉,直到辽天雪那一记「果」炸塌王宫,崩飞半座阙阳,瓦片落了他一身,才把他从梦中惊醒。”

......

宁是云走进长街时,头发尚有些凌乱,肩上还沾着瓦灰。他先望了望四周,又看见倒在废墟里的辽天雪,不由叹道:“我不过睡了一觉,怎么闹成这样?”他快步来到辽天雪身旁,封住断臂处几道穴位,又撕下衣襟裹住喉伤。辽天雪张口呛出一股鲜血。宁是云道:“不好意思,来迟一步。”

百里越认得宁是云。方才击败辽天雪的狂喜还未散去,眼前又来了位曾夺得天下第一武道会冠军的绝代高手。他扶着断墙站起,目光落在宁是云腰间那把剑上:“你也是来同我交手的?”宁是云头也不回:“本只想来凑个热闹。”百里越道:“既然来了,何不拔剑?”宁是云仍在替辽天雪止血:“先救人要紧。”

百里越哪里受过如此轻视。他右手一抬,「贯日指」已经出手,内力外化,直取宁是云后心。宁是云俯身捡起辽天雪的断臂,真气从他肩上掠过,将前方一堵断墙打得对穿。百里越紧随阵风欺到身后,掌缘一翻,使出「破劲刀」,一刀斩向宁是云颈侧。宁是云只将连鞘长剑向后一竖。掌缘劈在剑鞘上,百里越手臂微麻,劲力竟沿着鞘身滑向一旁,一掌劈碎了半截石柱。

百里越落地便换了招。他从瓦砾中踢起一柄断刀,右手接住,刀锋先使辽天雪长刀的劈斩,行至半途忽然缩入肘下,又变成短刀近身的路数。宁是云一手护住辽天雪,另一手持鞘拨开第一刀,随即向前挪了半步。百里越的第二刀本该从肋下挑入,偏偏这半步将两人挤得太近,刀锋尚未转出,手腕已被剑鞘轻轻压住。他再用肩撞、膝顶、扫腿,招式一连变了四次,宁是云只是把剑鞘从他腕上移到肘边,又从肘边落到膝前。百里越每次刚要发力,关节便先被鞘尖抵住,满身功夫竟施展不开。

百里越弃刀后退,脚尖卷起地上一片碎瓦。瓦片在掌力催动下裂成十余片,分取宁是云双眼、咽喉与胸腹。他自己藏在碎瓦之后,再出「贯日指」。宁是云将剑鞘横在身前,手腕只转了一圈,瓦片便顺着鞘身滑向两侧;藏在其后的指力又被他向下一压,落在脚边,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百里越趁机绕至侧面,以腰带作软鞭,缠向宁是云握剑的右腕。宁是云任由腰带缠住剑鞘,待百里越猛力回夺,忽然松了半分力。百里越收势不住,反被自己的力气带得向前扑出。宁是云抬起鞘尾,在他肩上一点,百里越便贴着地面滑出数丈。

这一摔之后,百里越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他翻身而起,将断刀踢向宁是云面门,自己却突然转向地上的辽天雪,一掌拍向辽天雪胸口。宁是云果然横移一步,拦在辽天雪身前。百里越等的正是这一刻,他掌势在半途急转,五指屈起,直扣宁是云肋下。宁是云用脚后跟一勾,将地上一块门板竖起,恰好挡住辽天雪,自己则向旁边一让。百里越这一爪擦衣而过,宁是云反手用剑鞘敲在他的指节上,五根手指顿时失去知觉。

“真难看啊。”宁是云道。

百里越没有答话,脚下一踏,趁着满地灰尘尚未落定,猛然掀起半块石板。碎石、灰沙、断木一齐朝宁是云罩去,其中还混着数枚从尸身旁捡来的袖箭。宁是云先用剑鞘拨开袖箭,又把身旁一口破缸踢得转了半圈。灰沙与碎石尽数打在缸上,噼啪乱响,宁是云站在后面,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百里越借着声响贴地掠来,先以断刀刺足踝,继而起身撞胸,最后又从口中吐出一枚沾血的碎牙,直取宁是云右眼。宁是云抬脚踩住断刀,剑鞘横在胸前挡住肩撞,头颅稍稍一偏,那枚碎牙便从耳边飞了过去。

