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米勒警长把警车歪歪扭扭地停在7-Eleven门口。几个警员陆续下车。
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在下午的日光中并不显眼。
他推门下车,制服笔挺,徽章反着光,表情严肃得能吓退街头九成的小混混。
但他心里正烦着。
新年刚过,局里预算报告、社区投诉、还有女儿学校的活动,一堆事挤在一起。
这几天辖区里还怪事不断:
好几条街的墙上,一夜之间冒出了谁也看不懂的抽象涂鸦,颜料还没干;
三家大商场,以及不少小商店陆续报案,说货架和仓库上少了大量食品和日用品,监控却什么都没拍到;
还有,好几个街区的垃圾桶,一夜之间塞满了罐头空罐和矿泉水瓶子,堆得冒尖。
没有暴力,没有目击,只有一堆让人头疼的“小事”。
现在又来个“大活人消失”?
哈罗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部。他只想赶紧处理完,回去喝杯冰啤酒,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他走进便利店,铃铛响了一声。
店长弗兰克立刻迎上来,脸色发白,语速很快:“警长,就在这儿,那个女孩,丽莎,她……”
“慢慢说,先生。”哈罗德抬起手,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招通常很管用。
他例行公事地询问了目击的店员和丽莎的闺蜜,记录下女孩的体貌特征、最后出现的时间。
那闺蜜哭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反复只说“她不见了,一下子就没了”。
哈罗德心里叹了口气。青春期女孩,离家出走、私奔,或者只是恶作剧吓唬朋友,可能性太多了。他见过太多。
至于“凭空消失”?他当了二十年警察,只在下班后的酒吧故事里听过。
“监控呢?”他问。
“坏了有阵子了,一直没修。”弗兰克搓着手。
哈罗德点点头。这就更“方便”了。
没有监控,没有暴力痕迹,现场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几个人嘴里离奇的描述。
他走到女孩“消失”的收银台前看了看。地板光洁,货架整齐。一切正常得过分。
他按照程序,让手下某个警员在附近街区做初步问询,查看有没有人看到可疑车辆或人员。
但心里已经给这事定了性:又一起麻烦的、需要写很多报告但很可能找不到人的失踪案,优先度不高。
临出门前,弗兰克追了上来,压低声音:“警长……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哈罗德停下脚步,看着他。
“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对。”弗兰克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恐惧,“但……之前也有怪事。一个邮递员好像也是在这儿不见了,还有个流浪汉,突然就……不动了,像冻住一样,后来死了。都在这店里。”
哈罗德皱了皱眉。流浪汉猝死他有点印象,医疗报告说是罕见疾病。邮递员逃单?他根本没接到相关报案。
“行了,弗兰克,我理解。可能是光线,或者角度问题,加上人一紧张,容易看错。对了,你,最近没吃什么特殊药物吧?”
“……见鬼!哈罗德,你怀疑我磕了药吗?”
他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别自己吓自己。总之,我们会按失踪人口立案,发通告,仔细搜查附近。你和你的人,想起什么细节,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招呼同事们收队,转身走向警车。
哈罗德想,这案子大概也就是个普通的青少年离家出走或者恶作剧,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最多上几天本地报纸的社会新闻版块。
弗兰克站在店门口,看着警车驶远,又回头望了望店里。
他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邮差、流浪汉、女孩……都在这收银台附近。
他不敢回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