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怕疼,我哥怕狗。
不知道各位肥哥还有没有换牙期的记忆,肥po我到现在都很害怕牙齿,特别是脱落下来的牙齿。
也许因为那是第一次看到有器官从自己身体上掉下来,光是看着它就让我油然生起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它让幼小的我联想到了死亡。
换牙这种事很讨厌,总是不知不觉就有颗牙开始活动,但就是不能像弹夹一样痛快地掉下来,非要在嘴巴里折磨你好几天。
我记得有一次,位于虎牙后面的那颗牙开始松动了,然而这家伙并没有很痛快地脱落,磨磨蹭蹭地连着一半肉很令人烦躁。
为什么说令人烦躁呢,因为那几天总是吃着吃着饭这颗牙就忽然翻一下,连着的那半边牙床就被扯得很疼。我就不得不吐掉嚼了一半的食物,用舌头把这颗牙归正,然后等不太疼了继续吃,然后再不小心咬到,再重复上述步骤……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以至于我现在写下来时都依稀能感觉到多年前那种闷闷的疼。
不知各位肥肥有没有玩过那种所谓“闭上眼睛向后倒,要相信你的朋友/爱人/团队/搭档一定会好好接住你”的弱智游戏,美其名曰什么测试信任啥啥啥的……
简直他妈的莫名其妙,我从来不玩这种傻逼游戏,因为人类绝不值得信任。
总之在我被那颗快掉的牙反复折腾的时候,我爹破天荒地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
“你咋了?”
很难想象在我跟我哥13岁前几乎分不清我俩谁是谁的老登竟然也有留意到自己的好大儿身体不适的时候,要知道我家唯一会关注自家崽子生命体征的一直只有我妈而已。
而且那时候我爹刚从山沟里调回来,我家的亲子关系就算不能说是父子情深至少也算得上完全不熟,但好在我知道这家伙确实是爹而不是什么路人甲。
我说我牙疼并表示已经疼了好几天了很不开心。
我爹说哈哈哈你张嘴我看看是不是要换牙了。
我张开嘴指了指那颗还未瓜熟蒂落的牙,然而我爹表示看不见让我嘴张大点,接着就伸手捏住了我的腮帮子。
啊——那是父亲的大手~温暖而粗糙~仿佛沉甸甸的父爱……
接着我就觉得脑袋噔地一声,嘴巴里顿时充满了一股生番茄的味道,接着疼痛接踵而来。
我看着我爹手里捏着的那颗牙,过于震惊以至于过了十分钟才想起来哭。
这件事情一点儿都没有破坏我对老登的信任感,因为你没办法去破坏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吃生西红柿了,总觉得有股血味。
从那以后我爹也再没干涉过我换牙的事了,他的理由似乎是什么小孩子一边吐血一边哭看起来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