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升入高中以来,总是有各个学段认识的同学委婉地说我身上匪气太重,思来想去应该是我那所初中的缘故。我当时尽量同那些混社会的学生不去交往,然而属于一些人的故事还是以各种方式拼凑成段,钻到我耳朵里去,我想这可能就是缘分。只是那缘分太衰微,比地狱里悬着的蜘蛛丝还要细,轻而易举就断了;这丝线并没有缔结出任何形式上的友谊,也没有留下何种物质上的纪念,只停在回忆里徒增遗憾。
我班上的不良少女极少,而且她们恰巧都与我聊不到一起,或者是对我初中时那种板正过头的性格敬而远之;有幸让我听到其故事的只有一个外班的同学。
她是我的小学同学,短暂地和我当过同桌——那种低年龄学段特有的,三个人一桌的同桌。她那时候买过一盒小熊别针,送了很多人,最后让我们几个坐得近的同学自己挑喜欢的,我拿了个白色的,后来被我夹卷子夹坏了。
上初中时我们不在一个班,围绕她的流言也很快传到我耳朵里:无非是些她成天在外面混,男朋友换得特别快,云云。最搞笑的是有人说她家里是道上混的,欠了一大笔钱,然而她老豆长得凶神恶煞,光靠气势和粗野的谈吐就逼退了不少债主,老混混养出小混混。
某天中午放学又碰到她。虽说我对她的谣言嗤之以鼻——我当时说:我家里还有警察呢(这是编出来吹牛的),怕这种老赖吗——但我还是离她远了点:因为她长得很漂亮,属于相当风云的不良少女,而我怕被和她相好的男生威胁。她倒是很热情就走过来:嗨,uqY!你去哪个班了?
我们简单寒暄两句,其实我倒是不太想理她,因为我那时清高又傲慢,最痛恨成天在外面鬼混、回了班级还要在课间发出矫揉造作的打闹声的荒废青春者。她却自顾自开始讲自己的事:“我跟你说噢,uqY,我之前被学校处分了。前几天,就xx他们那帮人打架嘛。其实我就是去凑个人头,但他们看我去了就跟老师说是赖我。”
我说:“你没跟老师解释吗?”
她:“嗨,解释了又能怎么样。而且都朋友,帮一下就帮一下吧。”
很快走到校门口,我出门才觉得离开她我的身体才不那么僵硬——跟感情破事没关系,我只是怕和她走得太近给我惹出麻烦、玷污我的形象。我觉得给同学——都谈不上朋友,打群架叫你去顶包的朋友算得上什么朋友——背锅这件事傻得冒泡,比她小学时还傻,那时她和人打闹被呲了一身水,看到我尖叫着跑过来让我帮她忙——我又能帮什么忙呢?我只能把她推走了,反正我本来也和那帮天天出去玩的孩子不熟。因为uqY的童年是被父母严加看管的,以至于我发了狂地爱惜我的名声、成绩和美育爱好,玷污我的形象就是玷污我父亲的形象,而我既不想让他伤心,也没想过除了这种方式该怎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