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深夜。弗兰克关上了店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侦探一样,一寸寸检查地板、墙壁、货架背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弹孔?血迹?隐藏的暗门?或者摄像头?
他反复回想丽莎消失的瞬间。还有邮递员、老杰克……他们似乎都是在收银台附近“出事”的。
他多希望,自己只是被迫参与了一场大型恶作剧。
他又蹲下来,盯着那片光洁的复合地板。难道地下有东西?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声音沉闷,实心的。
他什么都没找到。只有灰尘,和偶尔滚落的硬币。
最终,他停在收银台前,环视着这个他经营了半辈子的空间。
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指针平稳地移动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伴随视线涣散,红蓝色的重影开始浮现。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心想自己是该回家休息了。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用了很多年的钟。
所以,最后自己什么都没找到?
他叹了口气,关灯,锁门,开车回家。
而这一天的整个下午,圣何塞警察局的电话响个不停。
又有几家商店报案,说清点货物时发现少了许多商品,其中大部分是罐头、瓶装水和即食食品。
没有破坏痕迹,没有警报触发。
其中一家店的老板坚称,他透过里屋的窗户,亲眼看到货架上一整排豆子罐头“像变魔术一样,唰一下就不见了”。
接线的警员疲惫地在记录上打了个问号。
已经有聪明的人把它们联系起来。但他们此时更愿意相信是苏联间谍搞的鬼,或者某种“新型盗窃手法”。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凌晨一点。
丽莎家的报警电话打了进来。
半小时后,哈罗德·米勒家里的电话响了。他刚把女儿哄睡着,自己正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重播的球赛发呆。
“头儿,你得来丽莎家一趟。”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警员,声音压得很低,“女孩找到了。在她自己卧室床上……”
“操!果然——”
“不,头儿。她死了。”
“什么?”
“死了。应该是吃了大量安眠药。而且……”
警员并非在斟酌用词,而是在平复自己恐惧的情绪。
“现场……很怪。卧室墙上、天花板上,用各种颜料写满了字。不是涂鸦,是句子。还有,她家后院的泳池,堆满了空罐头瓶子和包装袋,像座小山。”
哈罗德坐直了身体,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写的什么?”
“……我……总之你得来一趟头儿,拜托了,我处理不来这个。”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罗德沉默了几秒。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他挂掉电话,揉了揉脸。
球赛还在电视里喧闹着,客厅的灯光温暖而寻常。
“他妈的!”
他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轻轻带上了家门。
屋外,冬夜的空气清冷刺骨。
繁星,不算黑暗的夜空中隐约可见。
他的手下,他自己很清楚,可不是看见一个少女尸体就变成怂蛋的人。
那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罗德加大油门。警车引擎的轰鸣,划破了街区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