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忆起向九思给你的忠告。
若是有不愿为人所知之事,要时刻保持理直气壮,绝不能遮遮掩掩,叫人徒增怀疑。
况且此事本就是顾云归主动所为,既然他都能这般神色自若,你更应当处之坦然,才不算落了下风。他不由分说便将你拉进阵法中,合该给你一个交代才对。
心有决断后,你当即抱臂而立,毫不客气径直道:“顾云归,方才一直不见你开口,现在也该轮到你来讲了吧?”
“知无不言。”顾云归笑吟吟道,“师弟想听什么?”
“就从阵法之事说起。”你略一思索,“你布下的究竟是何种阵法?若是幻阵,未免太过逼真,与外界的时序差异也颇为古怪。”
“溯梦归真阵的核心并非幻化,而是基于过往推衍万物,是以你才会觉得一切过分逼真。但即便是由真实投下的轮廓,终究只是任人涂抹的影子,你既然得以破阵而出,便该明白不应太过沉溺。”你本不指望顾云归全部据实以告,却未曾料想到他竟如此配合。
正当你暗自讶异时,他风轻云淡地继续道:“至于阵中光阴流逝……我的确有所干预,若是你未能按时脱身,熔铸之事,便无需再行。”
你思绪一顿,不禁反问:“……为什么?假如熔铸之事得成,对你分明有益无害。”
“灵宝投身熔铸,正如修士突破新境,需历经天道劫数。其成败并不单系于炼器师技艺之巧,更在于灵宝自身道法心性。”顾云归从容以应,“倘若连阵法推衍的虚实都无法洞彻,更遑论在劫数中明见本心。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寻死路?”
尽管认可他说得不无道理,但你仍然略有不满:“归根究底,还是你不信我做得到。”
顾云归闻言垂眸,似蹙非蹙的眉间带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轻叹一声:“我怎会不信你?不过你历练尚浅,我难免担心,这才想方设法加上几分保障。毕竟上次你方寸大乱,只是因为被我——”
直觉他要在其余两人面前提及某事,你心中一紧,慌忙拔高声音打断:“我知道了!不必再说了!我又没有说你做得不对!”
青年从善如流地中途收声,转而朝你温温一笑:“果然沧澜定能理解我的苦心。”
知易行难……知易行难……
你懊恼地清清嗓子,心有余悸瞪他一眼,这才继续问道:“你们之所以打起来,也与此有关?”
“你师兄将你藏匿起来,不愿告诉我你身在何处,所以我才想让他开口。”叶无晏适时插话,语气平静,似乎无意深究你方才的异常之举。
“所以果然是你主动现身,率先动手。”以斗法解决争端绝非顾云归的一贯作风,无需多言,你已然明白了叶无晏所谓的叫人开口是何种方式。
而远处故作专注调息,实则悄悄探听此地对话的戚霖闻言大怒:“疯子!你分明只在初时问了一句沧澜在哪,根本不待我回答就提刀直冲上来了!”
叶无晏坦然道:“此乃九幽的问路法。”
戚霖毫不买账:“我才是九幽弟子,这种荒唐事我可从未听说过!”
你想起当初他凭问路寻来幽酆之事,忽然灵光一闪:“叶无晏,这该不会是当初你在九幽寻人问路时攒下的经验吧?”
“入乡随俗。”叶无晏理所当然道,俨然是肯定了你的猜想。
“这……倒也不能算错……”你以手抵额。
“姓叶的!就因为第一次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时我给你指了路,这一次你还要如此行事?简直欺人太甚!”戚霖顾不上调息,跳起来咬牙切齿,却仅限于远远叫骂,不曾靠近你们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