从破劲刀到贯日指,从刀剑拳脚到暗器诡计,百里越将记得的招式轮番使出,连他自己也不知一共变了多少次。长街两侧的残墙越塌越多,地上的沟痕也越打越深,宁是云却仍站在辽天雪身前,衣上除了原有的瓦灰,连一道新添的裂口也没有。

百里越终于并起二指,对着宁是云胸前一划。

「无相轮转·断势」

指力过处,宁是云半幅衣袖应声裂开,皮肤上却连一丝血痕也无。百里越神色微变,又连划三次。三道斩势一取肩臂,一断心脉,一截喉间气路,宁是云身后的砖石接连裂开,他本人却只退了半步,免得碎石落在辽天雪身上。

百里越能够斩断辽天雪的刀势,是因辽天雪出刀时真气尽数贯入双臂,首尾相连,清楚得如同雪地车辙。宁是云从头到尾都未出一招,体内气息也不见聚散。百里越找了又找,竟寻不见可以截断的地方。

“你为何没有势?”百里越怒问。

宁是云将辽天雪安置在门板后面,终于站起身来:“因为我还没打算出手。”

百里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退开数步,将手中的断刀抛入瓦砾,屈膝坐倒:“是我输了。无相应身已毁,左手也没了,再打下去,不过自取其辱。”说罢闭上双眼,胸口起伏渐弱,仿佛连最后一口气也已散去。

宁是云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信了。他走到百里越身旁,俯身欲查。百里越双眼骤然睁开,右掌自下而上,直印宁是云心口!

两人相距不过数寸,百里越又是蓄谋已久,这一掌出手时,掌缘几乎已经触到宁是云的衣襟。贯日指的穿透、破劲刀的锋锐、断势截脉之法,以及无相应身这些年推演出的百般劲路,全被他压入方寸之间。数道掌力绵绵不绝分别袭向经脉要穴,最后再以「断势」截住气机。前一重若被化解,便会替后一重引路;对手越是运功抵挡,断势便越容易寻见他的经脉。

「千两道化·万法归一」

百里越的右掌已经贴近宁是云胸口。这一回宁是云终于不能再拿剑鞘随手拨开。如此距离,如此变化,稍迟半分,掌中诸劲便会透体而入。他右脚猛然后撤,右手同时推开剑格,长剑贴着百里越的掌缘骤然出鞘!

只听一声清鸣,百里越掌中的数重劲力竟在同一瞬间全被截断。剑脊先撞开贯日指,剑锋随即贴着掌缘上掠,避过破劲刀最盛的一线;待断势循着宁是云手臂追来,剑尖已经穿过最后一道掌影,停在百里越喉前。

只差半寸。

百里越僵在原地,右掌仍悬在宁是云胸前。方才这一击已将距离、时机与人心尽数算了进去。他先以诈降诱宁是云近身,又在数寸之间同时使出平生最强武功,终于逼得宁是云不得不拔剑自救。可百里越将那道剑路在心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越是回想,脸色便越苍白————宁是云这一剑并无诡奇变化,甚至不曾使足力气。百里越掌中每一重劲力如何转折,下一招藏在何处,他似乎都看得清楚;所以剑一出鞘,便恰好经过所有招式最薄弱的地方。百里越苦苦推演一生,借无相应身试过千百回,才能寻见旁人武学中的破绽;宁是云却只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剑法?”

“情急之下,拔剑一挡罢了。”

百里越脸上的杀意慢慢散去。他功法尽出,连诈降偷袭也用上,才逼出这样一剑;而在宁是云口中,却不过是仓促间的自救。两人之间的差距直到此刻才真正显露。那不是多学几门绝技、再让无相应身推演几次便能追上的差距;而是云泥之差,天渊之别。

宁是云缓缓收剑:“胜负已分了,百里将军。”

百里越垂眼看着喉前剑锋,忽然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剑身。锋刃立刻割开五指,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猛然将剑向自己怀中一带,同时挺身撞了上去。宁是云未料他竟会求死,急忙回拽,终究迟了一瞬。剑锋已经贯入百里越喉间,鲜血顺着剑身流下。他用尽一生也未能看破的武道,最终由他亲手送进了自己体内。

宁是云扶住他倒下的身体道:“这又是何苦?”

百里越喉中作响,却再也不出话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宁是云,脸上仍残留着一点难辨悲喜的笑意,随即垂下头去,再无声息。

阙阳决战,至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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