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指挥中心后,罗伯特立刻锁门,对杰克逊下了死命令。
“今天看到的一切,包括这个钟的存在,必须绝对保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在彻底搞懂它之前,对任何人——包括你的上司、我的上司、甚至总统——都不能透露半个字。明白吗?”
杰克逊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他还在消化刚才那“瞬移”的震撼。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罗伯特说。
他们以“集中分析敏感线索,避免干扰”为由,向联合调查组申请了一间位于警局地下室的闲置档案室。那里隔音,没有窗户,只有他们两人有钥匙。
接下来的六天,这间密室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针对“异常物品”的原始研究站。
搬进去的第一件事,罗伯特用厚厚的黑布将钟再次包裹,只在需要实验时掀开一角。
他反复叮嘱杰克逊:“除非我明确要求,否则绝对不能看它,更不能尝试。犯险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杰克逊记下了。他负责记录、观察,以及在必要时刻,采取极端措施。
但搬进去的第一天,罗伯特就犯了一个险些致命的错误。
出于研究者的本能,他想初步测试另一种状态。
如果从一开始,只聚焦“红色重影”会怎么样呢?
他对守在旁边的杰克逊说,“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移动这个钟,绝对不能让它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哪怕我看起来像死了一样。明白吗?”
杰克逊脸色凝重地点头,手里紧握着枪,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时间”可能毫无用处。
而下一秒,罗伯特的身体瞬间凝固,像一尊蜡像。
他的呼吸没有了,胸膛的起伏消失了。杰克逊试着喊他,推他,毫无反应。
秒表滴答走着。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罗伯特毫无变化。
杰克逊守着,不敢离开,也不敢挪动那个钟。他想起那几个被送进医院的“冻结”者,心里发毛。
白天变成黑夜,黑夜又变成白天。警局里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地下室里正发生着什么。
杰克逊编造了一个“罗伯特博士有事回家了”的谎言,偷偷地每隔几小时就来检查一次罗伯特。
整整三天后。
在杰克逊几乎要绝望时,罗伯特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开始有了变化。
接着,他的眼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抬起。这个过程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最终,罗伯特“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看向杰克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三天,Doc,整整他妈的三天!”杰克逊几乎吼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后怕。
罗伯特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杰克逊疲惫不堪的脸。
“天啊……但我感觉,只过了几秒钟。”他喃喃道,“我只是聚焦了一下红色重影,然后立刻尝试聚焦蓝色重影想‘回来’……”
在罗伯特的视角里,在那短短的几秒内,周围的世界如同按下快进来。他能看见杰克逊围着他高速地移动,墙上另一个普通的时钟快速地转了好几圈……
如果不是杰克逊守着,如果钟被移动、遮盖甚至破坏,他可能永远被困在那永恒的几秒钟里。
“绝对,绝对,不能再测试‘减速’状态。”罗伯特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他用三天“冻结”换来的第一条铁律。
接下来的两天,实验转向相对“安全”的“加速”状态。
罗伯特每次只敢测试几分钟,并且让杰克逊用摄像机全程记录外部时间。
他们很快确认了核心效应:凝视蓝色重影,会极大加快观察者的个体时间,使其在极短的外部时间内完成大量活动。
最极端的情况下,观察者能加速到极致,外部世界看起来完全暂停在一个瞬间。
杰克逊将其称呼为“闪电侠状态”。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罗伯特发现,当他处于“加速”状态时,周围空气的流动相对他而言变得极其缓慢。假如站定不动,他很快感到窒息般的胸闷,鼻腔里都是二氧化碳。
他必须不断移动,才能获取到足够呼吸的氧气。
“这就解释了丽莎的氧气瓶,还有邮递员的尸检报告,和纸条上的抱怨。”罗伯特喘着气,对杰克逊说,“在加速状态下睡觉,等于自杀。你会被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包围,然后窒息。”
另一个发现是关于物品的。
罗伯特尝试在加速状态下使用物品,比如钢笔。笔尖能在纸上留下刻痕,可墨水没有正常流出。
对比而言,铅笔可以相对正常地书写。
“似乎有一层非常薄的‘场’或者‘膜’,大概不到0.5英寸,包裹着我的身体,能让紧贴我的物品暂时同步时间流速。”罗伯特分析道,“但效果不稳定,对复杂机械或分离的物体无效。所以丽莎选择用手指蘸颜料涂鸦;而‘小雪茄’能用匕首近距离切割,但手枪可能因为内部机械或者子弹不同步而炸膛。”
这些发现,一点一点拼凑出了之前那些离奇事件背后的逻辑。
加速,获取物资,缺氧,被迫活动,物品使用限制,精神在漫长孤独中崩溃……
一个扭曲而自洽的“异常”逻辑链,逐渐清晰。
每次实验结束,罗伯特都疲惫不堪,亢奋与疲惫感交织。杰克逊则负责整理录像、记录数据,并确保时钟始终被妥善遮盖。
第六天傍晚,最后一次短促测试后,罗伯特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浸湿了衬衫。
杰克逊关掉摄像机,劝说道:“Doc,我想你不能再深入了,我们缺乏防护,这就像用火柴研究炸药。”
“但是,我们还有一些疑点没有搞懂。”罗伯特依然紧皱眉头。
“不不不,不管如何,这一次,我们都应该让更加合适的专家来研究了。比如物理专家,或者别的什么家伙……”
“不能上交。”罗伯特立刻否定,“交给那些官僚或军方,天知道他们会用它做什么。”
“不!放在我们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它会腐蚀你的心智,我看出来了,Doc,你在沉迷这个玩意!”
“科尔探员,没想到你反而比我更保守。”罗伯特嘴上这么调侃,实际对杰克逊的反应毫不意外。
“因为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我来自街头,你忘了?”杰克逊眼神阴沉下来。
罗伯特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不相信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层,科尔探员。但你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能控制它、隔离它、防止它继续害人的方案,然后再交给专业人士。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做得更多,为专业人士们排除危险。”
“你要当趟雷的?”
“可以这么理解。”
“行,但必须让我加入。你别忘了,你的命比我的更值钱。”杰克逊知道拗不过他,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罗伯特哈哈大笑,同意让杰克逊正式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