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眼波微动,唇边带笑:“十年过去,宁大侠还记得奴家,倒不枉我拖着这副残躯苟活至今。”她将空袖抬了抬,又伸出那根孤指,“阙阳顶上,你一剑断我右臂,又一剑毁我左手。叫我这脱壳蝉成了一指禅。”宁是云看了她片刻,苦笑道:“阙阳那夜,你助纣为虐,以脱壳蝉功戕害无辜,夺人内力,我不能不拦。可念你花容月貌,不忍杀你,叫你改过自新。如今找上门来,莫不是想报恩?”貂蝉笑道:“十年过去,大侠依旧这般没脸没皮。”宁是云道:“看来不是报恩,而是来寻仇了。”貂蝉不答,只是貂裘一转,食指已向他左肩点去。那一指去得极轻,直如美人拈花,宁是云微微侧身,指风擦过衣袖,后头一盏琉璃灯无声爆开,灯火仍在盏中跳动。符翎这才知其厉害,只听身旁宁是云又道:“老物可憎。”
貂蝉大怒,一指快过一指,皆不取实处。宁是云避了三招,忽将酒坛抄在手中向前一泼,残酒挥成一道银线。貂蝉不肯闭目,指势穿酒而来,宁是云却借着她这一进,直抢入身前。她右臂既缺,左手又只余一指,近身时无从遮拦;宁是云侧肩让过指风,左手扣住她腕骨,右掌按在她肩头,只一送,貂蝉便连退数步,撞翻矮凳,背脊抵住厅柱。她要再抬指,宁是云两指已拈住她唯一完好的指节,叫她半分内劲也递不出来。二人交手不过数合,满堂人尚未看清而胜负已定。宁是云低声道:“我无意取你性命,快些走吧。”貂蝉挣了两下,忽然仰头大笑。她笑得鬓钗微颤,连右边空袖也跟着摆动,笑声里却全无败意:“宁是云,你还是这般自负。奴家早知敌不过你,何苦拖着残身来同你争这几招?”她抬眼看向案上酒器,眸中凶光闪烁,“你方才喝的酒,可还合口?那酒里有我替你备下的东西。待药性行开,你这一身筋骨血肉,便会慢慢换作女子之身。你毁我肢体,我也不取你性命,只叫你往后照镜子时,晓得身子忽然变了模样,昔日神功一夕尽失,究竟是何滋味。”
厅中霎时死寂,符翎与贾毕方俱望向宁是云。宁是云松开貂蝉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竟笑了一声:“原来你等了十年,只为换我胯下二两。”他抬脚将翻倒的矮凳踢正,仍在案边坐下,“男身女身,有什么打紧?我这一辈子叫人拿武功两个字拴着,今日这个要我杀人,明日那个求我救人,走到哪里都不得自在。若果真换了女儿身,连这一身功夫也使不得,未必不是脱了一层枷锁。”貂蝉怔在那里,宁是云已伸手端起案上一盏残酒,晃了晃,道:“只是你这一番苦心,多半白费了。我今夜瞧着喝了不少,实则一滴酒也未入口。我原是想装个千杯不醉的气派,早些时候将坛里的酒偷偷换作了水,没曾想阴差阳错倒叫你这药落了空。”贾毕方站在一旁,面上似笑非笑,未曾接话。宁是云将酒盏递向貂蝉:“不信么?你自己验验。”
貂蝉盯着那盏酒,面色忽青忽白,劈手夺过,一饮而尽。清水入口,淡而无味,哪里有半分酒气。她握着空盏,手背青筋暴起,忽然抬头望向宁是云,张口欲言,一口血却先喷在白貂裘上。那一点猩红洇开,她身子晃了晃,沿着厅柱滑倒下去。
[n,m]决定貂蝉......
1-5 气血攻心,暴毙而亡
6-9 一时晕厥,倒地不醒
0 心悦诚服,痛悔前非